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许说出去。 你就是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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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风掠过明阳一中门口的香樟树，带起细碎的声响。陈野絮把自行车骑出摩托车的速度，跟门口早餐店老板打了声招呼，把车停在店门口。
等他到操场，全校师生已经列队站在操场上。蓝白校服连成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混着风声，在空旷的操场里轻轻回荡。
陈野絮难得周一没迟到，站在倒数第二排不停打哈欠。
每次周一的升旗仪式后，少不了纪律整顿环节，有时还会有念检讨环节，比如这周——专门整治开学以来屡禁不止的迟到、翻墙、逃课乱象。
“请高二（8）班陈野絮同学，上台做检讨。”
张主任浑厚的声音通过操场的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话音落下，操场上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后排男生们吹着口哨，前排女生们也忍不住偷偷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高二（8）班的队伍里。
简应用力拍了拍陈野絮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絮哥加油，今天全校师生的快乐就靠你了。”
陈野絮踹了他一脚，然后淡定地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从班级队伍走到主席台。
手心的纸张被攥得发皱，那是他周末熬夜一笔一划写完的五千字检讨，写完之后还满意的读了两遍。此刻触感清晰，错不了。
陈野絮站定在话筒前，微微俯身，清了清嗓子，酝酿好语气：“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标准的检讨开场白念完，他低头想要看着稿子继续念，可目光落在手中纸张上的那一刻，脸上所有淡定从容的表情，瞬间僵成了石膏。
瞳孔猛地收缩，耳边所有的哄笑、风声、呼吸声全都消失不见。
手里哪里是什么五千字检讨，分明是沈钰借给他的那本物理笔记里夹着的草纸。
纸上是沈钰的字迹，右下角还藏着一幅铅笔画——一个二次元少女，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像在看他的笑话。
陈野絮手心瞬间冒了汗，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说拿错了？那也太丢人了。回去拿？升旗都快结束了。
他昨晚写完检讨，随手和笔记叠在了一起，今早出门慌慌张张，摸出笔记就当成检讨塞进口袋，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蠢到发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的草稿纸记扔也不是，藏也不是。
张主任站在一旁，皱着眉小声催促：“陈野絮，愣着干什么？赶紧念，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这一声催促，让陈野絮清醒了几分。
啧，还好检讨是自己写的，没有无脑抄，多少能编一点，他咳了咳嗓子。
“我怀着万分愧疚、万分懊悔的心情，在这里做出深刻的检讨…”
他的声音很平稳，虽然肯定没够5000字，但不会有人联想到他手里拿的是一张物理草稿纸......还有一个二次元少女。
在高二（8）班的队伍前排，沈钰抬着眼，安静地望着台上的人。
清冷的眸子里，原本的平静被轻轻打破，他认出了陈野絮手里的东西——那是他那天掉在地上的草稿纸，上面还有他随手画的番里的女主角。
沈钰的指尖微微蜷起，深吸一口气。.......借他笔记本的时候忘拿出来了。
然后主任宣布得到流动红旗的班级，不出意料的没有高二八班，高一两个学期他们班只拿过一次，见怪不怪了。
队伍吵嚷着涌回教学楼，陈野絮走在最后面，耳尖还烧着未褪的红。
刚才在台上硬着头皮胡编乱造的十分钟，大概是他十七年人生里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没念错几个字，后背却被冷汗浸得发潮，直到走下主席台，都没敢往沈钰的方向多看一眼。
简应一路勾着他的肩膀，“絮哥，你刚才在台上念检讨的时候，我怎么看你手里的纸好像不是那天用的，这么大点的纸能写多少字啊。”
陈野絮肘击了简应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他的思绪有点乱，首先，能猜到沈钰会认出来。
那，他会不会在心里说我蠢？算了其实也没多大事，随便他怎么想。我在娇羞个什么劲儿？
心不在焉地回到教室，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野絮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粗鲁地把书包甩进桌肚。
沈钰从前门回来，清淡的皂角味漫过来，陈野絮的耳尖刚褪下去一点热度又烧了起来。
他盯着桌肚里折起来的草稿纸，头都不敢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把木纹都快抠出印子。
沈钰肯定看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陈野絮越想越窒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钰和往常一样坐好，桌子上只摆了第一节课要用的书。目光扫过陈野絮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从耳尖蔓延到脖颈的红。
沈钰的指尖随意的敲了敲桌面，眼底藏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他从陈野絮站上主席台、展开那张纸的那一刻，就认出了是自己的东西，然后看着某人硬着头皮，把一场检讨磕磕绊绊完成了。
蠢得可爱。
可爱？我为什么要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
……
直到上课铃前几分钟，沈钰才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在吵闹的教室，只有陈野絮一个人能听见：
“……背得很熟练。”
陈野絮浑身一僵，像被电流窜过。
他猛地转头，反应过来对方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炸毛，凶巴巴的说：
“别笑，这件事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许说出去。”
沈钰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伸手从陈野絮手里抽过那张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草稿纸，没忍住又笑出声。
下一秒，简应从后面凑过来，“都笑啥呢？带我一个。”陈野絮从包里拿出在早餐店买的包子塞进简应嘴里。“吃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简应哎哟一声，有点委屈地把包子吃完。
铃响后，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许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