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初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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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氛围祥和，沈圆舟玩牌玩累了率先打了个哈欠，主动退出“休战”，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我看看今天学校论坛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行，我也不打了。”
江月白下了牌桌靠上黎墨就变成没骨头的猫，呈液态，几乎要跟黎墨融为一体。
黎墨倒也不排斥，任由她靠着。
“哇塞，老子魅力这一块，又被表白了。”
沈圆舟得意洋洋的眯起眼睛，朝众人摊开手机。
江月白凑过去，跟沈圆舟保持一定距离。
江月白看了，啧啧称奇：“真的有啊。”
谢凛笑道：“毕竟是Omega校花嘛。”
玩的太久导致谢凛他们总是遗忘，沈圆舟这个家伙是学校女性Omega里颜值担当的门面。
放眼全校，也是数二数三的。
她被表白也不算罕见，谢凛挺想看一下帖子的，然而脸上顶着新鲜的猫胡子和爱心，热度未退，之后有些别扭地侧了侧身，却又对上温清让那依旧带着浅笑的目光。
搞什么嘛？有什么好笑的？
余光中，温清让从容地收拾着散落的扑克牌，动作不疾不徐。
“嗯哪！”
沈圆舟脸上的得意没持续几秒，嘴角就垮了下来，一翻白眼无语道：“这他妈什么人啊！说我装可爱，是……是游走在Alpha之间的……交际花？”
言辞格外扎眼：
“臭女表子，特别看不惯她。”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把手机屏幕怼到另外几人面前，“我操他妈，我哪有！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那帖子用词颇为刻薄，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圆舟是帖主的仇人，底下还有几个附和的匿名回复。
江月白皱眉骂道：“哪个混蛋匿名喷粪？有本事亮ID啊！看我不……”黎墨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宝宝～”
江月白差点没戴好无辜纯良的面具，一声甜腻腻的“宝宝”成功让全场沉默。
“算了算了，不看这个了，生气。”沈圆舟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快速滑动屏幕翻过去。
一个标着“HOT”的帖子标题猛地撞入她的眼帘，沈圆舟滑动屏幕的手指瞬间顿住。
“怎么了？”谢凛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探头想看。
沈圆舟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但已经晚了。江月白眼尖，一眼就扫到了关键内容，皱眉道：“谁发的？！”
黎墨也蹙眉看去。
温清让收拾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谢凛。
谢凛心里咯噔一下，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走过去，从江月白手里拿过手机。
屏幕上，已经被点开的帖子被顶得老高，主楼看似客观实则引导性极强，就差把谢凛踩到泥里。
谢凛随意摘了几句来看：
【1L：“我靠，有的Alpha还敢跟他走那么近，不会是为了方便下手吧”】
【8L：“我觉得有点恶心，Omega身体里装着Alpha的灵魂。”】
底下还有条回复的：【“猜猜他搞OO恋的概率是多少？”（狗头）】
更恶臭的，他也懒得看了。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谢凛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把手机递还给沈圆舟，语气刻意装得轻松：“哦，这个啊。看到了。”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恶意造谣！”江月白起身要拿自己手机登陆论坛开喷，“管理员呢？举报！必须举报！”
沈圆舟也回过神来，又是气愤又是担心地看着谢凛：“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就骂回去！”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和江月白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帖子里回复，竭力反驳那些恶意言论，维护谢凛。
友谊这个玩意儿怎么能这么伟大？不对，准确的来说，伟大的不是友谊，是建立友谊的人。
谢凛心头暖流涌动，冲散了些许寒意。他走上前：“行了，别浪费口水了。”
他对分化成Omega真的很不习惯，之前有一次他去厕所，下意识往Alpha男厕走，结果被同行的温清让略微有些尴尬的拦住了。
当时自己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他不是不可以接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Omega，但是一个半道Omega带给他的感觉却是无奈大于愤怒大于委屈。
讨厌这个事实，甚至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多天以来自己一直故作遗忘，究竟是谁把这件事发上去的？
谢凛暂时甩开思绪，尽量让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故作的不在意。
“可是他们……”沈圆舟抬头看着谢凛。
“没什么可是的。”谢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分化就是分化了，是A是O，都是我自己。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去吧。”他顿了顿，语气坚决，“真的，别管了。为这个生气不值得。”
江月白和沈圆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谢凛明显不想再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她们了解谢凛的倔强，知道他此刻需要的可能不是喧闹的维护。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有点事要处理。”
沈圆舟几人也知道了这是在下逐客令，纷纷起身。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沈圆舟担忧地说。
江月白也拍拍他的肩：“有事随时打电话。”
黎墨对谢凛点了点头，刚才她也在帮着举报，她不太爱说话，不对，是根本不说话，来这么久，没听她说过一句，但是谢凛能感觉到，她似乎很喜欢江月白。
谢凛一一应下，将三人送到门口。
“等等！”
沈圆舟一个眼刀飞向温清让：“你留在这干嘛？不走吗？”
温清让从看了那个帖子之后就一直在低头沉静的看手机，谢凛只当他是在刷底下的评论，此刻沈圆舟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个温清让。
“我待会要跟他一起办点事情。”
温清让一本正经顺着谢凛蹩脚的理由说道。
“噢噢。”
沈圆舟转身，乌黑的马尾在空中甩出弧线。
关上门，喧嚣散去，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旁观的温清让。
“你不走吗？”
谢凛靠在门板上，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刚才强撑出来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温清让没有离开，他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向谢凛。
温少含着金汤匙出生，做这种动作也有不经意间流露的主人感。
谢凛愣了一下，觉得跟之前在一起的感觉有些大相径庭，但还是接过水杯：“谢谢。”
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谢凛送到唇边饮了一口。
两人一时无话。谢凛低着头，小口喝着水，能感觉到温清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锐利，却存在感十足。
“其实，”温清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平缓，“不用在意论坛上的话。”
可是谁能做到不在意？是个人都会往心里去，这种情况下安慰的话这么说显得很生硬。
谢凛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扯出一个笑：“我知道，我没在意。”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补充道，“分化成Omega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清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和不在乎。
客厅正是正午，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安静持续蔓延，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谢凛感觉自己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胀胀的，酸酸的。
他忽然有些扛不住这沉默。
“……就是有点不习惯。”谢凛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呓语，因为两人之间有一段沉默的缘故，显得像要证明什么。
谢凛依旧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手中的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抬头却对上温清让平静的眼。
温清让微微侧头，表示他在认真听。
谢凛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一直强撑着的伪装出现了裂痕。，语速渐渐快了些，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和委屈：“凭什么啊？Omega就要被贴上这些标签？我以前就想说了，凭什么？弱小的，需要保护的，甚至……被人在论坛上指指点点，说……”
最后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主动迎上温清让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桀骜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和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温清让，”他轻声问，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只是分化了而已，我还是我啊。为什么……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为什么连我自己……都开始有点讨厌这副样子了？”
谢凛有些懊恼自己说了这么多，下意识地想避开温清让的视线。
温清让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聆听着，直到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
“分化带来的变化是客观存在的，不适应，不习惯，甚至不喜欢，都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凛脸上那些已经有些晕开的猫胡子上，眼神微暖，“但这不代表你不再是谢凛。”
“论坛上的恶意，源于无知和狭隘，不是你价值的衡量标准。弱小与否，也从来不由第二性别决定。”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能让谢凛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毫无杂质的认真。
“谢凛，”温清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
真的吗？
谢凛怔怔地看着他，温清让的瞳仁里，是否有他的倒影？
一股热意冲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闷声说：“嗯。”
温清让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没有再说什么。
“我走了。”温清让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谢凛一眼，“好好休息。”
谢凛站在客厅中央，闻言，去门口送他。
“嗯。”他看着温清让，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了些的笑容，“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的药，也……谢谢你的话。”
温清让微微颔首，打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被轻轻带上。
谢凛追出去送他，丝毫不反思一下他为什么不送刚刚下去的朋友，只送温清让一个人。
“等等，我送你到楼下。”
温清让没走远，闻言转过身朝他一笑，点头同意了。
说是送到楼下，其实一直送到了小区门口，又送到了马路边。
对面正有个小学生扶着老奶奶过马路，温馨而岁月静好，谢凛忍不住称赞：“真是好孩子！”
他不太擅长说高大上的，由衷而朴素的打心眼里赞扬这位朝气蓬勃的“红领巾”。
“嗯哼，很有爱心。”
温清让有些慵懒的回复，谢凛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出来：“突然想起来我初中的时候，政治考了二十五不到，我们政治老师问我，这一个考道德的科目，我怎么能考成这样？”
温清让侧头看谢凛，谢凛温柔注视着刚才那个优秀的下一代，老奶奶和孩子都走到了马路对面，他边看边回想着说。
“我也很无奈啊，我们政治老师最后问我是不是有骑老奶奶过马路的道德？”
温清让听到忍不住牵起嘴角，笑声爽朗，干净，而又坦荡。
谢凛终于挂上了一丝笑，当年崩溃的政治老师并无恶意，调侃大过批评，这句话真的让他铭记一生。
温清让笑够了，看向谢凛的眸子灿若星辰，熠熠生辉：“后来呢？”
谢凛撇了撇嘴，说道：“后来政治老师也不追着让我背书了，天天问我今天骑了几个老奶奶过马路，搞得我每天都要思考，要不要驮几个老奶奶过马路并邀请政治老师现场观看，好证明一下我的道德没问题。”
温清让看着他的侧颜，企图从中找出一些比现在更加年少时的影子。
“你初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温清让轻声夸道。
谢凛猛地回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脸上的神色，可惜温清让看不出是无心还是有心。
“我，就送你到这里吧。”谢凛不知道怎么回复，匆匆逃离现场
谢凛回到家里，客厅归为沉寂，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躁动不安的心跳声。
他想起温清让最后那句话，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温清让……果然还是有毒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初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