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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绪难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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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课间，教室里照例闹哄哄的。
朱烨几人抱着篮球从外面冲进来，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人下午去打球。班里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温见屿本来在低头整理笔记，被这阵动静惊得指尖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陆时安立刻往他这边偏了偏，不动声色替他挡开一点喧闹，低声道：“别管他们。”
温见屿“嗯”了一声，刚想低下头继续写，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抽走了他桌上的笔记本。
是班里一个向来爱起哄的男生，叫赵凯，平时就总喜欢拿安静的人开玩笑。他翻了两页温见屿的本子，故意扬声笑道：
“哟，温见屿，写这么认真，给大家欣赏欣赏啊？”
温见屿脸色一下白了，猛地抬头：“……还给我。”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慌，本子里不仅有笔记，还有几行他随手写下、关于那些奇怪梦境的零碎疑惑，是他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赵凯见他紧张，反倒更来劲，把本子举得高高的，嬉皮笑脸：“急什么，看看又不掉块肉——”
“还给她。”
一道冷得几乎没温度的声音插进来。
陆时安站起身，目光直直落在赵凯身上，平时温和的眉眼全冷了下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的喧闹一下子静了不少，朱烨他们也停了笑，看出不对劲。
赵凯被看得一僵，嘴上还硬撑：“我就开个玩笑……”
“玩笑也要有分寸。”陆时安上前一步，伸手把本子拿回来，动作轻缓地放回温见屿桌上，再回头时，眼神依旧没半点温度，“别再碰他的东西。”
赵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全班的目光里丢了脸，最后狠狠瞪了温见屿一眼，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教室里慢慢恢复热闹，可温见屿的心却一直沉着，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怕被起哄，不怕被抢本子，他怕的是——刚才差一点，那些连他自己都弄不懂的、关于陆时安的混乱梦境，就要被当众翻出来。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说的秘密。
陆时安坐下后，没多说话，只是悄悄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别怕，有我。”
温见屿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敢看他。
一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眼前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也反复闪回周五那个混乱的梦：
梦里他孤身一人，被人围堵，无助又害怕；梦里陆时安的陪伴带着刻意的疏离；梦里才艺表演的舞台下，陆时安眼里有渴望，却只是安静陪着他。
现实里，陆时安会毫不犹豫地护着他。
可梦里，为什么总是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中午在宿舍，温见屿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对面床铺上闭目养神的陆时安，心脏轻轻发闷。
——那些梦到底是什么？
——是过去，是假设，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每次，主角都是陆时安？
他越想越乱，脑子像被一团乱麻缠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开口问陆时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太奇怪了。
说出来，一定会被当成胡思乱想。
陆时安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温见屿猛地一慌，立刻闭上眼装睡，耳尖悄悄发烫。
陆时安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复杂的情绪，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睡吧。”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温见屿闭着眼，心脏却重重一跳。
那句话明明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他梦里最模糊、最不安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沿。
有些秘密还藏在心底，有些线索还埋在梦里。
但这一次，温见屿隐约有种预感——
那些反复出现的破碎片段，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