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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曲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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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最后一天,所有活动都安排在了酒店那间超大的会议厅礼堂里。
挑高宽敞的大厅铺着柔软的地毯,前方搭着规整的小舞台,灯光柔和明亮,桌椅摆放整齐,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像婚礼现场那般大气又温馨。不止他们一个班,好几个班级一同集中在这间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人声交织,热闹得不像话。
孙辉抱着胳膊,和其他班的老师站在后方,看得一脸乐呵。教官也立在侧边入口处,难得卸下平日里的严肃,任由少年们闹腾。
各个班按顺序轮流出节目,唱歌、朗诵、小段脱口秀接连不断,掌声和起哄声在宽敞的礼堂里来回回荡。
朱烨、徐文、王亚博在座位上不停起哄,闹着要拉人上台。苏念秋被班里几个同学半推半拽地往舞台方向拉,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措。
沈知逾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明显是想上前把人拉回来,又怕扫了他的兴,动作顿在原地。
就在这时,苏念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示意别人别担心,然后回头看向沈知逾,对着他稳稳比了一个OK手势,眼神软乎乎的,在说“我没事,放心”。
沈知逾动作一顿,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只是目光依旧牢牢落在他身上,一刻也没移开。
苏念秋小声唱了一段歌,声音干净又轻软,下台时耳根还泛着红。刚一坐回位置,沈知逾便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认真看着他:
“已经很棒了。”
紧接着,轮到刘莹莹上场。
她一走上舞台,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音乐一响,她跟着节奏跳起一支活力满满的女团舞,动作利落又轻盈,笑容明亮,整个人在灯光下耀眼又好看,每一个抬手转身都充满朝气。
一支舞结束,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全场气氛直接被推到了高潮。
温见屿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热闹的画面,眼神轻轻动了动。
陆时安自然而然往他那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替他隔开旁边的嘈杂。有人凑过来起哄让他们也上台,陆时安刚想开口拒绝,身旁的温见屿却忽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想上台试试。”
陆时安微微一怔,低头看向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起身走向舞台时,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起哄与欢呼,连隔壁班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温见屿紧张得指尖发凉,陆时安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我陪着你。”
音乐缓缓响起,是一首温柔安静的情歌。
温见屿的声音轻软,陆时安的声线低沉,两句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合拍又好听。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并肩站在舞台上,安安静静地唱完一整首,目光偶尔相碰,又飞快错开,空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甜。
一曲结束,全场彻底沸腾。
掌声、欢呼声、起哄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气氛直接冲到了全天最顶点。朱烨三人在台下拍得最凶,笑得一脸看热闹。沈知逾抬眼望着台上,又轻轻揉了揉身边苏念秋的头,眼底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走下台时,温见屿的耳根还红得厉害。
陆时安走在他身侧,声音很轻:“唱得很好。”
一上午的才艺表演在欢声笑语里结束,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研学也正式画上句号。
下午四五点,大巴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天色微微发沉,这天刚好是周五,学校索性直接宣布放假。
一群人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热热闹闹地道别,朱烨、徐文、王亚博勾肩搭背,嚷嚷着周末再聚;刘莹莹笑着挥手,说记得在群里聊天;沈知逾和苏念秋也朝他们轻轻点头,而后才慢慢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校门口很快安静下来。
温见屿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抬头看向身边的陆时安。
“你……要回家吗?”
陆时安轻轻摇头,声音淡而平静:“不回。”
两人都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有些不必言说的心事,藏在各自心底——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没有温度,没有安心,只有让人喘不过气的空寂与压抑。比起回去,他们更愿意留在能让自己放松片刻的地方。
“我想回教室再待一会儿。”温见屿低声说。
陆时安点点头,语气安稳:“我陪你。”
教室里空荡荡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又安静。连日的奔波与热闹一下子褪去,疲惫涌了上来,温见屿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破碎又混乱,一段接着一段,毫无章法。
他先是梦见自己没有参加研学,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学校里,独自写作业,独自上下学,四周安静得可怕,还夹杂着几段模糊又压抑的、被人围堵的片段,心慌又无助。可画面猛地一转,他又站在了研学的队伍里,身边依旧是陆时安,只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刻意,温和得太过规整,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再一转,场景变成了电影院。
黑暗里,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像最普通的陌生人,只是陆时安会时不时侧过头,无声地看他几眼。
最后画面定格在礼堂的才艺表演,这一次,他们没有上台,只是一起坐在台下。温见屿望着舞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渴望,可陆时安终究没有起身,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温见屿猛地从桌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眼神里还裹着没散去的惶恐与混乱。
几乎是同一秒,陆时安就凑近过来,大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担心:“怎么了?吓到了?”
温见屿喘着气,脑子乱成一团。
那些画面真实又模糊,熟悉又陌生,他分不清是梦是假,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反复出现。
最让他无措的是,梦里从头到尾,都有陆时安。
他想问,想弄清楚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说出这些奇怪的梦,会被眼前的人当成傻子,当成胡思乱想的怪人。
陆时安见他脸色发白、指尖发颤,也不逼他说话,只是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别怕,我在。”
“只是做梦,没事了。”
暖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安稳的声音落在耳边,温见屿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