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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陨星废墟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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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边境星门一役,最终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落下帷幕。
凌烬驾驶野火号硬生生闯过陨石带,逼近至帝国旗舰龙骧号仅三舰身的距离,近得双方舷窗里的灯光都能在漆黑宇宙里遥遥相照。联邦全员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舰炮全部充能,引擎维持在过载临界点,整艘战舰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刀,只等舰长一声令下,便要与帝国最锋利的少将同归于尽。
可谢归尘没有开火。
龙骧号全盾开启,炮门静默,庞大的舰体安静地悬浮在星门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黑色巨神。帝国舰队阵型严整,却自始至终没有射出一道光束。
整个星域只剩下野火号引擎的低鸣,以及公共频道里两道久久没有再响起的声音。
凌烬坐在指挥椅上,指尖抵着眉心,左侧义眼的冷蓝光芒不断闪烁,扫描着龙骧号的每一道能量波动。没有陷阱,没有埋伏,没有隐藏的炮口,没有迂回的舰队——谢归尘是真的下令,禁止了所有攻击。
像在让着他。
像在……等他。
“舰长,”副官低声汇报,“帝国舰队依旧保持静默,星门通道能量指数下降,他们在主动解除封锁。”
凌烬抬眼,望向窗外那艘漆黑旗舰。
谢归尘。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一丝近乎血腥的涩味。
十三年。
从帝国收容所那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到这片尸横遍野的星际战场,他逃了十三年,恨了十三年,也……记了十三年。
他以为对方早就忘了那个在暗无天日里把半块营养膏都推给他的小疯子,忘了那个为了护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少年,忘了那个被判定为异能异常、要被送去解剖台上的弃子。
可刚才那一声“凌烬”,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解除封锁?”凌烬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发颤,“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舰长,我们……是否进入星门?”
“进。”
凌烬直起身,银灰色短发下的侧脸冷白锋利,义眼扫过整片星域,最终定格在龙骧号的舰徽上。
“告诉全舰,顺利完成任务。但记住——”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
“这不是谢归尘让给我们的,是我凌烬,凭本事拿的。”
“是。!”
野火号缓缓调转航向,引擎蓝光渐稳,在无数陨石的环绕中,平稳驶入第七边境星门。淡蓝色的星门光芒包裹住舰体,一瞬间便消失在星域之中。
直到联邦战舰彻底消失,龙骧号舰桥内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将领、副官、情报官、操作员,全都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在谢归尘身边多年,见过他杀伐果断,见过他冷静如冰,见过他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却从未见过他对敌人如此——手下留情。
还是对凌烬。
那个联邦的疯子,那个帝国的通缉弃子,那个把战场当游戏、把命当赌注的异类。
“少将。”
终于有副手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恭敬却带着不解:“您为何……不直接击毁野火号?这是最好的机会,凌烬一死,联邦边境至少五年不敢再挑衅。”
谢归尘缓缓收回目光,黑发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依旧站在主屏幕前,身姿笔直,军装一丝不苟,连指尖的弧度都克制得恰到好处,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击毁野火号,”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等于正式向联邦宣战,全面战争爆发,边境星球会最先沦为废墟。”
“可是帝国——”
“我知道帝国能赢。”
谢归尘打断,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但我要的不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是边境安稳,是平民无伤,是……不必多添亡魂。”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星门消失的方向,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郁。
“凌烬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疯子。”
他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这句话谢归尘没有说出口,只埋在心底最深处,和少年时代那些潮湿、温暖、血腥、绝望的记忆一起,封存了整整十三年。
“解除星门封锁,允许联邦民用船只通行,舰队后撤三光年,驻守待命。”
“是!”
命令下达,龙骧号缓缓转身,庞大的舰体消失在星云深处。
漆黑宇宙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零星陨石缓缓漂浮,像从未发生过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
三天后,联邦中枢军部。
凌烬站在会议室中央,一身深蓝舰长制服未脱,义眼反射着头顶冷白灯光,神情冷淡地听着几位上将的训斥。
“凌烬!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有多鲁莽?!单舰冲入陨石带,直扑帝国旗舰,你是想让整个第七舰队给你陪葬吗?!”
“如果龙骧号开火,野火号现在已经是宇宙尘埃!你是联邦最年轻的王牌舰长,不是亡命徒!”
“这次能成功拿下星门,是运气,是谢归尘放水,不是你战术高明!”
凌烬垂着眼,一言不发,指尖轻轻叩着裤缝,耐心告罄。
他不在乎训斥,不在乎指责,不在乎所谓的军纪。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天起,就只信一件事——活下去,赢下去。
至于手段,不重要。
“够了。”
主位上,联邦元帅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全场嘈杂。老人看向凌烬,目光复杂,有不满,有忌惮,却也有不得不承认的欣赏。
“结果是好的,第七边境星门到手,半年布局达成。凌烬,记功一次,但禁闭一周,反省你的鲁莽。”
凌烬抬眼:“遵命。”
“还有一件事。”元帅神色一正,投影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片漂浮在荒芜星域的空间站残骸,“刚刚截获绝密情报,帝国、荒域海盗,都在往这片区域移动。”
屏幕上标注出一行字:上古遗迹·星髓碎片坐标确认。
“星髓?”有人低呼,“传说中上古文明的核心能源?能改写星际格局的东西?”
“是。”元帅点头,“情报显示,碎片就在这座废弃空间站内。上面命令,派最精锐、最能执行危险任务的人去取。”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凌烬身上。
鲁莽?疯狂?不要命?
正好。
这种九死一生的活,除了凌烬,没人敢接。
凌烬看着屏幕上那座残破不堪的空间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不用想也知道,帝国那边派来的人,会是谁。
谢归尘。
真是好巧。
“我去。”凌烬直接开口,打断所有人的眼神交流,“给我野火号全套补给,权限全开,三天后出发。”
“凌烬,这次任务极度危险,荒域海盗不计其数,帝国也不会手软——”
“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凌烬抬眼,义眼冷光一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不管是谁挡路,帝国也好,海盗也罢,挡我者——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留下一屋子沉默的高层。
“疯子……”有人低声喃喃。
元帅望着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可我们,也只有这个疯子能用。”
同一时间,帝国中枢军部。
谢归尘站在一模一样的会议室里,听着皇室与军部高层的命令,内容与联邦那边如出一辙。
上古星髓碎片,废弃空间站,绝密任务,必须取回。
“谢少将,此次任务非同小可,联邦必定会派最强者前往,据我们情报判断,极大可能是凌烬。”一位皇室成员沉声开口,“你是帝国唯一能压制凌烬的人,务必取回星髓,必要时……可以格杀凌烬。”
谢归尘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格杀凌烬。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抬眼,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声音低沉规矩:“臣,遵旨。”
“记住,星髓为重,一切阻碍,不论是谁,一律清除。”
“是。”
退出会议室,副官快步跟上,低声汇报:“少将,龙骧号已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发。另外……我们查到,联邦那边,确实是凌烬亲自带队。”
“我知道。”
谢归尘走在长廊上,黑色军靴踩在光洁地面,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
凌烬。
又是他。
兜兜转转十三年,从收容所到战场,从战场到遗迹,他们终究还是要再一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对峙,不是遥望,而是在一座封闭、残破、危机四伏的废弃空间站里,近距离相遇。
躲不掉,也……不想躲。
“少将,”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如果……如果真的和凌烬正面遇上,我们……真的要格杀吗?”
谢归尘脚步顿住。
长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宇宙星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一片细碎而温柔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副官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必。”
谢归尘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星髓我要拿到,人……我也要保住。”
副官一惊:“少将?那可是凌烬,联邦的舰长,帝国的敌人——”
“他不是敌人。”
谢归尘打断,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只是……走丢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副官站在原地,满脸震惊。
跟在谢归尘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家少将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样的评价。
走丢了。
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威胁。
只是……走丢了。
三天后,荒芜星域,陨星废墟。
这片星域远离联邦与帝国的控制范围,常年陨石如雨,辐射超标,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而那座传说中的上古遗迹空间站,就悬浮在陨石带最中央,残破不堪,外壳布满宇宙射线侵蚀的痕迹,像一具漂浮在死寂里的巨大骸骨。
野火号率先抵达。
凌烬站在舰桥,望着远处那座黑暗空间站,义眼全面启动,扫描整座建筑结构、能量反应、生命信号。
“舰长,探测到大量不稳定能量波动,空间站内部结构随时可能坍塌,另外……发现至少三股海盗舰队信号,正在快速接近。”
“帝国舰队呢?”
“暂时没有信号,应该还在跃迁途中。”
凌烬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谢归尘,你最好别迟到。
“准备小型登陆舰,我亲自下去。”
“舰长!太危险了,海盗随时会到,帝国也可能出现——”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速度快。”凌烬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野火号留在外围,拦截所有靠近的飞船,不管是海盗还是帝国,敢靠近登陆点,直接击毁。”
“是!”
十分钟后,一架黑色小型登陆舰脱离野火号,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穿过陨石雨,驶向那座残破空间站。
凌烬独自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跳跃,登陆舰稳稳停靠在一处破损的对接舱口。舱门开启,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宇宙尘埃与陈旧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黑暗扑面而来,只有登陆舰的灯光照亮前方狭窄通道。
他起身,背上装备包,腰间别上粒子手枪,身形利落,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踏入空间站内部。
通道狭窄,墙壁斑驳,到处是脱落的线路与破损的仪器,头顶偶尔有火花闪烁,脚下是碎裂的地板,整座空间站随时可能彻底解体。这里早已被废弃数百年,只剩下冰冷、黑暗、死寂,以及传说中能改变星际格局的星髓碎片。
凌烬沿着通道往前走,义眼在黑暗中自动调节视野,将周围一切清晰收入眼底。他脚步很轻,呼吸平稳,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时刻保持警惕,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
星髓碎片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片刺眼的红光,指向空间站最深处的核心舱室。
就在他即将抵达通道尽头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悄然传入感知。
凌烬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不是警惕,不是恐惧,是一种深埋十三年、被强行压抑到近乎麻木的情绪,在一瞬间冲破枷锁,疯狂翻涌。
有人。
而且是……他认识的人。
凌烬缓缓抬手,握住腰间的粒子手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贴紧冰冷墙壁,义眼全力扫描前方黑暗。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从通道拐角处静静走出。
对方同样一身轻便装备,黑色短发整齐垂落,身姿笔直挺拔,气质沉静如古山,即使在这样黑暗残破的环境里,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克制与优雅。
灯光从头顶裂缝落下,照亮那张清冷而熟悉的脸。
谢归尘。
两人在狭窄、黑暗、摇摇欲坠的空间站通道里,遥遥相对。
没有炮火,没有舰队,没有命令,没有立场。
只有他们两个人。
十三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倒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收容所地下室,两个瘦弱的少年,靠着半块营养膏取暖,互相守护,互相支撑,以为能一起活下去。
可现实是,一个被追杀,一个被迫“驱逐”,一个逃去联邦,一个留在帝国,一个成了敌人,一个成了守护者。
凌烬盯着谢归尘,左侧义眼的冷蓝光芒疯狂闪烁,右手死死握着手枪,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了十三年的恨意、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咙,几乎要破口而出。
谢归尘同样看着凌烬,目光落在他那只标志性的义眼上,漆黑眼底掀起滔天波澜,却被他强行压制,只剩下表面的平静。
他记得这只义眼。
记得少年凌烬在一次保护他的冲突中,左眼被严重灼伤,后来在帝国的“检查”中被判定为异能异常,最终被改造成半机械义眼,成为被抛弃的证据。
是他亲手,把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推向了黑暗的逃生通道,让他逃离帝国,也让他……恨了自己一辈子。
“你果然来了。”
凌烬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凌烬。”
谢归尘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和三天前星门对峙时的声音,和十三年前地下室里的声音,完全重合。
凌烬猛地抬眼,义眼光芒暴涨,枪口在一瞬间对准谢归尘的心脏。
“别用这种语气叫我。”
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凶狠。
“我和你,没那么熟,谢少将。”
谢归尘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粒子枪,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拿出武器反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凌烬用枪指着自己的心脏。
“你非要这样吗?”他轻声问。
“这样?”凌烬笑了,笑得凄厉而冰冷,“谢归尘,你告诉我,我该哪样?”
“像当年一样,乖乖听你的话,乖乖被你赶走,乖乖被你当成弃子,乖乖滚出帝国,乖乖忘了你当年说的‘我会护着你’?”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两人心上。
谢归尘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想解释当年的苦衷,想告诉他自己是为了保护他,想告诉他这十三年来自己一直在暗中清理追杀他的人,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他。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苍白的: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凌烬逼近一步,枪口死死顶在谢归尘的胸口,“那是哪样?你告诉我,是你亲手把我推出去的,是你当众说我是叛徒,是你说我这种异能异常的怪物,不配留在帝国——”
“我是为了救你!”
谢归尘终于打断他,声音第一次失去平静,带着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与急切。
“如果我不那样做,你会被送上解剖台!他们会把你拆得支离破碎,研究你的异能!我只有把你赶走,让你成为帝国的‘弃子’‘叛徒’,你才能活下来!”
凌烬一怔。
枪口,微微松了一瞬。
他看着谢归尘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愧疚、与……守护。
十三年来,他一直坚信,自己是被背叛、被抛弃、被牺牲的那一个。
可现在,谢归尘告诉他,是为了救他。
“你骗我。”凌烬低声,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你骗我……”
“我没有。”
谢归尘缓缓抬起手,没有去碰那支枪,只是轻轻、极其小心地,伸向凌烬的脸,伸向那只冰冷的义眼。
“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凌烬,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凌烬脸颊的瞬间——
“轰——!!!”
剧烈的爆炸从空间站外侧传来!
整座建筑剧烈震颤,头顶碎石轰然落下,墙壁裂开巨大的缝隙,通道剧烈摇晃,能量警报疯狂尖叫,红色警报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海盗!”凌烬瞬间回神,“他们炸了对接舱!”
“不止。”谢归尘脸色一变,“探测到大量毒气释放,还有重力崩溃!这座空间站,撑不过十分钟!”
陨石雨撞击、海盗轰炸、内部毒气、重力崩溃……
所有危机,在同一时间爆发。
凌烬猛地收回枪,不再对峙,不再质问,不再纠结当年的恩怨。
在死亡面前,所有恨意,都暂时退居其次。
他看向谢归尘,眼神冷冽,却带着一种本能的默契。
“星髓碎片在核心舱,走!”
谢归尘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一起。”
两个立场对立、爱恨纠缠十三年的人,在这座即将崩塌的陨星废墟里,在死亡的威胁下,再一次,并肩走向黑暗深处。
通道摇晃不止,碎石不断坠落,毒气缓缓弥漫,重力时强时弱,脚下地板随时可能塌陷。
凌烬走在前面,开路,探路,避开陷阱,拆除□□。
谢归尘走在后面,掩护,防御,留意身后,护住凌烬的后背。
像十三年前一样。
一个冲锋,一个守护。
一个拼命活,一个拼命护。
黑暗中,两人的指尖,偶尔因为摇晃而轻轻触碰。
一瞬间的温热,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照亮了这片死寂的陨星废墟。
核心舱越来越近。
星髓碎片的红光,在黑暗尽头,越来越亮。
而海盗的脚步声、枪声、叫嚣声,也越来越近。
凌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归尘。
谢归尘也看着他。
没有言语,却已心意相通。
这一局,不再是联邦VS帝国。
不再是凌烬VS谢归尘。
而是——活下去。
一起。
空间站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撕裂声,彻底开始崩塌。
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