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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出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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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驶出校门时，随行的教官站在车厢前方，干脆利落地重申了一遍研学纪律。一旁的班主任孙辉笑着补了两句，语气轻松，没半点架子，反倒惹得同学们一阵笑。
“安全第一，玩得开心，别给我闯祸就行。”
孙老班这话一出口，车厢里原本就按捺不住的轻松劲儿，瞬间漫得更开。连续几周的高压学习被暂时抛在身后，连窗外掠过的风都显得轻快。
温见屿靠窗坐着，车一驶入平稳路段，轻微的晕眩便悄悄漫上来。他不太适应长途坐车，只是安静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抵着膝盖，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怎么说话。
身边的陆时安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旁人的闲聊，视线大半都轻轻落在温见屿身上。看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便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指尖微顿，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温见屿愣了一瞬，抬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措，小声道了谢。清凉的气息在舌尖散开，胸口那点闷闷的不适感，果然一点点淡了下去。
车程漫长，有人靠着补觉，有人压低声音分享零食。朱烨、徐文、王亚博三个凑在一块儿，从游戏聊到待会儿要先去看什么动物，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压低的笑，把周围的气氛带得格外热闹。
后排的苏念秋全程精神十足，一会儿翻出小饼干，一会儿轻轻用胳膊肘碰一下沈知逾，指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和楼房。沈知逾对周围其他人连眼神都懒得抬，唯独对苏念秋，会微微侧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偶尔低声应一两个字，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见的柔和。
刘莹莹坐在斜前方，戴着耳机，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没有多余动作。
等大巴稳稳停在动物园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烈不燥，风里裹着草木与湖水淡淡的湿气。教官和孙老班一起清点完人数，孙辉又笑着叮嘱了几句集合时间，大家才三三两两散开入园。
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水禽湖。
湖面波光轻闪，几只黑天鹅伸长优雅的脖颈，在水面缓缓游动，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绒光。旁边几只白鹭单脚伫立在浅滩，身姿纤细挺拔，见人靠近也不惊慌，只慢悠悠梳理羽毛。水下偶尔有锦鲤摆尾，划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温见屿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在水面上停了片刻。
陆时安便陪着他一起停下，自然地走在他靠近人群的一侧，不动声色隔开拥挤的同学。
朱烨三人走在最前面，一路打打闹闹，看见新奇的动物就大呼小叫，时不时回头招呼其他人跟上，活脱脱的气氛担当。
再往里走，是鸟类展区。
巨大的笼舍里绿树掩映，五颜六色的鹦鹉在枝头跳来跳去。蓝黄金刚鹦鹉羽毛鲜亮，绯胸鹦鹉叽叽喳喳叫着，有男生小声逗弄，其中一只竟歪着头，含糊地跟着模仿音调，惹得周围一阵低低的笑闹。
不远处的孔雀园更热闹。
几只蓝孔雀拖着长尾在草地上踱步，几个女生围在围栏外轻声惊叹。不知是谁小声念叨了一句好想看见开屏，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孔雀忽然缓缓展开尾羽，五彩斑斓的羽扇瞬间撑开，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念秋一下子凑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回头对着沈知逾小声喊：“你快看！开屏了！”
沈知逾缓步走过去，站在他身侧，目光先落在孔雀身上，片刻后，又轻轻移到身边人雀跃的侧脸上。见苏念秋笑得开心，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刘莹莹淡淡扫到，她目光顿了半秒，很快移开，继续往前走。
沿着石板路继续深入，便是食草动物区。
长颈鹿伸长脖子，卷住树枝上的叶子慢悠悠咀嚼，温顺的大眼睛望向围栏外。旁边的斑马身上黑白条纹分明，三五成群在草地上踱步，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蚊虫。温驯的羚羊在不远处低头吃草，对周围的喧闹毫不在意。
苏念秋看得新奇，下意识往围栏边又靠近了一点，沈知逾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后肩，把人往回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人听见：
“乖，别靠近。”
苏念秋愣了一下，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乖乖退回到他身边。
温见屿仰着头看长颈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看得格外认真。
陆时安就安静站在他身侧，视线却没怎么落在动物身上，大多时候，都轻轻落在温见屿的脸上。
朱烨、徐文、王亚博蹲在斑马区外，对着斑马比划拍照，互相打趣对方拍得丑，闹成一团，连不远处的孙老班都笑着摇了摇头，没上前制止。
猴山附近围了不少人，几只猴子在假山之间灵活跳跃、追逐，时不时抓耳挠腮，模样滑稽。
朱烨伸手就要从包里摸零食，被徐文一把按住：“别闹，等下被孙老班抓包。”
王亚博在一旁笑得不行，三个人小声斗嘴，添了不少热闹。
苏念秋看得兴起也差点往前凑，沈知逾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指尖短暂地碰到他的手腕，他便乖乖退回来，自己低头偷偷笑。
再往后，便是猛兽区。
老虎在平缓的坡地上慢悠悠走动，皮毛纹路威风凛凛，偶尔低头舔爪，气场沉稳。狮子趴在树荫下休憩，鬃毛浓密，即便不动，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不远处的狼在围栏内来回踱步，眼神锐利，耳朵时不时警觉地动一下。
沈知逾对这些猛兽没什么兴趣，有人凑过来搭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苏念秋身上，见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低声道：“累了就慢点儿走。”
温见屿对猛兽没有特别的好奇，只是淡淡扫过几眼。
陆时安精准捕捉到他的反应，不动声色往他喜欢的小动物区方向引。
小熊猫馆前围了不少人。
几只小熊猫拖着蓬松的尾巴，在木架上爬来爬去，有的抱着竹笋专心啃食，圆滚滚的样子格外可爱。温见屿的目光明显柔和了几分，在围栏前多站了一会儿。
陆时安看在眼里，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心底悄悄记下。
一路走走停停，打打闹闹，年轻的笑声散在空气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少年人之间最平常的玩笑、小小的调皮、不经意的靠近。
夕阳开始往下沉时，一行人按约定在门口集合，教官清点人数，孙辉站在一旁笑着清点人头，确认一个不少，才挥挥手让大家上车。
上了车，温见屿大概是逛得有些累，靠在椅背上，眼皮轻轻耷拉着。陆时安轻轻把车窗窗帘拉上一点，挡住斜射进来的阳光。
温见屿闭着眼，没说话，却清楚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
心底那点陌生的暖意，又悄悄重了一分。
后排，苏念秋靠在椅背上，小声跟沈知逾说着今天看到的动物，沈知逾微微侧耳听着，偶尔应一句，见他说话时头一点一点的，便轻轻把他往自己这边扶了扶，让他靠得更稳一点。
刘莹莹收拾好背包，目光无意间掠过这两处安静贴近的身影，笑了笑，很快转回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窗外。
车窗外，暮色慢慢铺开。
一场四天三夜的同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