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见面 车辆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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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沿着私家庄园车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一栋法式楼房前。
车内。
殷明感受着温若华施加在他精神体上的力道，拂了拂妻子的肩膀，柔声开口：“若华，不要紧张。爸今天喊我们只是去见见他老战友的孙子而已。”
温若华的怀中，一只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毛绒小熊猫正紧紧依偎着她，两只爪子搭在她的肩上，时不时蹭蹭她脸颊。
温若华指尖陷入红色的暖绒中，感受着不似寻常粗糙兽毛的质感，又去捏了捏带着白色绒毛的耳尖，转头对丈夫笑了笑，说：“没事，我们走吧，别让爸等着急了。”
殷明先下车，伸手去扶温若华。那精神体变成了巴掌大的毛球趴在温若华肩头上。
两人相偕走进室内。
热烈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撒在光洁的地板上，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
沙发上只坐着一个人，年近花甲，却不见半点老态龙钟。他脊背挺得笔直，肩背宽厚，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殷明下意识看向他，开口：“爸，我们回来了。”说完，拉着妻子的手，两人走到对面坐下。
殷保姿态沉稳，神情平和，目光扫过温若华向殷明背后微微侧身的小动作，只说：“桌上茶刚泡好，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饼普洱。”
看着父亲的态度，殷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要倒茶，忽然，一阵极轻的鼻息扫过殷明的手背。他低头，才看见父亲的精神体，一条漆黑的狼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蜷在他脚边的毛绒地毯上。
狼狗垂着耳朵，眼神犀利，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殷明摸了下狼狗的头，主动问起：“爸，以阿哲的情况，真的要带他去医院吗？不如等起临回家了我们再去拜访他。”
闻言，殷保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
“不行。阿哲从被绑……，”殷保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道：“从那以后，已经一年没接触过外界了，这事没得商量。”
不容置喙的语气，殷明也不再尝试劝说。
“阿哲六点结束学习，等会儿若华去楼上带他下来吧。”殷保语气缓和下来，看向自来就没有说话的温若华。这个儿媳他是不喜，可她仍是自家人。
温若华诧异，这一年她很少来这里看望殷哲，唯有的几次也并未和殷哲有什么接触。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也很想念殷哲，忙不迭地应下。
时针缓缓转动。
六点一到，温若华便起身上楼，狼狗也跟着她，在她身后慢慢地前行，直到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前，她才轻轻敲了敲门。
“阿哲……”
话音未落，门就被打开了。
五岁的小男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却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连帽卫衣，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卫衣宽大的帽子被他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尤嫌不够般还用白口罩严严实实捂住口鼻。
殷哲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小孩子常见的活泼，安安静静。
狼狗见里面的人出来，走到他身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殷哲的小腿。小熊猫从温若华的肩膀上跳到狼狗的头上，直勾勾地盯着殷哲，时不时想用爪子触碰他，可最终都放下了手。
“妈妈，走吧。”殷哲的声音被口罩闷得发轻，语调不带起伏。
温若华看见这样的殷哲，忍不住鼻子一酸，明明……明明阿哲三岁前还不是这样的。
她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阿哲，”温若华没急着走，而是蹲下来，直视殷哲，温声道：“你愿意出去吗？如果不愿意的话……”
殷哲没等她说完，只回答说：“妈妈，我知道我需要与外界接触。”
温若华抬起手，想摸一摸殷哲，但举到半空中又慢慢放下。
“好，那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们说，好不好？”
殷哲点点头，帽檐下睫毛微颤，说：“嗯，走吧，妈妈。”
狼狗带着小熊猫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两眼。
一路走到楼下。
看着穿得密不透风的孙子，殷保没说什么。
“爷爷，爸爸。”殷哲在殷保旁边站定。
殷保的手搭上殷哲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力量。
“阿哲，别害怕，这次出去只是一次尝试。爷爷已经吩咐了人，不会有太多人在的。”殷保语速放缓，少了几分凌厉。
话锋一转，殷保继续说：“但是，阿哲要自己克服内心的恐惧，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知道吗？”
殷哲捏了捏拳头，又松懈下来，道：“爷爷，我知道。我们走吧。”
没再多说，四人前往砚城中心医院。
车子刚停稳，住院部侧门便已有人等候。
对方是提前安排好的保镖，他躬身引路，直接将几人带进了专人电梯。
全程避开了人来人往的主通道，直通顶层的特护病房。
殷哲站在爷爷身后，身后是爸爸妈妈。在这种保护下，除了刚下车时一瞬的犹豫，一路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进房间，里面的欢声笑语就传到了走廊上。
“呜哇……呜哇……”婴儿的哭叫声传来，声音清亮，一声接着一声。
“哎呦，怎么了？呜呜，饿了吗？爷爷给你喂奶吃，好不好？”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儿着急。
“嘿，这小子，一个小时前才喝过，又饿了？”
“臭小子，快去泡奶！”与话语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嘶，妈，轻点儿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先探进来的是殷保带着笑意的脸，手牵着殷哲，身后跟着殷明和温若华，四人脚步放得很轻。
殷保一眼就看见站在婴儿床边的云乡丰，还有一条墨绿色的蛇缠在他手臂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熟稔：“乡丰，恭喜啊，喜得贵孙！”
云乡丰正低头看襁褓里的孙子，听见声音立即转身，看见殷保，当即笑开，道：“老殷，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坐。”
“呜哇……”
“等一会儿啊，我先给孩子喂个奶。”说完，急忙从云起临手中拿到奶瓶，轻轻塞进小孩嘴里，等孩子不哭了才松口气。
“这孩子，光打雷不下雨的。”嘴上抱怨，可脸上却漾着大大的笑容。
病床上，云起临扶着白简从床上坐起来。
江予安走来，收拾了下沙发，对着几人说：“殷哥，阿明，若华，快坐。这孩子又饿了，闹着要吃呢，让你们见笑了。”
“哎，小孩子嘛。当初阿哲也这样。”
“谢谢江姨。”殷明和温若华道谢。
江予安摆摆手，又对着云起临说：“起临，快去倒点茶。”
云起临连忙应声。
“起临，不用麻烦了。小简怎么样？”殷保看向病床上的白简，面色红润，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殷叔，我没事，休养得很好，再过两天就打算回去了。”
“好好，没事就行。”
殷保牵着殷哲坐下，看殷哲没过激的反应，就打算去看看小婴儿。
殷哲一直站在殷保身后，让所有人都没注意。
乍一露面，江予安惊讶。
“殷哥，小哲怎么一起来了？”
白简也跟着露出忧然神情，他们也知道殷哲的情况。
殷哲被爷爷安排在沙发上，只是安安静静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阿哲这一年一直接受治疗，现在就是趁这个机会，让他到外面走走。”殷保解释。
江予安怜爱地看着殷哲，蹲到他面前，问：“小哲，还记得我吗？”
殷哲没对江予安的靠近反感，缓缓地说：“我记得，江奶奶。”
以前爷爷经常带着他去云乡丰家，江予安会给他做甜点，放出她的小兔子精神体陪他玩玩具。云起临和白简大多数在军部，在家时就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礼物给他。
“好孩子，受苦了。”江予安很心疼这孩子。
但她很快扬起笑脸，柔声道：“小哲愿意跟着奶奶去看看弟弟吗？”
江予安伸出手。
殷保、殷明和温若华也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殷哲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手指安静地攥着，力道不大，却绷得很紧。
沉默的几秒，像是在做一场慎重的决定。
没人催他，他自己慢慢抬起眼，只摘下帽子和口罩，将自己的手放进江予安的手里。
“好。”
殷哲小小年纪，眉目却生得清隽冷淡，眼瞳黑而沉静，肤色白皙，唇线利落，自带一股疏离清润的距离感。
江予安轻握殷哲的手，带着他去往婴儿床前。
其他几人也跟着围过去。
云乡丰在那边也一直注视着殷哲的反应。
这孩子，从小聪慧过人，待人更是谦和有礼。如今却将自己套在袋子里，他们也是真心想让殷哲好起来。
小婴儿嘴里叼着奶嘴，一下一下用力地吮吸，发出细小的吞咽声。两条小短腿不安分地蹬来蹬去，小胳膊也跟着晃悠，小手握成松松的拳头，一会儿举到脸旁，一会儿又胡乱挥开。一只红色的小松鼠还在一旁灵敏地躲避着软软的攻击。
眉头偶尔轻轻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长长的睫毛覆在明亮的眼下，鼻尖沁出一点点细汗。
整个人软糯得不行。
温若华瞬间被击中，说：“好可爱，比殷哲这么小的时候还漂亮。”
他才出生二十几天，小脸蛋圆润粉嫩，睫毛纤长还卷翘，眼睛黑亮澄澈，鼻梁小巧却精致，唇瓣红润润的，活脱脱一个小芭比娃娃，活泼又惹人喜爱。
“孩子取名字了吗？”殷保问。
“取了取了，小名叫呜呜，大名就叫云缟。”
云起临说着，给殷哲搬了个小板凳，好让他踩上去。
“呜哇，呜哇。”
云缟吐出奶嘴，看见这么多人围着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轻轻扭着，叫得开心。
“小哲，想摸摸弟弟吗？”云乡丰提议。
殷哲从看到云缟之后，视线就没离开过。
犹豫片刻，他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碰婴儿柔软的脸蛋。
快碰到时，小婴儿小手一抬，牢牢攥住了他的指尖。
殷哲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第一反应就是好软。
手不敢动了，眼底尽是无措，却任由那团小小的温热，轻轻抓着自己不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