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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我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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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我能留下来吗？”
许鑫蓁侧身躺在床上问他，从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的笑，甚至比哭还凄美。
“如果你想，就待在这里吧”
谢承峻点点头，他亏欠他的，大概一辈子都还不完。
……
发现周诣涛的地方是林恒告诉他的，谢承峻也决定将这一消息告知林恒。毕竟……他们曾经有过接触，而林恒……隐瞒了太多，不过这些隐瞒里，谢承峻已经从现在的局面里了解了一二。
“一切的罪魁祸首——弗伦”
他靠在椅背上，后面传来许鑫蓁平稳的呼吸声。
周诣涛变成现在这样……还有那个叫小马的人，应该都是弗伦这位生物医学教授的手笔吧。
“为了自己的科研究竟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他喃喃自语着，失神的盯着窗外阴凉的天气。
那他哥呢？
谢承峻还是不知道，他哥是这所研究所的医生还是病人？
“嗐……”
无奈的揉搓了一把脸，马上要到上班时间了。
谢承峻站起来去浴室里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一件白大褂，昨天那件……想起那股发酵的味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反胃，所以他扔在办公楼的厕所里并未带回来。
出门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他转头又回去拿伞。再出来时，在过道里看见了谭锦威。
“早上好呀……”
谭锦威跟他挥手问好，语气里带着心虚和小心翼翼。
他知道，谭锦威是害怕他不高兴。
“早上好……走吧”
谢承峻主动抛出同行的邀请，谭锦威便憨笑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走进食堂吃早餐，谢承峻提议和罗思源对换一下工作内容，他想留在这边照顾老人。
“罗哥，你就待在那边吧，省得来回跑，清融他说舍不得你”
罗哥抬着碗粥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的表情显得犹豫。
谢承峻跟他保证，自己和谭锦威已经没事了，“我和他都是小打小闹，主任就是小题大做……真的没事的，你就留在那边呗~罗哥~”
他软下声音撒娇，最终还是获得罗思源的同意。
“我可不是因为小黄啊……”
罗思源解释的时候眼神乱飘，谢承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没想到罗哥嘴还挺硬的。
……
上班时间，林恒和他同处一室工作却把他当空气，跟看不见他似的。
不过这样有什么用呢？谢承峻心里没有怨气只是满心的无奈与疑惑。
林恒照例会去阳台抽只烟，于是等到这个时间段，谢承峻也随之跟着走了出去。
“小林哥……”
“打住，别在我抽烟的时候说些我不想听的话”
林恒抬起夹着烟的修长的手打断他的话，一圈烟雾萦绕在他身边。
……谢承峻瘪瘪嘴，移动到林恒身边，他听话的保持了沉默，安静地扒着栏杆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雨点连串成链，落到对面雾气朦胧的山林里，一幅动态山水画，意外的入眼。
“小林哥，周诣涛死了”
最终，他还是没憋住，一大早上的给他和林恒找不痛快。
……
余光瞥过去，林恒拿烟的手因为他的话停顿在半空。谢承峻看见了这个人脸上出现一堆少见的表情——震惊、惋惜、悲伤……最后全都化作一抹可悲的淡笑。
“哥……是你告诉我去那里可能会找到他，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
谢承峻一股脑问出了自己所有的问题，他恐慌、害怕、忧虑，他觉得这所养老院的夜晚太可怕了，白天看似的宁静在每一个夜里骤然翻转，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试图蚕食这个地方仅存的那一点生机。
“谢承峻……你走吧”
林恒沉默良久深深叹息，说出口的话依旧是赶他走。
谢承峻气急了反笑出声来，“你还要瞒到什么地步，能杀周诣涛的那东西，说不定下次就杀到我哥面前了！我知道你和我哥有感情，你也会保护我哥，但要是这些问题不解决，你就能保他一辈子吗？你就甘心让我哥一辈子躲在暗处吗？我……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死了，我说了他死了！”林恒的烟被掉下来的一滴水打湿，他抬手将烟扔在地上，猛地一把上前揪住谢承峻的衣领，“你能不能听话，回去吧，就算我告诉你也不会有用的，没有人能救他们，哪怕是你……”
……
看着他愤怒的样子，谢承峻噙着泪满脸委屈，“你骗人，我哥才没死，我看见了，我在阁楼看见了，我什么都看见了，他没死！”
僵持几秒，林恒率先败下阵来，他低头又要从包里拿烟，谢承峻按住他发抖的手，好心劝道，“哥，你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面对谢承峻，林恒总有一种看当年徐必成的感觉，明明两个人一点儿都不像，却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感。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正当年少，日子过得很幸福。
如果不是他……
“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林恒最后还是将烟收了回去。
谢承峻见有机会，连忙把那天拍的照片翻出来。
“你看，这张照片原本是我跟我哥去游乐场拍的，不过阁楼这张照片只剩下了半边……”
林恒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表情变了又变。
“原来……他是为了你么……”
林恒的低声呢喃谢承峻并没有听见，他正将照片翻到下一张，“还有这些，我在那里看见了一些养老院里老人们的资料，小林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些老人的资料啊”
谢承峻等了会儿没听见答复，便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小林哥，小林哥你怎么了？”
只见林恒皱着眉，脸上因为憋紧的气而涨红。起初谢承峻还以为是他岔气了，连忙替他拍了拍背。
“咳咳咳……”
直到林恒发出咳嗽声，谢承峻才停下手，“你刚刚怎么了？” 他关心道。
林恒则是低着头对他摆了摆手。
而对于林恒的犹豫，谢承峻也看出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连这个线索都是禁词……
“其实我不是个好人”
林恒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让谢承峻反应半天。
“我知道”他没好气的说，“我当然觉得你是个混蛋，可你在我哥那里是个大好人，在谭锦威那里也是，他可是宁愿给我下毒也要保密的”
这句不合时宜的怨言成功逗笑林恒，他直起躬着的腰，“噗……你挺厉害的，面对一个撒谎精也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谢承峻可是真的觉得林恒是个坏人，他生气的反驳。
可惜林恒只当他小孩子脾气不再理他，“这些我不知道，但是呢，我也拦不住你，所以你尽管去查吧，工作去了”
谢承峻懵逼的瞬间，林恒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不过……小心院长”
……
小心院长……
“杨涛？”谢承峻听见这话顿时转过身去，这可是大节奏啊。
他自顾自的将手放在下巴处伪装柯南，“杨涛不会真的是杀人犯吧……”
嘀嘀——
收到消息，谢承峻收回思绪察看。
儿子陈家豪:“儿子，我可是又帮你大忙了，你可得感谢我”
谢承峻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发过去一个“素质”表情包。
“有话说，有屁放”
紧接着在收到一连串抽象小表情后，陈家豪才正经发来一条语音。
儿子陈家豪:“你猜怎么着？嘿，唐教授醒了，啊……我的意思是在学姐的帮助下，唐教授清醒了不少”
听完语音，谢承峻立马激动起来，他问陈家豪唐教授说了什么没有。
儿子陈家豪:“没有啊……他说……他想见你一面。而且必须是你本人出现在他面前，我说打个视频都不行……”
“？他知道我是谁？”
谢承峻猜测是不是第一次去看见他叫他小徐的原因。
儿子陈家豪:“应该是吧，反正你尽快请假过来，他说……你要是来的话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而且……”手机里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他还说他可以救他们”
“救……他们？小马吗？还是我哥？”
难不成唐教授在精神病院里那些看似发疯的写写画画是真的在研究什么药物？
可若是这样，那周诣涛企不是……
想起周诣涛的惨死，谢承峻还是会唏嘘。如果唐教授真的有办法研究出治疗他的药物，他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能光明正大的和许鑫蓁在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出这所养老院。
可惜的是，这个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在了阁楼。
“欸……”
一声叹息后，谢承峻内心如今仍有一大堆的问题，但现在不能一蹴而就，他答应陈家豪马上找借口请假以后便收下心思去工作了。
……
晚饭时，谢承峻给主任发完消息就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
正当他收到消息以为成了的时候，孟主任却告诉他，要请假必须去办公室找院长亲自请。
……
谢承峻因为林恒的话和最近的经历对杨涛还存有顾虑呢，而且，他以前怎么不记得请假要亲自去院长办公室……
“主任~我求求你啦！您就放我出去吧，我有很急的事要做”
孟主任:“对不起啊小谢，这也是没办法的，自从你上次出事以后，院长就告诫我你要请假只能找他本人，我得遵守命令啊”
……
谢承峻发去一串省略号，他着实没想到，孟家俊这个人……脑子还真一根筋？
可他必须尽快前往精神病院啊……真要去办公室吗？
“算了！死就死吧！”
他将衣服一甩，一鼓作气的往办公楼走，那里仅有一盏灯是亮的。
英勇敲开门，他直接挑明自己要请假。
……
杨涛站在书架旁翻弄书籍，听见他一番正经的样子竟低头笑起来。
“阿峻呐，坐”
谢承峻的勇气在看见那张脸时又慢慢退了下去，要是一个杀人犯在距离你五米不到的地方……仍谁都会被吓死吧！虽然这个印象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暂时还找不到根据。
他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的往椅子上挪。
而杨涛则一脸轻松的坐回办公椅上问他理由。
谢承峻战战兢兢的坐下来，忐忑的撒起谎，“我，我朋友出车祸了，他爸妈……在国外工作，只有我离他近，我得赶去医院帮忙”
……
四下安静。
杨涛在他的注视下将那颗玻璃珠又拿了出来，放在灯光底下欣赏，而后又紧紧的盯着他看。
“阿峻，如果我让你出去了，你还回来吗？”
谢承峻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当然会啊”
“那你会开心吗？”
这是什么问题……谢承峻嫌弃的瘪嘴，心不在焉的轻轻吐槽，“朋友都出车祸了，我高兴个屁啊……”
“哈哈哈哈哈”
对面的人不合时宜的大笑，惹得谢承峻更加震惊，“妈呀，真遇到神经病了吧”
“那你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哦……”
得到允许后，谢承峻连告别都没有便大汗淋漓的逃离了办公室，他才不要再多待下去，被砍死了怎么办？
现在，他更确信周诣涛的死和杨涛有关了。如果杨涛是个再逃的杀人犯，那小林哥、谭锦威对他的劝告就说得通了，难怪谭锦威即便是和他绝交也想迫使他离开这里。
回到宿舍时，许鑫蓁不在。
但谢承峻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他编的谎言里周诣涛还活着呢，许鑫蓁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他留了一张字条，让陈家豪赶快来接他。
顺便也给谭锦威发了消息告知他请假回家。
谭锦威:“好，路上注意安全，还回来吗？”
谭锦威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可谢承峻并没有感到不舒服，相反，他知道谭锦威是希望他不要再回来，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抱歉，我三天左右会回来的”
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谢承峻独自在宿舍里等待陈家豪，抽空之余他又看了看那几张在阁楼拍的照片。
企图得到一些东西。
将照片放大以后，谢承峻只看见了一个一个老人的个人资料，名字、年龄、家庭情况……等等。
不过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牛富阳。
“牛爷爷？”
他惊呼一声，这是之前去世的那位老人的名字。
谢承峻数过了，一共十七张资料，也就是说有十七个老人。但这里面除了牛爷爷他一个都不认识，说明其他老人是在他之前就住在养老院了，只不过……他回忆了很多次脑海里也没有对这些老人有任何印象。
“养老院的老人我都见过……他们……”
谢承峻坐在椅子上思绪良久，直到将这些事引导到一个人身上……他猛然瞪大双眼，心里又涌起一股反胃的感觉，他连忙扔下手机朝厕所跑去。
将晚饭吐完，谢承峻才爬出了厕所，无力的看着墙壁发呆。
他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养老院老人的死……不是因为疾病，而很可能是意外。
如果说对杨涛的猜测成立，那么……这些老人的死肯定也和他有关。
“靠……什么鬼啊，贩卖人体器官吗？”
谢承峻不敢想，杨涛看起来那么清秀的人……会做这种事吗？
可从这些资料里面，他也只能这样猜想。
嘀嘀——
儿子陈家豪:“我到了，你出来吧”
谢承峻收拾好心情顺便清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谢承峻给自己打气。
将宿舍门锁上，把钥匙压在脚边的一盆兰草底下，往窗台贴了一张字条后他便提着书包往门口跑去。
“走吧”
直到坐上陈家豪的车，谢承峻才稍微心安了那么一点点。
“谢承峻，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这边有外卖吗？不然我给你们这儿介绍个大厨过来？”
……
一上车陈家豪就对他上下其手，谢承峻一脸生无可恋。
“哇噻！有腹肌了，看来你来这儿实习也有点好处，至少身体素质是加强了不少，等回学校应该不用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请了”
谢承峻知道陈家豪在吐槽他。上学时期，他经常生病，感冒咳嗽头痛……反正总是请假，都快成导员办公室常客了。
“哎呀，滚呐，快点走吧！”
他不耐烦的赶走陈家豪的手。
“好好好，不过你这么急也没用啊，这大晚上的人家早睡了，我和学姐说好了明天早上去的”
车子开始发动，陈家豪漫不经心道。
“我知道”谢承峻靠着开了一半的窗户，“我就是……想逃避半天”
看见他这个略显颓废的样子，陈家豪也不再开玩笑，敛了声认真开车，车上又响起那些听起来熟悉而对他来说又陌生的老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