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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奶香囚笼 红烛棋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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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月，曾经烟火繁盛的临江市，便成了被阴霾与疮痍笼罩的废墟。
昔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翻倒的车辆、断裂的护栏与干涸的暗褐色血渍。警戒线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圈起一座座破败的建筑禁区。空气中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里，混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取代了往日的市井烟火。行色匆匆的民众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刺耳。
这一个月，是临江市的炼狱。
成建制的境外□□手持制式器械当街肆虐，欧洲的连环作案者以戏谑的手法制造着一桩桩血腥惨案，高智商罪犯躲在暗处，精准袭警、破坏水电通讯设施，将整座城市的秩序搅得支离破碎。公安民警与武警第一时间投入战斗，防暴车冲在前线，特战队员的身影穿梭在楼宇之间，可面对全球汇聚而来的亡命之徒，面对有组织、有预谋的武装对抗，他们终究寡不敌众。
巡逻车被炸毁，执勤点遭伏击，一线作战力量折损过半。牺牲战友的遗体被小心翼翼抬下战场，重伤者在临时医疗点里接受急救，原本万余人的军警力量，很快便失去了有效作战能力。指挥系统遭网络攻击一度瘫痪，布防防线数次崩溃。老周的警服染了血，林舟的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两人依旧撑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守在警局，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伤亡报告，眼底是掩不住的无力与悲恸。平民的伤亡数字每日都在飙升，爆炸、枪击、劫持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部分区域停水停电、通讯中断，一度陷入彻底的失控。
当临江市党政军警体系彻底丧失处置能力的消息层层上报，经法定程序报批后，华国人民解放军作战部队浩荡进驻。
装甲车碾过坑洼的街道，迷彩身影布满各个关键路口，战机在城市上空低空巡逻。军队与剩余军警、武警联合成立战时指挥体系，展开全面清剿与秩序恢复。凌厉的攻势之下，此前肆意妄为的犯罪势力瞬间溃不成军——可他们本就无坚守之意。那些给城市造成最大创伤的核心成员，早已带着搜刮的赃款，借着混乱的空隙，从海上、边境的隐秘通道仓皇逃窜，只留下散兵游勇与来不及撤离的底层罪犯，成了清剿行动的靶标。
军队的进驻，让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清剿行动有条不紊地推进，受损的民生设施逐步修复，失联的民众被逐一找回，临时安置点里有了热饭热汤，街头的警戒线开始逐步撤除。只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城市里触目惊心的疮痍，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抚平。
而城郊的独栋别墅，成了这场浩劫里唯一的孤岛。
与城市的破败血腥截然不同，围墙之内，依旧萦绕着浓郁的奶油甜香与孕期的淡奶香，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与伤亡，都与这里毫无关联。这一个月里，并非没有惊扰——走投无路的罪犯曾觊觎这座奢华别墅，试图闯进来搜刮财物、寻求庇护，可沈聿亲手打造的安保堡垒，绝非浪得虚名。层层监控与训练有素的保镖，将所有骚扰尽数挡在门外，那些试图靠近的人，要么被制服移交军警，要么在安防系统下狼狈逃窜。
沈聿自始至终未曾踏出别墅半步，将苏甜护在了绝对的安全区里。哪怕全城混乱，他依旧能动用沈家的所有资源，让别墅的冰箱永远塞满苏甜爱吃的低糖蛋糕；依旧会陪着她坐在地毯上，替她擦去嘴角的奶油，掌心贴着她愈发隆起的小腹，感受腹中孩子的动静。他对外界的浩劫并非一无所知，只是那些都不及苏甜与孩子的安全重要。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天际掠过的战机，指尖轻叩窗沿，眼神里藏着警惕与漠然——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甜依旧活在她的甜腻美梦里。她听着沈聿轻描淡写的一句“外面有点乱，待在家里最安全”，便乖乖不再过问外界的一切。她不知道城市里发生了怎样的惨案，不知道多少人失去了生命，不知道军警们付出了怎样的牺牲。她只知道，别墅里有吃不完的芝士蛋糕，有沈聿的寸步不离，有腹中孩子的轻轻踢动，这便是她想要的全部。她软糯地窝在沈聿怀里，咬着一口芒果慕斯，含糊地说：“宝宝，等小家伙出生，我们要给他做好多好多甜蛋糕。”
沈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应着：“好。”
远在公海的奢华游轮，依旧在深蓝海面上漂浮。只是顶层会议室里的狂热，早已消散殆尽。
全息大屏上，临江市的地图里，代表罪案的红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代表警方的蓝色光点、代表军队的橄榄绿色光点，逐渐铺满了整座城市，秩序正在缓慢恢复。
主位上的陆沉，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才回神。他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耐的冷笑，声音里满是失望：“真无趣。才一个月，这场游戏就草草结束了。”他本以为这场以城市为舞台的赌局，会有更跌宕的交锋，却没想到那些看似凶悍的犯罪势力，在华国军队的攻势下，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围坐桌旁的资本寡头们，早已没了当初的兴致。有人晃着香槟杯，轻笑一声：“话不能这么说。这一个月，我们玩得够尽兴了。该赌的都赌完了，沈聿是否挥刀，苏甜是否安好，警方能不能撑住，各路罪犯谁先跑路，每一局都有输赢，千亿赌资进进出出，也算不虚此行。”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况且，华国本就是暗序会的股东之一，这座城市闹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彻底得罪了中方，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没人敢与一个拥有完整军事实力的主权国家为敌。”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他们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寡头，是暗序会的核心成员，却也清楚，这场以城市为代价的游戏，本就是借着组织的名义、打着秩序实验的幌子，满足自己的刺激欲与贪婪。如今游戏落幕，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陆沉沉默片刻，将燃尽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眼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也罢。游戏结束。收网，结算赌资，关于临江市的一切，就此翻篇。”
话音落下，全息大屏应声关闭。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香槟杯再次相碰，只是没了当初的狂热与兴奋，只剩一丝意兴阑珊的敷衍。寡头们起身离去，谈论着下一场消遣的去处，仿佛临江市的满目疮痍，那无数人的伤亡与悲恸，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一场转瞬即逝的游戏。
游轮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调转航向，朝着公海深处驶去，将那座饱经创伤的城市，远远抛在了身后。
海风吹散了会议室里的香槟味与雪茄味，却吹不散临江市里的伤痕，吹不散无数家庭的绝望，也吹不散城郊别墅里，那缕甜腻却冰冷的奶香。
临江市的清剿还在继续，城市重建已然启动。老周和林舟依旧守在警局，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发誓要将那些逃窜的罪犯尽数绳之以法。沈家的别墅依旧是那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苏甜的豪门美梦还在继续，沈聿依旧守着他的奶香与温柔。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资本手中一枚被玩腻了抛弃的棋子；这场游戏落幕了，可那些藏在深处的阴谋与黑暗，从未真正消失。
那缕奶香依旧萦绕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甜腻的背后，是资本的冷漠，是城市的疮痍，是无数人命堆砌的赌局。而这场由顶层寡头开启的血腥游戏，不过是黑暗世界里的一段插曲。在公海的深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下一场以人命为筹码的消遣，早已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