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梦魇 林叙：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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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阳刚离开，林叙就从床上坐起，摸索着往后靠。
柏玉看着林叙这样，一下子跳起来，就要把林叙往回按，“诶呦，简直是小祖宗诶，你快躺回去。”
林叙搭上了柏玉的胳膊，顺着声音的位置歪了歪头，“你是？”
柏玉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就是靳阳说的那个柏玉，你现在的主治医生。”
林叙点了点头没说话，默许了柏玉的动作。
他答应了靳阳要遵循医嘱的，医生说的一定有道理，他不能让靳阳担心。
林叙躺下后，在那里一动不动，纱布蒙着的眼睛，让人分不清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柏玉站在一旁干什么也不是。
这要是睡了，吵醒了，靳阳回来肯定要唠叨。
这要是没睡，直挺挺地躺在这儿，也不是个事，闷都闷死了，靳阳回来还是要唠叨。
柏玉想了想还是出声询问，“睡着了吗？你现在想干点什么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林叙抿了抿唇，坐起来，“我想打电动。”
柏玉听完一愣，确实很像刚成年的小孩爱干的事情，不过，“这个……恐怕有点困难啊，你现在这个情况。”
柏玉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听小说呢？”
林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柏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软件，寻找到了自己的最近收听：《红楼梦》。
对于林叙这种从小就不爱学习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和催眠曲没什么区别。
林叙几次想起身抗议，却被缓慢的阅读声哄得没了清醒的力气，顺着涌上来的困意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柏玉。
最讨厌这种喜欢读名著的人了！
柏玉一个人坐在床头听得津津有味，旁边躺着的林叙却早就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了。
林叙脑子里很乱，在梦中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中午。
他醒来的时候，靳阳不在身边，他下意识想往外走，却发现门被锁住了，他在里面一直敲门。
外面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掩盖了他的声音，他焦急地抓掉了自己眼睛蒙着的纱布，顺着门上的小窗户望去，只看见模糊一片。
但是他还是认得出那个背影是靳阳的。
靳阳对面是他的父亲。
两人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了他的耳膜。
“以后林家就没他的位置。”
林叙的呼吸被这一句话弄得急促起来，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本就模糊的眼前，似乎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更加看不真切了。
林叙想伸手去擦，却完全擦不干净，眼泪不断地掉在地板上，林叙下意识用手去擦，却把袖子也弄得湿漉漉的。
如果是平常他肯定吵着要去换衣服，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是谁走过来了。
林叙一下子站起，想回到床上去，似乎只有钻进被子里才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还没等林叙转头往后走，就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可这一次，他没感受到那股让他心安的味道将他完全笼罩起来。
也没感受到温热的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次，他哐当一下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蜷缩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而去了。
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冲破这场无望的梦境，任凭自己坠入深渊。
靳阳是被柏玉一个电话叫回来的。
靳阳看着林叙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不由得更加心疼起来。
靳阳把人抱起来按在怀里，在触碰到对方湿透的后背时，顿了一下，想把人放下去拿干净的衣服。
林叙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裙，本来因为出汗紧紧贴在了身上，难受得很。
还没等碰到床铺，林叙就一个劲地往靳阳怀里钻，一边掉眼泪，一边抱着靳阳的腰死不撒手。
林叙低声不断重复着，语气里带着惶恐：
“父亲，别不要我……”
“哥，别走，靳阳哥……”
眼泪打湿了靳阳胸口的衬衫，烫得靳阳的心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如果忽视林叙现在惨白的脸色，靳阳一定很高兴林叙可以这样依赖着他，但靳阳不行。
靳阳贴着林叙的耳朵不断哄着，“先松手好不好，我不走，我真的不走，我一会就回来陪着你。”
林叙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下，靳阳对着柏玉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接着抱着人。
柏玉学着靳阳的样子把林叙搂在怀里，可刚碰到林叙的胳膊就被推开了，“不对……”
柏玉又试了几次，想尽力安抚处在梦魇中的青年，却仍然被狠狠推开。
柏玉没办法，赶紧冲到浴室里把靳阳揪出来，“你去你去，热毛巾和干净的衣服我去给他弄，他不要我。”
柏玉打了盆热水放在床头，又去行李袋里翻了半天，才勉强取出一件新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无语的光。
“你玩的挺花的。”
靳阳被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回头看着柏玉。
柏玉也是一脸‘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的样子看着靳阳，还把手上的衣服抖开了。
柏玉挑了挑眉，“你们俩平常都喜欢穿这个？”
这条睡裙明显大了一号，不是林叙的码数。
靳阳原本在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伸了只手出去一把夺过柏玉手里的衣服，红着脸低下了头，“我没穿……”
靳阳的这副样子在柏玉眼里和直接承认完全没有区别。
“没穿你脸红什么。”
靳阳沉默着。
一直等到林叙的情况稳定下来，靳阳才一边给林叙擦着全身，一边嘀嘀咕咕：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这是我在阿叙的衣柜里随便拿的，要是阿叙喜欢这一口，我穿也不是不可以。”
柏玉两眼一翻，恋爱脑没救了，啥都要往身上套。
柏玉一拍手，人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行，你也就这样了，还有要用我的地方吗，没有我回去了，我真懒得听你这种恋爱说话。”
靳阳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句，然后脱口而出，“哦，那你就不听好啦。”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柏玉一下子把门关上，气势汹汹地回到了自己专用的办公室。
靳阳头也没抬，直接给林叙换好衣服，跟着钻进被窝里。
林叙只觉得自己被人一点一点，从裹挟着他胡乱漂泊的海水中剥离，最终落到一片温暖海岸上。
他睁着眼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光，冲着他走来，坐在他的身边，“别怕，我不走，我陪着你。”
梦里的林叙伸手勾住了靳阳的小指。
现实中的靳阳也同时伸手握住了林叙的手掌。
林叙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下枕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迷糊着伸手摸了两下，还滑溜溜的。
靳阳感受到在他肚子上作乱的手，轻轻弹了一下林叙的后脑勺，“阿叙，别玩了，还难受吗？”
林叙迷茫地抬头看去，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看不见，林叙抿了抿唇，“还好，没事。”
“哪里难受？”
林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发出几不可察的声音，“眼睛有点疼，嗓子也疼。”
林叙说完，再次抱住了靳阳的腰，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好冷。”
靳阳抬头看了看空调，温度并不低，又低头用自己的眼睛贴了一下林叙的额头，有点烫。
靳阳摸了摸林叙的头，把人放在枕头上，“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喝，你又有点发烧了，但是应该没到可以吃药的温度，我去拿个体温计量一量。”
“阿叙等我一会好吗？”
“嗯，好。”
生了病的林叙格外粘糊，靳阳才刚走出去没几分钟，林叙就蹭到了刚刚对方躺过的地方。
靳阳的体温似乎一直都很高，那边的被子暖融融的，还带着他身上的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靳阳回来的时候身后又跟着柏玉，这回柏玉脸上那股子总是调侃别人的劲，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专业人士的严肃。
柏玉趁着靳阳给林叙夹上了温度计，伸手把纱布解开，扒开林叙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小盒子，放在靳阳手里，“除了之前给你的眼药水，这个修复凝胶也要用，是发炎引起的低烧，我先给他上药，你去把窗帘都拉上，灯也关上。”
靳阳点了点头，依言照做，柏玉打开药水，撑开林叙的眼睛，轻声说，“刚开始会有点疼，一会就好了，忍一下，别害怕。”
还没等药水滴进眼睛里，林叙的手就抓住了床单，靳阳见状赶紧过来握住林叙的手，将对方的手掌抚平，“我在，可以抓着我。”
药水滴落在眼睛里的一瞬间，靳阳感觉到林叙的手一下子收紧，将他的手指捏得生疼。
林叙直抽气，发出低哑的声音，“疼……”
柏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药水滴好，换上了新的纱布，然后对着靳阳叮嘱：
“让他躺平少动，时不时观察一下眼睛状态，如果出现什么异常直接喊我。”
柏玉从林叙嘴里取出体温计，“已经38.5℃了，吃半片退烧药吧。”
靳阳乖巧点头，“好。”
柏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温度计放在床头，“我先走了。”
柏玉刚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双手搭上靳阳的肩膀，“给眼睛上药的事情还是等我来，你不要乱动。”
“差点把这个忘了。”柏玉说完，从靳阳衣兜里翻出那两瓶药水，揣进自己兜里。
“你这个不靠谱的，能看好他我就烧高香了，这种精细的事情还是让我这个专业的人来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