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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庆功宴 ...

  •   江月白定好了给黎墨办庆功宴的时间地点,谢凛约了温清让一起,打电话过去却得知对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谢凛拉开窗帘一角,果真看到温清让蹲在楼下,手里握着亮着屏的手机,谢凛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手忙脚乱扯了件沈圆舟赞助的灰蓝色外套穿上下楼,看到他出来,温清让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看什么?”谢凛先发制人。

      “好看啊。”温清让坦然道。

      谢凛耳根一热,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迟到了。”

      江月白订的KTV离学校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包厢是大号的,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谢凛扫了一眼,忍不住怀疑江月白是不是把半个年级都请来了,沙发上挤满了人,茶几上摆着几十瓶啤酒和几大盘水果零食,点歌台前有人正鬼哭狼嚎地唱着,音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来了!”江月白坐在角落,一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拎着瓶啤酒,冲他们抬了抬下巴,“随便坐,自己拿酒。”

      黎墨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杯橙汁,见到温清让和谢凛进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散着,美的锋芒毕露的眉眼被衬得越发璀璨。

      温清让也点头回应,神色如常。

      谢凛松了口气——他最怕那种暗流涌动的尴尬场面,现在看来,两位学神之间的氛围比他想象中正常得多。

      “谢凛!这边!”沈圆舟从沙发的另一端跳起来,兴奋地招手,怀里还抱着一个靠垫,脸上已经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看起来没少喝。

      谢凛拉着温清让挤过去坐下,沈圆舟立刻凑过来,身上一股酒味,压低声音却音量不减:“如何?我送你这件衣服,是不是特别百搭?”

      “昂,好看,不愧是你。”谢凛看了眼温清让,赞许道。

      沈圆舟毫不谦虚:“我的眼光一向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声点。”谢凛嫌弃地往温清让那边靠了靠。

      “我酝酿好了!”沈圆舟完全不听,腾地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向点歌台,一把抢过麦克风,对着全场宣布:“接下来这首!献给我的好朋友们!”

      包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起哄声和掌声。

      前奏响起,是一首老歌,编曲华丽,音域跨度极大。

      第一句出来,谢凛手里的啤酒差点没拿稳。

      清澈、饱满、气息平稳,沈圆舟闭着眼睛,整个人沉浸在旋律里,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得像是刻度量过,高音部分轻松上去,没有丝毫勉强,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加了一段即兴的装饰音。

      包厢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点歌的人都忘了切歌,愣愣地看着沈圆舟。

      副歌部分,沈圆舟彻底放开,声音像一把打磨得锃亮的利刃,劈开空气,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那种炫技不是刻意炫耀,而是发自本能的释放——他就是唱得爽,唱得好,唱得痛快。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还在包厢里回荡。

      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我靠!!!沈圆舟你是人吗!!!”

      “这什么水平!你是不是偷偷去参加选秀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谢凛嘴巴还没合上,转头看向温清让,发现温清让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沈圆舟十分优雅,挥了挥手朝台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一头栽进沙发,抱着靠垫傻笑:“怎么样?有没有震惊到你们?”

      “你他妈……”谢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手?”

      “我从小就学声乐啊,”沈圆舟理直气壮,“只是平时没机会唱而已!”

      “那你以前在KTV鬼哭狼嚎是故意的?”

      沈圆舟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那不是为了让你们有参与感吗。”

      谢凛抄起一个靠垫砸了过去。

      沈圆舟的表演像是开了个场子,气氛彻底热了起来。接下来一拨接一拨的人上去唱,有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有中规中矩的,也有几个唱得确实不错的。

      江月白也被推上去唱了一首,她选了一首快节奏的说唱,咬字清晰,节奏卡得死死的,台风又酷又飒,唱完把麦克风往沙发上一扔,赢得满堂喝彩。

      黎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橙汁,看到江月白,才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酒过三巡,茶几上又多了十几个空瓶子。

      真心话大冒险似乎是KTV必玩项目,一群人随手抓住一个啤酒瓶就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很简单,转啤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做不到就罚酒三杯。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沈圆舟。

      “真心话!”沈圆舟豪气万丈。

      提问的人嘿嘿一笑,明显对沈圆舟有所了解,抛出一句:“你初中到底被叫过几次家长?”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什么,实则十分刁钻,沈圆舟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呃,就……也就,十一次吧……”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好可怜但是好好笑”的感叹。

      江月白尽收眼底,道:“我看说少了吧,天天让妈去学校给你兜底。”

      第二轮,瓶口指向江月白。

      “大冒险。”江月白干脆利落做,选择,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期待。

      在场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都想知道这位大小姐想干什么,从善如流,“亲一下黎墨的脸!”

      包厢里瞬间沸腾,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谢凛扬起嘴角,拉住温清让的手忍不住攥紧,温清让给予回握。

      江月白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黎墨。黎墨没有躲,也没有拒绝,只是垂下眼,轻轻点了下头。

      江月白倾身过去,在黎墨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碰触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甜得发腻。

      黎墨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和耳尖,已经红透了。

      “行了行了,下一轮!”江月白面不改色地坐回去,捞起啤酒灌了一口,但谢凛注意到,她灌酒的动作比平时猛了一点。

      第三轮,瓶口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指向了——

      温清让。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谢凛。

      谢凛沉默一瞬,连忙抽出温清让掌心里的手,难以置信道:“……看我干什么。”

      “嘿嘿嘿,”有人坏笑,“温清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清让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想了想:“真心话吧。”

      提问的人眼睛一转,问出了一个明显蓄谋已久的问题:“你和谢凛,谁先表白的?”

      谢凛脑子“嗡”的一声。

      温清让却笑了,笑得坦然又温柔:“我先。”

      “哇——”

      “详细说说!怎么表的!”

      “不行不行,一个问题只能问一个!”沈圆舟做为谢凛的好兄弟十分讲哥们义气,跳出来维持起秩序,虽然她本人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温清让看了一眼谢凛,谢凛正拼命用眼神示意“噤声”,于是他只是笑了笑:“就是很普通地说了,没什么特别的。”

      众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第四轮,瓶口转了又转,慢悠悠地——

      指向了谢凛。

      谢凛深吸一口气,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照在他身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月白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凛犹豫了一下。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真心话的问题一定比大冒险还险恶。

      “大冒险。”

      江月白和沈圆舟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谢凛看到了两人眼中同时闪过的、不怀好意的光。

      “你和温清让,合唱一首歌。”江月白说。

      “就这?”谢凛松了口气。

      “就这。”江月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是要情歌。”

      “……”

      “而且,”沈圆舟补刀,“要全程对视,不许笑场,不许先停下来。”

      “你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谢凛咬牙切齿。

      “怎么会呢,”沈圆舟无辜地眨眨眼,“这是命运的安排。”

      温清让已经站起来了,拿起一个麦克风递给谢凛,眼里盛满了笑意:“来吧。”

      谢凛接过麦克风,手指有点抖。

      点歌台上已经有人帮他们点好了歌——一首对唱情歌,一个艺名叫苦椿渡的艺人作的词,整首歌都由她一个人演唱,所以旋律温柔简单,不算太难,但歌词好像甜得发腻。

      前奏响起,谢凛站在温清让对面,灯光昏暗,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他紧张得要命,刚想移开视线,又想起全程对视的要求。

      温清让对上他的眼睛,桃花眼里泛起涟漪,张口便流出低哑的声调。

      你的眼神像一场细雨

      落在心里泛起涟漪

      我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心跳却藏不住秘密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温柔的磁性,像夜晚的风穿过树叶,沙沙的,很轻,很稳。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看着谢凛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心跳藏不住秘密,谢凛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接上自己的部分。他慌忙开口,声音有点紧,但唱了几句之后,渐渐进入如同初春细雨中撑着伞漫步的氛围,慢慢放松了下来。

      雨滴在脚下画着圆圈

      你突然停在我眼前

      看着你递过来的伞

      我数着呼吸犹豫不前

      谢凛想起他和温清让同撑一把伞时犹豫着朝他靠近,并肩,唱到这一句时,温清让与他所想似乎相同。

      他还记得那天被雨打下的叶如蝴蝶般掠过他的肩,温清让微微倾斜的伞,记得那人侧脸每一帧画面,在脑海里多么隽永的盘旋。

      温清让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视线,好像对这首歌很熟悉。

      如果雨再大一点

      如果路再长一点

      如果风能把我推近你身边

      让影子重叠在潮湿的街沿

      如果那句喜欢

      能悄悄藏进伞檐落到你耳边

      温清让趁着间奏,在钢琴声中,无声的说:“我喜欢你。”

      明明无声,却好像骤然炸开的火树银花,那么震耳欲聋。

      这首歌似乎太长了,谢凛不敢看台下,没有人起哄,大概没有人看见温清让那句话,真奇怪,明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关系,怎么像怕被别人窥破一样?他握住话筒的手忍不住发抖,开始走调。

      如果云再低一点

      如果夜再慢一点

      如果心跳声能小到听不见

      让时间停驻在交错的视线

      如果这个瞬间

      就是永远的起点

      合唱部分,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谢凛的声音清澈透亮,温清让的声音沉稳包容,在空中交织。

      谢凛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温清让伸手轻轻握住了谢凛空着的那只手。

      谢凛忘记了沈圆舟和江月白制定的规则,低头看着地板不敢抬头,温清让的声音像朝他而来的闷热的风,他忍不住一而再的脸红,谢凛连看歌词的勇气都没了,猛然发觉他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你笑的时候雨逃之夭夭

      光从云隙漏下来是你衣角的味道

      如果梦再真一点

      如果爱再深一点

      如果勇气能比犹豫快半拍

      我想这个瞬间就是永远的起点

      温清让目光温柔而专注,没有人起哄尖叫,仿佛整个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仿佛在无限延伸,将众人推远,音乐声里,他轻轻握住了谢凛空着的那只手。

      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听,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说话。

      最后一个音落下,温清让没有松开他的手。

      安静了三秒。

      然后整个包厢炸了,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鬼屋,不过好在没人追究他跟温清让没全程对视还唱歌跑调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

      “我嗑到了!嗑死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沈圆舟趴在茶几上,激动得直拍桌子:“我录像了!我他妈录像了!这是传家宝!”

      谢凛瞬间清醒,松开温清让的手,扑过去抢沈圆舟的手机:“你给我删了!!!”

      “不删!死也不删!”沈圆舟把手机死死护在怀里,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地躲,“这是文化遗产!要留给后人的!”

      两人闹成一团,温清让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折腾,目光始终追随着谢凛。

      江月白靠在沙发上,灌了一口啤酒,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黎墨,黎墨正看着闹腾的谢凛和沈圆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开心吗?”江月白问。

      黎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很开心。”

      江月白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黎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却始终隔着一厘米的距离。

      黎墨感觉到了,没躲,也没动。

      闹到最后,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沈圆舟终于答应把视频加密不发出去,但前提是谢凛请她一顿烧烤。

      谢凛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KTV门口夜风微凉,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酒气和喧嚣。

      大家三三两两地打车离开,沈圆舟醉得最厉害,被两个人架着塞进了出租车,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哼着刚才唱的歌。

      江月白和黎墨最后出来。黎墨扶着江月白的胳膊——江月白喝了不少,但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走路依然稳当,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们怎么回?”江月白问。

      “走路,不远。”温清让说。

      江月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黎墨上了私家跑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谢凛看到黎墨侧过头,对江月白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吞没了。

      谢凛没听清,因为车驶远了。

      街上安静下来,暗色调的环境,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清让自然地牵起谢凛的手,十指相扣。

      “你今天唱得真好。”他说,拇指抚上谢凛突出的腕骨,无意识打圈,夜色浓重,恰好站在路灯下的的少年眼中微光流转,更衬他眼眸如星。

      “你……硬夸啊,都跑调了。”谢凛视线在温清让眸子上停住片刻,别过头,不再看他。

      “没有,我喜欢听你唱歌。”

      面对温清让毫不吝啬的喜欢,谢凛略带几分羞涩的回道:“谢谢我也是。”

      温清让滞住,无声苦笑了一下,对这个回答感到不满意,接着问道:“接下来,今晚一整晚还有别的打算吗?”

      颇具引导性的语句如丝线般缠绵,这句话摆明了是不安分的引诱,是夜,对热恋眷侣来说,在一段牵手的对谈中,似乎是咀嚼起来格外暧昧撩人的字眼,谢凛自然是相信温清让没有别的意思的,许是氛围加持,谢凛蓦然觉得有几分燥意攀上脖颈。

      谢凛又要脸红了,温清让默默猜道。

      温清让喜欢谢凛容易害羞这一点,尤其是只对他一个人害羞,像一整个山头的枫叶,只为一个秋天而尽染火一般的红。

      “呃,我都行啊。”谢凛偷瞄了一眼温清让,回复道。

      穿过这条街,路对面是个酒店,谢凛有些紧张,好在温清让一直在出声说话,能让他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个视频,”温清让忽然说,“其实我也想要一份。”

      谢凛猛地转头,瞪大眼睛:“什么?”

      温清让笑出声来,笑声在夜风里飘散,难得地明朗。他捏了捏谢凛的手心,说:“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温清让显然不太想分开,走走停停几次,又驻足在了街边。

      谢凛低着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忽然小声说:“今天还挺开心的。”

      “嗯,”温清让侧头看他,“我也是。”

      “那个……年级第一的事,”谢凛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在意吧?”温清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很亮,很温柔。

      “第一还是第二,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他说,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比排名重要得多。”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掌心温热地贴着谢凛的手心。

      谢凛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苦椿渡诚不欺他,心跳果真藏不住秘密。

      他垂下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温清让没追问他知道什么了,只是笑了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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