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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叫花子在线找工作 露宿街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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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黎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系统坑了。
准确地说，是被那个破系统和她自己那张破嘴一起坑了。
“等着，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非遗传承人”这话说得多霸气，多有气势，多像一个爽文女主该有的样子。
然后她就傻眼了。
因为她发现，在这个破地方，没人知道皮影戏是什么玩意儿。
“皮什么？”第一个路人困惑地皱眉。
“皮影！就是用牛皮刻成人影，在灯下照着演故事的！”简黎比划得手舞足蹈。
路人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她片刻，摇摇头走了。
第二个路人更直接：“唱戏？姑娘你是想找戏班子？往前两条街有个祥麟班，专唱昆腔的。”
“不是唱戏！是皮影！”
“那你去找皮匠啊，问我干什么？”
简黎：“……”
第三个路人听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句让她当场破防：
“姑娘，你说的这个……是手影吗？我儿子也会，用手比划个兔子小狗什么的。”
简黎：“…………”
不是！这他妈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崩。穿越第一天，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不是真的不通，但感觉快通了），被误解很正常。
但问题是，天黑了。
古代的天黑是真的黑。
没有路灯，霓虹，还有24小时便利店的暖黄灯光。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手里攥着那个装着几件旧衣裳的小包袱，感受着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领口。
简黎打了个寒颤。
“系统，”她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比如保暖帐篷、睡袋、或者一张床也行？”
【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临时住所推荐？”
【有。】
简黎眼睛一亮：“哪儿？”
【宿主脚下。】
简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着的地方，青石板路。
【建议宿主就地躺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感受古代劳动人民的质朴生活。】
简黎：“…………”
【温馨提示：今晚可能有雨。祝宿主好运。】
“我谢谢你全家。”
简黎咬牙切齿地收起包袱，开始沿着街道寻找能避风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在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门匾上三个大字：醉仙居。
是个酒楼。这个点已经打烊了，大门紧闭，但二楼三楼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人声和杯盏碰撞的响动——看来还有客人在楼上喝酒。
门檐下有一小块干燥的地方，勉强能挡风。
简黎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悄悄挪到门檐下，贴着墙根坐下。
她把包袱抱在怀里，蜷缩成一团。
冷。
真他妈冷。
古人说“月是故乡明”，她现在理解了，故乡的月亮确实比这儿亮，因为故乡有暖气。
“等我发达了，”她对着月亮发誓，“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床最厚的被子，然后睡它个三天三夜。”
月亮沉默，把身旁的黑云扯过去，遮住自己。
简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包袱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一阵香风飘进鼻子。
简黎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双绣花鞋站在她面前。
简黎的目光顺着那双鞋往上移。
大红色的裙摆，金线绣的缠枝牡丹；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碧色的宫绦。
一张美艳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凤眼柳眉，唇边一颗小痣，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流。发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步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身上披着一件大红洒金的外衫，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简黎看得有些愣神。
美人挑眉：“看够了？”
简黎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在您门口的！我马上走——”
“站住。”
她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点鼻音，像刚睡醒的猫。
简黎僵住。
美人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冻红的鼻尖移到她抱着的包袱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睡我门口多久了？”
“也、也没多久……就一两个时辰……”
“一两个时辰。”美人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勾起，“胆子不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简黎咽了口口水：“醉、醉仙居？”
“知道还睡这儿？”美人走近一步，那股香风更浓了，“我这酒楼，进出的都是达官贵人。明天一早要是让人看见门口躺着个叫花子，我这脸往哪儿搁？”
美人转身欲走。
“姐姐！”简黎脱口而出。
那女人眉梢一挑。
简黎已经扑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准确说是袖子边边，没敢真抓），仰着脸，眼睛亮得像见了亲姐：
“姐姐，我刚才站这儿半天没敢靠近，就是被姐姐的美貌震住了！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了呢，原来是醉仙居的老板！难怪这酒楼气派成这样，有姐姐这样的美人坐镇，生意能不火吗！”
那女人低头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
“小叫花子，嘴挺甜啊。”
“是真心话！”简黎一脸真诚，“姐姐，我这人不会说假话的，姐姐真的好看，美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很像一只讨食的狗。】
简黎：你闭嘴。
那女人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行了，别贫了。”她抽回袖子，“说吧，蹲我门口干什么？要饭去别家，我这儿不给。”
“不是要饭！”简黎连忙摆手，“我是想找活干！”
“找活干？”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你会干什么？”
简黎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推销自己。
然后她发现——对方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等、等等！”简黎追上去，“姐姐你听我说！我会雕刻！会唱戏！会写剧本！我能给你赚钱！”
那女人头也不回：“我这儿不缺人。”
“不缺人但缺新鲜玩意儿啊！”简黎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姐姐，姐姐，你这酒楼这么大，客人那么多，天天吃饭喝酒多没意思！要是有个新鲜节目，能让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戏，是不是能把人留住？是不是能让他们多花钱？”
那女人脚步顿了顿。
简黎一看有戏，立刻加大火力：
“而且姐姐你这样的美人，开这样的酒楼，肯定是有追求的人！肯定想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我这事儿要是成了，姐姐你就是京城第一个在酒楼里演皮影戏的人！多有面子！多新鲜！传出去别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那女人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简黎喘着气，一脸真诚地和她对视。
“你刚才说的那个……皮什么？”
“皮影戏！”
“什么东西？”
“就是用牛皮刻成人影，在光下照着演故事的！”简黎飞快比划，“我自己刻影人，自己写剧本，自己唱念做打！姐姐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非遗——什么叫真正的手艺！”
那女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转过身，往大堂里走，懒懒扔下一句话：
“跟上。”
简黎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上去。
穿过大堂，绕过柜台，来到后厨。那女人在灶台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简黎，自顾自喝着。
简黎站在那儿，不敢乱动，只敢用眼睛偷偷打量四周。
“叫什么？”那女人突然开口。
“简黎！简单的简，黎明的黎！”
“哪儿来的？”
“呃……外地。”
“为什么流落街头？”
“家里出了点事，被赶出来了。”
那女人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
简黎被看得心里发毛。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几句真话？”
简黎沉默了一秒。
“想找活干是真的，会手艺是真的，想给你赚钱也是真的。”她直视对方的眼睛，“全部，是真的！”
那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点意思。”她站起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把刻刀。普通的刻刀，木柄铁刃，刀刃不算特别锋利。
她把刻刀放在简黎面前。
“你不是说你擅长雕刻吗？刻给我看看。”
简黎盯着那把刻刀，心跳如鼓。
“刻什么？”
“随便。”那女人指了指灶台边一块用剩的萝卜，“就刻那个，刻个能看出模样的东西。”
简黎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
诶嘿，专业对口。
手起刀落。
萝卜屑纷纷落下。
不到一刻钟，一个巴掌大的将军萝卜雕，静静地立在灶台上。
简黎放下刻刀，抬头看向她。
“姐姐，您看，还成吗？”
那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个萝卜雕，端详着。
“你这手艺，”她慢慢开口，“跟谁学的？”
“跟师父。”
“你师父是谁？”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她把萝卜雕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简黎是吧。”
“是。”
“他们都叫我柳娘，醉仙居的掌柜的。”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知道我这人最讨厌什么吗？”
简黎摇头。
“最讨厌别人骗我。”柳娘抬眼看着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我懒得追究。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说清楚……”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简黎：
“你那个包袱里，藏着什么？”
简黎一愣。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包袱。
包袱口不知何时散开了，借着灶台的灯火，能看见最上层……
一个将军影偶，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旧衣裳上。
是那个被她反手甩出去，丢在路上的……
简黎的瞳孔骤然收缩。
“卧槽？！”
她手一抖，包袱差点甩出去。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柳娘还在看着呢，不能表现得太奇怪。
她硬生生把包袱攥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就……就一个旧人偶，我从小带着的，习惯了。”
柳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拿来我看看。”
简黎僵住。
“怎么，舍不得？”
“不是……”简黎大脑飞速运转，“就是……挺旧的，怕脏了姐姐的手……”
“拿来。”
简黎认命地把影偶递过去。
柳娘接过那个薄如蝉翼的将军影偶，在灯下端详着。
“你刻的？”
“呃……算是吧。”简黎含糊其辞，“就是平时练手刻着玩的。”
柳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影偶还给她。
“你这手艺，确实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三天后，我这儿有一场大宴，来的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给你半个时辰，让你在宴上演你的那个人影戏。”
简黎眼睛一亮。
“但是——”
柳娘竖起一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果客人不满意，你走人。如果客人满意，食宿全免，分成另算。你七我三。”
简黎愣住。
七三分？
她拿七成？
“姐姐！”她一把抓住柳娘的手，眼泪汪汪，“你是我亲姐！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柳娘抽回手，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别贫。先说说，你需要什么？”
“需要……”简黎迅速开动大脑，“一块白布，一盏够亮的油灯，一个能架布的地方，还有——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这几天得刻影人、排剧本。”
“好办。”柳娘转身往外走，“后院有间空房，平时放杂物用的，自己收拾收拾。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
“对了，阿黎，你那个小玩意儿，收好了。我看着，怪邪性的。”
说完，她踩着慵懒的步子走了。
简黎把影偶拎到眼前，盯着那双彩绘的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偶沉默。
“你是不是会动？”
影偶继续沉默。
“说话！”
影偶：“……”
简黎和它对视了整整一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我疯了吧……
“害，算了，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不半夜刺我就行。”
——千里之外，行军大帐中。
萧暝彦猛地睁开眼。
他刚从一场诡异的“幻听”中惊醒。
有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莫名其妙。
他皱着眉坐起身，环顾四周。
大帐里只有他一人，卫兵在外值守，万籁俱寂。
是梦？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
但那个声音，不知为何，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醉仙居后院。
简黎推开那间杂物房的门，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连打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她挥着手驱散灰尘，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
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堆满了破桌子烂板凳，角落里有张木板床，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行吧，有床就不错了。
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把包袱放下，开始动手收拾。
先把那些破桌子烂板凳挪到一边。再找块布擦擦床板。没有扫帚，就用手把灰往外扒拉。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弄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
简黎累得腰都快断了，往床板上一躺，盯着房梁发呆。
穿越第一天。
被逐出家门，露宿街头，遇到绝世美女老板，靠手艺和嘴皮子拿下机会。哦，还有一个甩不掉的诡异影偶。
她侧过头，看着放在床头的包袱。
月光下，那个将军影偶又从包袱里露出一角，静静地躺在那里。
简黎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影偶拿出来，放在枕头边。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她对着影偶说，“但既然你跟过来了，那就……做个伴儿吧。”
影偶沉默。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她话锋一转，“下次再突然说话吓我，我就把你扔进灶台烧了。”
影偶依然沉默。
简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反应。
“算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影偶，“晚安。”
片刻后，她又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搞事业。你看着吧，姐一定能火。到时候让柳姐姐刮目相看。”
月光如水。
影偶静静地躺在她枕边，彩绘的眉眼似乎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它听了一整夜她的呼吸声。
——千里之外，萧暝彦一夜无眠。
那个声音，一整晚都在他耳边萦绕。
先是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然后是打喷嚏，然后是整理东西的动静，最后是她对谁说的那句话：
“晚安。”
……谁在跟谁道晚安？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