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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当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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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一个npc，等他们习惯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尽力了
来养老院的第二天，谢承峻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作息，所以也没有机会寻找线索。
一大早上的，谭锦威就来敲门了。
谢承峻本就靠着桌子睡的，加上昨天的劳动量抵他一个月的运动量后，所以浑身酸痛。
“嘶……”刚醒过来的时候，他手还麻了，只能一手托着另一只手臂，狼狈的躬着腰去开门。
门刚打开，谭锦威就冲了进来。
谢承峻被撞的忘记怎么走路了，跌跌撞撞的要往后倒。幸好罪魁祸首眼疾手快就把他拉回去。
“停停停……痛啊……哥……”谭锦威正好扯到了他拉伤的肩膀。
“啊……你怎么了？没事吧？”
谢承峻呲牙咧嘴的翻身靠着墙壁，“你说呢？当然有事了！肩膀拉伤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这么着急去赶考啊……阿明能在我这出事吗？”
他朝床上睡的正香的人仰仰头，又对谭锦威翻了个白眼，他以为谭锦威担心病人出事。
“对不起啊”谭锦威愧疚的扶着他的双肩带他坐会椅子上，主动帮他拉伸，“我就是担心你们出事，虽然他们只是轻度精神病患者，但是发病的时候照样不顾及他人，哪怕是家人……更何况……你还不是……”
一听谭锦威的关心延伸到了自己身上，谢承峻也没必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今天什么工作？”
等手缓过劲儿，他站起来跳了跳，一边问一边将手伸向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不过有人手比他还快。
谭锦威拿起白大褂帮他穿上，“今天你的工作主要是养老院那边，罗哥和我在精神病院，你记得多和小林哥请教请教，他是我们这里资历最老的护工了”
……
谢承峻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看向谭锦威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
林恒看着……顶多比他大五岁……
见他不信，谭锦威解释道，“小林哥虽然是这里的老员工，但本来养老院建立也就四年，所以年纪自然也不大”
洗漱完，谢承峻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病人正在和谭锦威生闷气。
“他怎么了？”
谢承峻移动过来，低声询问。
“我就是想让阿明跟我回去，结果被我吵醒以后……他非要看见你！不然他就不走了……”谭锦威一脸无奈，忍不住好奇，“你究竟是是和他妹妹有多像啊……我以前也没看见有人能在他手里这么吃香啊……”
谢承峻噗呲一声，自在得意的摇摇头，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哥，我们回去吧”
果然，谢承峻一开口，病人立马开心的站起来，牵住他的手。
“走妹妹，我带你去看纸飞机好不好，我的纸飞机飞得可远了，以后我送给你，你也飞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谢承峻和他并肩走在前面，谭锦威替他关上门，落在了后面。
“我要是走了，哥怎么办呢？”谢承峻有心逗逗他。
于是病人停下来，满脸认真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怕！哥不怕！妹妹飞去游乐场就再也不会哭了，哥能保护自己嘿嘿嘿”
看着阳光下，抱着玩偶笑得一脸傻气的人。谢承峻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来自己的哥哥。
徐必成说想他的时候是不是也一个人蜷缩在像精神病患者那样的不透风的房间里，一个人孤独的、寂寞的活着？
可很快，谢承峻又有些愧疚，病人这些话，是要对自己的亲妹妹说的，可他又不是……白占了妹妹的名额。
“别难过小谢同学，过往不咎。他这样，已经比那些付出生命的人……好多了，你的身份是他给你的，也证明他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口子。所以咱们就把自己当做一个npc，扮演好不同的角色，帮助他们成为稍微正常的人，就是尽力了”
谢承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不到，你这个年纪，说起话来还蛮有哲理的嘛”
……
谭锦威稍微使劲儿捏了捏他的脸，“废话，快点，赶不上早餐了”
在养老院门口，谢承峻跟他们分离。
“哥，你回去多折些纸飞机，我下次去看你的时候，就不会哭了”
“好，哥听话，妹妹也不哭了”
病人被谭锦威带着离开，谢承峻独自去了养老院。
食堂三三两两坐着老人正吃早餐。
谢承峻在窗口拿了个馒头和一杯豆浆，对飞哥和胖哥说了句辛苦了。
“其实也不辛苦，这都是预制的，我们就这条件”飞哥隔着窗口咬了口包子直言不讳道。
“对啊，要是真自己做，不累死才怪”胖哥将头从窗口伸出来，用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咱们这儿才几个人？两个厨师服务三十多口人都已经心力交瘁了”
一想起来这里基础工资两千，谢承峻也不禁感叹，现在护工真艰难，干最脏最累的活，领最少的工资。
“哥，我来的时候记得这里离市区挺远的吧，你们得起多早去拉货呀”
“没有，都是联系商家让他们自行配送的，反正钱是老郭出”飞哥不紧不慢解释。
谢承峻从中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老郭……不是市区精神病院的院长吗？他连这钱都出，那我们院长的工资也是那边出咯”
胖哥两口吃掉一个包子，跟着解释，“对啊！咱这充其量算人市区郭院长开的子院，还是个不受宠的子院，你看看咱这院子里的杂草，都蹿天上去了也没钱请人打理，不还得是靠着郭院长吗”
说完，胖哥两秒干掉一整杯豆浆。
谢承峻就不明白了，那这养老院院长当得，完全没有领导的作用嘛。
说起院长，他试着打探，“飞哥，院长总是出差吗？我昨天去交东西，听主任说又出差了”
“嗯，是经常出差”
谢承峻咬着馒头，若有所思的点头。
吃完早餐，需要送老人回活动室。
谢承峻被安排在末尾推轮椅和以防有人落单。
“李奶奶，我们走吧”
昨天谢承峻花了半个小时，将二十五位老人的样貌和名字都记下来了。这位唯一坐轮椅的，便是李奶奶。
“好孩子，真是麻烦了”
“没事的奶奶”
李奶奶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昨天他问了小林哥才知道，李奶奶以前是乡村老师，教了六十年的书，最后被社会淘汰了。家里人都忙，只能送她来养老院。
李奶奶家里儿女都偏富，谢承峻也有问小林哥李奶奶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来这么偏僻的养老院。
小林哥告诉他，“越是有思想的人，越不想麻烦他人，哪怕这些人是自己的孩子。当你发现原本志向满满的自己再也走不动路，上不了讲台，讲不出一句富含知识的话时，你会选择在大城市感受人情冷暖还是选择远离喧闹让自己平静的死去？”
谢承峻想，如果没有他哥，那他还是愿意一个人。
活动室有书籍、运动机械、画室、插花、编织……各式各样的区域。
老人们一回到活动室，便一股溜的走向各自感兴趣的领域。
谢承峻应李奶奶的请求，带她去了音乐教室。
“小谢会弹钢琴吗？”
谢承峻将轮椅固定在钢琴边上，摇了摇头，“从来没学过，小时候看别人弹觉得很厉害，就缠着……家里人买，直到后来在广场自己亲自上手试了一遍就去魅了，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
“所以钢琴还是没买？”
李奶奶声音温和，像水一般润物细无声。
“嗯，当时我还没来得及逃，就被我哥拉着站在那里，看见人家五岁小孩能弹一整首曲子的时候觉得羞愧”
李奶奶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放在钢琴键上，慈祥的笑了笑，“你的哥哥很懂得怎么把激情转化成现实”
谢承峻像是想起些什么记忆，也笑出声来。
“小谢啊，奶奶独自呆一会儿，你去照看其他人吧”
谢承峻应声退出了教室，帮李奶奶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悠扬的钢琴声，调子听起来挺欢快的。
陪老人的时候，谢承峻突然想起来一个点子，既然老人们都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也许……会有人认识哥呢？
于是趁着小林哥不注意，谢承峻故意和他绕开去了其他教室，从兜里拿出哥哥的单人照片询问起来。
可惜的是，问了一半的人，不是答非所问就是拉着他下棋、比武的。
这一套下来，让他本来就不舒服的身体更痛了。
“早知道……大学就好好锻炼身体了”
他扶着腰从武术教室逃出来，靠在墙边坐下来。
“很累吧”
小林哥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
“哈哈……我还能行”谢承峻撑着笑，想逞个强。
“行了，不舒服别忍着，去阳台吹吹风吧”
看着小林哥伸出来的手，谢承峻释然的松了口气，借力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二楼能看见院子外面的山林。
太阳天，其实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不过……他实在不想被拉去当苦力了。
“来一根？”
小林哥递过来一包烟。
“不抽，谢谢”谢承峻摆摆手，拒绝了。
两个人无言的靠着围栏站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承峻愣了一下，随后挠着后脑勺说，“为了钱？”
“哼”小林哥轻哼一声也没再说话，谢承峻知道他肯定不信，就这两千工资谁愿意来累死累活。
“其实……一方面是为了学分和毕业论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排忧解难”
“哦？为了谁？”
小林哥的话总是很少，但谢承峻觉得他每次都能切入正题。
“亲人”
许是知道他不想多说，小林哥也没再多问。
活动时间结束后，谢承峻回到音乐教室将李奶奶推了出来。
“奶奶，您弹的第一首曲子是什么呀”谢承峻有意挑起话题，希望能让李奶奶高兴点。
“那个啊，叫诀别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