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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暮色 我每晚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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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过,裴忱絮走在前面,她进了门,回过头,夏怜亦步亦趋跟着她,裴忱絮勾了勾她的手指,向她靠近,夏怜反手把她握住,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人抵在门上。
随着两人逐渐抽紧的呼吸,门发出一声闷响,在裴忱絮身后关合。
夏怜的体温似乎在升高,她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裴忱絮抬手推在她的胯骨,稍微隔开那缠人的温度,夏怜的吻跟着就覆盖上来。
她学东西倒是快,一次以后就学会了克制力道,唇压在裴忱絮的唇角,缓慢吞啄,裴忱絮的手持续发力,推阻在她腰胯凸出的骨节上,夏怜却纹丝不动。
“夏师傅……”裴忱絮有些费劲地向后仰头,眼瞳轻晃,“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么?”
夏怜似懂非懂地看过来,轻声回答:“在会议室里。”
裴忱絮贴着她的耳廓:“嗯,是吗。”
“我记得那么清楚,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不觉得意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出什么答案。
夏怜更茫然无措,她想继续吻她,几乎按耐不住,但又在等待裴忱絮的应允。
“那就是会议室吧。”裴忱絮声音隐含笑意,夹杂着意味不明的轻叹,“从那一天开始——我每晚都想着你睡。”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夏怜像被抽了魂魄般呆立几秒,她向后拉开距离,对上裴忱絮微眯的眼,重重吻住她软柔的唇。
“唔……”
压抑的喘息从鼻腔逸出,敲打着夏怜的耳畔,裴忱絮放弃抵抗,她闭起眼,手又上移,从夏怜的衣摆下探入,她摸到她腰腹间紧致的凹陷,冰凉的指尖触到那片肌肤,夏怜猛地抖了一下。
裴忱絮低低地笑,她承受着夏怜的吻,让她慢慢吞噬自己,她们的身体像两个天衣无缝的齿轮搅在一起,裴忱絮抠紧了夏怜的腰线,她陷入迷离的状态,右腿微微发麻,她觉得那熟悉的燥热又在体内叫嚣。
夏怜穿了一条薄软的牛仔裤,透过布料,她的温度灼人,她仔细吻着裴忱絮,感觉到对方轻轻下滑,夏怜又把她抱紧,她能感受到裴忱絮抵住自己。
夏怜大脑发昏,她站稳了,耳边是裴忱絮又长又重的抽吸,那副柔软的身体不住战栗,有些焦躁,又失序。
裴忱絮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夏怜细细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鼻尖蹭过脖颈,泛着些微的痒,裴忱絮撇过头躲,轻轻喘息着,字不成句:“好了……够了。”
夏怜不明白什么够了,但她很听话地停下来,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忱絮。
裴忱絮抬手把她的脸推向另一侧:“放开我。”
夏怜眨巴着眼睛,亲密之后,裴忱絮好像总是能够很快抽离。
裴忱絮把人丢下,自己上了楼,脱离了夏怜的视线范围,她平复着呼吸,浴室里的整面镜子照出她轻微泛红的脸和几缕凌乱纠缠的发丝。
是禁欲太久了么……
裴忱絮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并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她打开冷水,扑了几下脸,水从睫毛滴答落在地板上,顺着她的鼻梁,下颌线,像被加温了似的,由冷变热。
裴忱絮洗了澡,换好衣服下楼,看到夏怜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声响,她转过身,端过两个盘子,是煎过的吐司,金黄酥脆,上面抹了美乃滋鸡蛋酱。
裴忱絮轻轻挑眉,这时胃部才发出饥饿信号,她接过夏怜递来的盘子,轻飘飘地夸了一句:“好贴心哦。”
夏怜为了掩饰不好意思,已经拿起一片吐司咬上去,她是饿了,吃得也快,裴忱絮的厨房里找不到其它食材,她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煎制的吐司咀嚼着发出咔哧的脆响,外酥里软,鸡蛋酱也很清口,夏怜几口吃完,裴忱絮还剩下一半。
裴忱絮看着她笑,把手里的吐司递到夏怜嘴边,夏怜脸一红,偏头躲了一下:“我吃饱了……”
裴忱絮不接话,手腕往前送了送:“咬一口。”
“……”
夏怜内心挣扎了一秒,张开嘴咬下去,脸颊鼓出一块,闷声咀嚼。
裴忱絮似乎很满意,她淡淡含笑,吐司在手里转了方向,对着夏怜咬过的地方,又轻轻吃了一口。
夏怜明显露出慌乱又羞赧的神情,裴忱絮看在眼里,觉得新鲜,也许是她之前的恋爱都太体面,顺理成章,竟无类似此刻的感受。
她思绪一转,又想起那个叫姓艾的老板。
裴忱絮缓慢吞咽着吐司,她抽出一张纸擦拭指尖,夏怜正坐在对面,等着收拾盘子。
裴忱絮抬眼看她:“夏怜。”
“嗯?”夏怜跟着抬了头。
“你说喜欢我,是么。”
“……嗯。”
“那,你跟醋栗酒吧的老板是什么关系呢?”
裴忱絮姿态放松,语调轻柔,像是毫不介意,只是简单提一个问题。
夏怜怔了一下,神色逐渐沉静下去。
“我上大一的时候,就在她的酒吧打工,她资助了我,从生活到学业。”她顿了顿,深吸口气,“她没有回应过我的感情。”
“大一?”裴忱絮勾着唇角,偏头思索,“所以你现在几岁?”
“26岁。”
“嗯,她没有回应过你的感情,你单方面喜欢她,喜欢了7年。”
裴忱絮像位冷静理智的旁观者,用陈述性的语气说着,她的神情保持着微妙的冷滞与不在意,甚至淡淡调笑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所说的‘喜欢我’,有多少是一时上头的新鲜感。”
窗外是明朗的晴空,阳光洒满客厅,映照出空气中细小的微尘。
夏怜的眼瞳被照耀,几乎透明。
“新鲜感?”她钝钝地重复着这个词。
裴忱絮看到她露出受伤的神情,不禁捏紧了手指:“夏怜,我很忙,相信你也是,我不会开始一段充满未知的关系。”
夏怜幽幽地开口:“刚才是我们第二次……那样,我不知道什么算是未知的关系,但我喜欢你,不是什么新鲜感。”
裴忱絮有些错愕地停顿了几秒,“你真的分得清么?”
夏怜皱起眉,唇线紧抿,绷出几个字来:“你不信也没关系。”
“……”裴忱絮指尖的力道松懈,微微叹息,她站起身,双手撑住了岛台边缘,凝视夏怜,“夏怜,我31岁了,谈过两段恋爱,我承认我对你——”
她停下,闭了闭眼,“有动心的感觉。”
夏怜紧绷的神色随着这句话融化开来,她眼神恢复清亮,灼灼投在裴忱絮的脸上。
“但我想,我们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不,是我需要冷静。
裴忱絮把岛台上的盘子收了,到水池前清洗,她腰身微弯,能察觉到身后夏怜黏糊的目光。
刚说要冷静的,怎么又开始被影响。
裴忱絮把盘子放到沥水架,转过身平淡地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你可以回去休息,或者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说完,从夏怜身边走过,那一瞬间,夏怜抬起手,食指勾住了裴忱絮的小拇指。
裴忱絮脚步猛地收住,长睫微颤,视线向下。
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几秒过后,裴忱絮继续往前走,于是手从夏怜的指尖脱落了。
裴忱絮上了楼,回到房间,她坐在桌前,面对翻开的笔记本电脑,兀自出神。
过了一会,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夏怜开始干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快到中午的时候,裴忱絮还出去了一趟,她去找周楚琰,继续确认设计布局的细节,昨晚几口酒和一个白月光的话题耽误了进度,她要弥补回来。
周楚琰眼尖地看出她又被亲了,露出牙酸的表情:“琳琳,你是不是压抑太久了?”
裴忱絮一怔,眼睛弯起来,“接着说。”
周楚琰哪敢说,打了个冷战,她知道裴忱絮一旦冷脸微笑就在释放危险信号,调侃的心思就此打住。
工作的事聊得磕磕绊绊,周楚琰前几年去过一次上城,纯游客,又没有太多空间想象力,裴忱絮说的客区和后厨的规划她听得一知半解,只是啊啊地应着,心思游离在外,裴忱絮注意到了,便停下不再继续。
“楚琰,旅游季到来之前,店里应该会清闲几天,对么?”
裴忱絮忽然这样问,周楚琰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啊,这两天就没什么人。”
“嗯。”裴忱絮说,“跟我一起回上城吧,实地感受一下。”
“啊?”周楚琰一脸惊恐。
裴忱絮敲着桌面上叠起来的一沓设计图,静静望着她。
周楚琰抓了一把毛躁的卷发,拿出手机来点了几下:“也不是不行吧,可以去待两天,你什么时候飞?”
裴忱絮说:“明天的早班机。”
“啊?!”
“后天约了复查。”裴忱絮淡淡解释道,“你明天或者后天飞都可以,你确定好把航班发我,我买。”
周楚琰也不含糊,答应了就马上行动,她轱辘一下站起来:“我跟我妈说一声。”
“好,那我先回去。”
裴忱絮跟周楚琰一起进后厨,跟周母打了个招呼,她从周家海鲜的院子里走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裴忱絮开着车回到家,往大门走的路上,瞥见窗户里一片漆黑。
夏怜走了?
裴忱絮觉得心口发闷,她拿出手机来想要做些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解了锁,打开门,借着门口的声控灯,她看到玄关的台阶处有一团影子,裴忱絮把门又打开一些,夏怜屈着双腿,正坐在台阶上,她的脊背弯起来,头在臂弯里埋着,腰腹陷下去,侧影像一道弧线。
声控灯昏黄的光洒下来,夏怜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睛哭红了,睫毛被打湿,显得乌黑莹亮。
裴忱絮被一股冲动攫紧,她伏在门板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门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夏怜带着哭腔,声音细弱:“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