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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神选之怒(十七) 神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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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选之锢
第三章屏影映巷，羡规成苛
梧桐巷的午后闲话正酣，巷口巨型全息屏骤然亮起。淡金光晕揉碎梧桐疏影，将玫瑰园的图景铺展在街巷上空——这是中州寻常的公示影像，却总能牢牢牵住巷间女子的目光。
屏中，缪吟吟身着月白织金流云裙，裙摆垂落如月华泻地，软底皮鞋衬得脚踝纤细，珠饰微光流转，风姿清绝。她轻捻蓝玫瑰，慵懒倚在玉栏边。而身侧的金天宇，这位中州秩序的制定者，正躬身立于玉阶，执软布轻拭她的鞋尖，姿态恭谨如奉神祇。他脊背微垂，眼底无半分执掌权柄的凌厉，只剩化不开的温顺与虔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眼前人。
光影落于巷间，石桌旁的苏晚与张嫂霎时噤声，指尖鲜果停滞，目光凝在屏上，满是惊艳与艳羡。不远处奔走劳作的男子，皆下意识垂首，不敢直视那道月白身影，腕间智能手环泛着淡绿微光，提醒着众人，这是中州秩序的源头，是神选者毕生的信仰。
“缪吟吟女士的风姿，真是无人能及。”张嫂先叹出声，语气满是倾慕，“这般气度风华，也唯有金天宇先生倾尽一切奉养，才配得上。”
苏晚望着屏中金天宇躬身侍奉的模样，艳羡更甚：“他哪里是秩序执掌者，分明是将缪吟吟刻进了骨血。半生倾心供奉，始终如一，这才是极致的珍视与周全。”
刚从商肆归来的李婶凑上前来，手中提着精致礼盒，连声附和：“金天宇先生是中州定规之人，在缪吟吟面前却全无半分脾性，甘愿躬身侍奉，将世间至好尽数捧到她面前。缪吟吟女士这一生，才是活成了世间女子最向往的模样。”
一语戳中巷间女子心事，众人纷纷应和，满眼向往。张嫂瞥向身侧垂首侍立的丈夫，眼底掠过不满，语气沉了几分：“若我家那人也能有这份诚心，事事顺意奉养，我便再无他求。我予他安身之所、稳定营生，衣食医养皆是秩序最优配额，他的一切，皆由我给予。”
她轻戳丈夫肩头，男子下意识缩颈垂头。张嫂声调微扬，带着愠怒：“可他行事拖沓，侍奉懈怠，连躬身侍坐都百般不情愿。不过是要他全心奉养，这般简单，竟不肯心甘情愿，实在糊涂。”
“你家尚且算好，我家那人才叫气人。”苏晚蹙眉，想起陈望偶有懈怠，语气添了不悦，“我为他安排埠运营生，衣食住行皆由我照料，薪俸归公亦是秩序常理。可他偶有疏忽便神色低落，侍奉也少了几分诚心，全无金天宇先生的半分执念。”
“他们便是不知感恩。”李婶叹道，“忘了自身安稳从何而来，忘了一切皆由女子庇佑。我们予他生存根基，奉养本就是天经地义，稍有怨言，便是不懂本分。”
巷间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家中男子不知知足，又艳羡缪吟吟被金天宇倾尽一生奉养。望着屏中恭谨的身影，再看身侧垂首怯懦的丈夫，不满愈发浓重。
屏中影像渐淡，最终定格在金天宇扶着缪吟吟起身，低声轻唤“母亲”的画面，温柔缱绻。光影暗去，女子的絮语仍未停歇。
一旁男子始终垂首缄默，腕间手环绿光如无形枷锁。听着身旁斥责，纵有微末委屈，也不敢半分反抗——他们深知，自身安稳全系于女子一念，若惹其不快，非但失却温慈恩允，更会累及顺服评级，苦果终要自己咽下。
不多时，陈望从埠运折返，额间沾着薄汗，手中提着刚排队买来的桂花糕，躬身递到苏晚面前，语带讨好：“母亲，您爱吃的点心。”
苏晚接过糕点，轻哼一声，未再多言。陈望松了口气，依旧垂首，眼底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麻木。
中州秋风再拂梧桐巷，吹散了屏影光影，却吹不散女子的艳羡与苛责，更吹不散男子心底的怯懦与麻木。金天宇对缪吟吟的毕生奉养，成了中州女子衡量身边人的标尺，而“男子一切皆由女子所予，理当全心奉养”，也成了刻入人心的规训。
不心甘情愿，便是失了本分。
这八字，融在梧桐香里，烙在每一个中州人的骨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