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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神选之笼(八) 神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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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选之笼·执棋者
我看着金天宇跪在我裙下的模样，三千青丝垂落如瀑，堪堪遮住他微颤的肩头。百岁光阴，长生术抚平了岁月痕迹，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天真与怯懦。他仍像个被拆穿谎言的孩童，狼狈又可怜，贪恋着裙边微末的暖意，不肯抬头，不愿逃离。
世人皆说，我是NPC，是这场神选游戏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是依附神选者而生的附庸。可他们忘了，这场搅动百年风云的棋局，从始至终，皆由我亲手搭建，每一步落子，都在我算计之中。
百年前，金天宇携神选光环降世，少年意气，手握全域权柄，眼底燃着共荣共生的理想。他立在高台向万民许诺，要造人人长生、户户安乐的盛世。彼时中枢权宦揣着私欲盘算，南洲割据磨着野心刀刃，各方权贵如嗅血豺狼，虎视眈眈盯着这枚崭新的神选棋子，妄图将他攥成号令天下的傀儡。
他们太急，威逼利诱，急于用权力枷锁套牢他，撕碎他的理想外衣。可他们不懂，金天宇这般人，看似掌权，实则骄傲又脆弱，强硬只会激他反抗，唯有温柔织网，方能缚住他的翅膀。
我深谙人性弱点，对付他，只以柔克刚。我为他筑栖霞山奢墅，引千年温汤入池，终年水汽氤氲；从南陆运来顶级绒毯，铺遍殿宇，让他足不沾尘；搜罗天下珍玩字画，挂满书房，溺他于风雅意趣。我打造极致舒适的囚笼，让他沉湎纸醉金迷，笃信这盛世，是他亲手缔造的神选功绩。
我替他筛选所有民生呈报，将饿殍遍野、流离哀嚎尽数掩藏，呈给他的，是粉饰的太平、虚假的福祉数据、“万民安乐、衣食丰足”的谎言。我在他耳畔低语，外界纷扰不过小丑闹剧，有我在，万事皆安。
他信了，毫无保留地信了。他依赖我处理政务细则，依赖我抚平深夜疲惫，依赖我发间的玫瑰香，依赖我予他的缠绵缱绻。他将权柄的缰绳，悄然递到我手中，自己躲进我打造的囚笼，做着盛世明君的幻梦。
我看着他一步步坠入网中，从意气风发、心怀天下的神选者，沦为耽于享乐、不问世事的笼中雀。他眼底的理想光芒渐熄，只剩对温柔乡的眷恋。我知道，我的棋子，已然成型。
2076年，他七十寿辰。星寰天宫城主府内，温汤池浮满玫瑰，暖光氤氲，酒香沉醉。而地面渝安城，民众忍无可忍，攥着磨尖的钢管、生锈的工具，冲向核防坦克，嘶吼着“要活路、求生存”，呼声震彻天地。
那一日，十五亿生灵的血染红全域疆土，镭射光过处，万物焚尽。我只依偎在他怀中，在温汤水汽里轻语，外界不过微末骚乱，转瞬即平。
他真的信了。七日相伴，我们饮酒缠绵，醉卧温柔乡。而这七日，机械军团的履带碾过民众的血肉，碾碎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碾灭了金天宇曾经的理想。他一无所知，或是，不愿知晓。
世人皆说我是特权同盟的掌权者，是金天宇背后的操控人。可他们错了，我从不是领导者，我只是给了权贵们一枚靶子——一枚名叫金天宇的靶子。他们需要神选者粉饰太平，需要傀儡承担骂名，需要替罪羊平息底层怒火。而我，只是递出靶子的人，是幕后执棋的人。
我看他立在高台，受万民朝拜，也承万民唾骂；看他醉生梦死，在权欲漩涡中迷失；看他如一枚完美棋子，循着我设定的轨迹，走向既定结局。
如今，他软禁我，收走通讯器，切断我所有外联。他以为，这般便能挣脱掌控，夺回可怜的权柄，主宰一切。
真好笑。
他以为自己从单机游戏中苏醒，看清了真相。却不知，这场游戏从无联网可能，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步走法，皆是我精心布局。他所谓的反抗、所谓的掌控，不过是我允许的挣扎，是我为棋局添的趣味。
我轻抚他埋在我膝头的发顶，指尖温柔，发丝依旧乌黑，却没了当年的意气。
百年了，阿宇。
我在心底轻叹，藏着微不可察的怜悯。
你以为自己是游戏玩家，掌权柄、控众生，可从头到尾，你只是我掌中的一枚棋子，被我精心雕琢、悉心操控的棋子。
你是我的金丝雀，困在金碧辉煌的囚笼，唱我想听的歌；你是我的裙下囚，跪于我石榴裙下，守我编织的梦；你是我这场单机游戏里，最忠诚、最完美的主角。
而我，是执棋者，是棋局设计者，是你永远逃不出的命运本身。
窗外雪落不休，星寰天宫的灯火在雪雾中晕开朦胧暖意。寝殿之内，是我与他的百年棋局，一场无硝烟、却早已定胜负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