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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执笔为神:二维实验录(一)   第一章 ...

  •   第一章青川尘梦

      青川县是座嵌在山川褶皱里的小城,三十二万人口依着三条老街聚居,街巷间常年飘着烟火与浅淡尘气,整座城只有四组交通信号灯,日子慢得像老座钟摆锤,安稳得近乎闭塞。

      林晚星长在这片烟火里,二十出头,职高毕业,在街口「老地方家常菜馆」做服务员。她生得干净漂亮,眼尾天然带弧,笑时梨涡浅陷,像田埂边自生自长的野蔷薇,鲜妍却不张扬。洗得发白的藏青制服、常年沾着洗洁精余味的指尖、每月三千八百枚的薪酬,是她生活的全部底色——扣去房租水电,攒上半年,才够换一支心仪的专柜口红。

      歇工时,她总和同事挤在休息室刷着短视频,望着那些嫁入小康之家的女孩,眼里藏着最朴素的向往。她的梦想小得实在:嫁一个身家百万的安稳人家,若是能依附三四百万资产的普通世族,便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不用再精打细算菜钱,不用再应付无端纷扰,不用在深夜独走空荡的街巷,做一只被人护着的金丝雀,就够了。

      她从未敢奢望更多,小城的天地,早已框定了她对幸福的全部想象。

      变故在一个寻常傍晚猝然降临。

      她刚将一盘酸菜鱼端上桌,餐馆玻璃门被推开,清冷的风卷走满屋油烟。来人是身着黑色高定大衣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随行人员,向来圆滑市侩的餐馆老板,此刻躬身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男子的目光掠过满室人群,最终落在林晚星身上,没有多余言语,只轻轻抬了抬下巴。

      她还未回过神,便被半扶半请地带走,塞进一辆漆黑肃穆的轿车。车窗隔绝了外界光景,她靠在椅背上昏沉睡去,梦里还在盘算这个月的全勤奖。

      再次睁眼,车子已停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庄园门前。雕花铁门缓缓开启,草坪比青川县中心广场还要宽阔,喷泉溅起的水珠在日光里碎如星钻,亭台楼阁皆是极尽考究的规制。

      「林小姐,自此您便居于此地,主事吩咐,一应所需,皆为您备妥。」管家躬身行礼,语气里的恭敬,让她浑身发僵。

      她被领进一间比老家整套居所还要宽敞的卧房,衣柜里的衣裙、妆台上的养护之物,皆是她打工十年都难以企及的珍物。可她没有半分欣喜,只有彻头彻尾的茫然宕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不知道男子的身份,更不懂这场突如其来的际遇,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被安排修习世家礼仪、域内通识、文明秩序、世族权略,那些晦涩的内容,是她小城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边界。庄园上下对她恭敬有加,整个沧澜城的顶层圈层、域内各方世族,皆不敢有半分怠慢,连青川县的城守都亲自登门,称她是小城的荣光。

      她拉住男子追问缘由,追问二人的相识,男子只垂眸翻阅文书,语气平静无波:
      「不重要。」
      「这不是选择,是指令。」

      深夜,她在庄园藏书楼的泛黄手稿中,窥见了碾碎所有认知的真相:
      四维、五维层级的高维至高意志,向二维人类文明降下铁律——此指令已通过维度监察者标定,为文明存续唯一合规路径,要么将她这个平凡的青川少女,奉为文明锚点奉养,要么整个人类文明,彻底归于湮灭。

      她不是天选之女,不是命运宠儿。
      她是二维文明为求存续,被迫捧上神坛的祭品,更是维度监察规则下,被划定的合规实验样本。

      那个在青川县想着做金丝雀的林晚星,在被带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高维钉在二维世界的一枚棋子,一个连清醒都成奢望,且终身困于监察红线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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