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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4 雨天的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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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的秋天，多雨。
某天放学，天空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学生们挤在教学楼门口，唉声叹气。
凌烬没带伞，抱着书包，站在屋檐下，眉尖轻蹙。他住得不算近，走路要二十分钟，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
身边忽然安静地站过来一个人。
“没带伞？”
是谢归尘。
凌烬侧头看他，点了点头：“嗯。”
“我送你回去吧。”谢归尘轻轻开口，“我带了伞，刚好顺路。”
凌烬愣了一下：“你家不是和我反方向吗？”
他之前偶然听同学说过，谢归尘家在学校东边，他家在西边，完全相反。
谢归尘眼底含笑，不动声色：“今天有点事，要往你那个方向走。刚好，一起。”
凌烬看着他温和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没拆穿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开在雨幕里。
伞很大，却也不够两个少年完全宽松地站下。他们肩挨着肩，手臂轻轻贴着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一点点传过来。
凌烬走在里面，谢归尘走在外面，伞稳稳地倾向他这边。
雨很大，风很凉，凌烬却一点都没被淋到。
反而身边的谢归尘，右边肩膀一点点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贴在肩上，透出浅浅的深色。
凌烬察觉到，微微皱眉：“伞歪了。”
“没有。”谢归尘声音平稳，“刚好。”
“歪了。”凌烬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
谢归尘却握住伞柄，不让他动，低头看他，眼底温柔：“真的没事，我肩膀结实，淋一点不碍事。你别淋感冒了。”
凌烬看着他被打湿的肩膀，又看了看他温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狠狠一软。
他没再推伞，只是默默往谢归尘身边靠得更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脚下水花轻轻溅起。
伞下很小，却安静、温暖、安稳，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二十分钟的路，凌烬却觉得，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走了一瞬。
到他家小区门口时，雨小了一点。
凌烬停下脚步，看向谢归尘。
少年右边肩膀几乎全湿了，头发梢也沾着水珠，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对他温和地笑：“到了，快进去吧。”
凌烬心口一紧，低声说：“你全身都湿了，上去擦一下，喝杯热水再走。”
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
谢归尘愣了一下，看着他难得有些强硬的表情，眼底笑意加深，轻轻点头：“好。”
凌烬家不大，干净、简单、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住。
父母工作忙，常年不在身边，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他拿了干净的毛巾，递给谢归尘：“擦一下。我去给你倒热水。”
谢归尘接过毛巾，看着少年转身进厨房的背影，脊背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忍不住轻轻笑了。
凌烬倒热水的时候，手心有点发烫，心跳有点快。
这是第一次，他带同学回家。
还是谢归尘。
等他端着水杯出来，看见谢归尘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墙上他小时候的照片上，眼神温柔。
听见声音，谢归尘回头，对他笑：“你小时候很可爱。”
凌烬耳尖一红，把水杯递给他，别扭地别过脸：“……还好。”
那天下午，雨停了，夕阳从云层里漏出来，洒进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谢归尘没有立刻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聊了很久。
聊学习，聊成绩，聊未来想考的大学，聊小时候的事。
凌烬话不多，却愿意说给谢归尘听。
谢归尘听得认真，偶尔轻声回应，眼神始终温柔。
临走的时候，谢归尘站在门口，对他说：“明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起上学。”
凌烬抬头看他，心跳又开始乱，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好。”
从那天起，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一把伞，两个人，一段路，成了秋天里最安稳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