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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方舟计划(四)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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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基地的烙印
秩序抚养基地，建在无尽西海上的一座孤绝荒岛。岛屿四周，是笔直陡峭的悬崖，悬崖之下，是终年汹涌的暗黑色海浪。基地的建筑通体灰色，没有一扇多余的窗户，像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监狱，矗立在荒岛的正中央。
三百多个孩子，被送进基地的那一刻，就被彻底剥夺了名字。他们被按照性别、体能与基因评级，分成了不同的班级，分配了专属的编号。安安的编号，是“73号”。
基地的规则，严苛到了极致。每天凌晨五点，刺耳的警报声就会准时响起，孩子们必须在三分钟内整理好着装，到训练场集合，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长跑、格斗、攀爬，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从不间断。六岁之前，他们必须完成全部基础体能达标；六岁之后，他们要系统学习各种格斗技巧，熟练使用各类武器装备。
除了无休止的体能训练，还有每天固定时长的思想灌输。基地的教官，每天都会站在讲台上，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告诉他们：“你们是方舟计划的产物，是新世界的守护者。你们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基地就是你们唯一的家，方舟计划，就是你们毕生的信仰。”
他们被严令禁止提及“父母”“家庭”“故乡”这类词汇，一旦有人违反，就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惩罚的方式，是关进不见天日的禁闭室，或是超出身体极限的加倍训练。
刚开始的日子里，安安总会在深夜里偷偷哭，小声喊着爸爸、妈妈。可每次被巡逻的教官发现，都会被狠狠训斥，然后扔进漆黑的禁闭室，一关就是一整天。禁闭室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安安在里面哭到累了，就会睡着，梦里总是回到那间有阳光的套房里，黝黑的汉子抱着他，金发的女人给他唱着听不懂的歌，还有那个甜甜的、小小的蛋糕。
可每次醒来，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墙壁。
渐渐地，安安不再哭了。他开始慢慢忘记“爸爸”“妈妈”的声音，忘记方舟号里暖金色的阳光，忘记那个奶油糊满脸的生日蛋糕。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空洞。他像其他所有孩子一样，每天机械地训练，机械地听课，机械地背诵那些关于“方舟计划”的教义。
基地的教官，会根据每个孩子的综合表现，将他们分成不同的培养方向。表现最优异的，会被选入“死侍”培养序列——他们将成为方舟计划最锋利的利刃，忠诚、冷酷、战斗力极强，会无条件执行所有暗杀、清除、破坏任务，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表现中等的，会被培养成“秩序维护者”——他们是方舟计划的基石，负责管理基地的日常运作，宣传方舟计划的理念，维护方舟体系的秩序。
安安的体能、反应力与格斗技巧，在所有孩子里，都是最顶尖的。他毫无意外地被选为了“死侍”的重点培养对象。他接受了更严苛、更残酷的训练，学习了更多高效的杀人技巧。他的双手，沾满了训练用的模拟血渍，也渐渐沾上了真正的鲜血。
在一场最终考核里，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刺入了考核对手的胸腔。那个倒下去的孩子，曾经和他一起，在禁闭室的黑暗里，偷偷分享过一块藏起来的糖。
教官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可，却依旧冰冷：“很好，73号。你记住，在方舟计划面前，没有同伴，只有任务。”
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官，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怜悯，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温情。他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执行命令的刀。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安安长大了。他身高一米八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站在基地的训练场上，接受着最高负责人的检阅。他的编号，不再是简单的73号，而是“死侍073”。
那天，基地的广播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宣告了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死侍073，即刻前往指定坐标，执行清除任务。目标：所有知晓方舟计划的外部知情人员。”
安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向了武器库。他拿起一把高精度狙击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弹药与配件，然后登上了早已待命的直升机。直升机起飞时，他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荒岛。灰色的建筑，陡峭的悬崖，汹涌的海浪，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也是困住他十年的牢笼。
可他不在乎。他的脑子里，只有任务。
直升机朝着远方的大陆，疾驰而去。无尽西海的波涛，在机翼下不停翻滚。暖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画面里的阳光，一模一样。安安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抱着小小的他，站在舷窗边，指着窗外的大海，嘴里说着什么。
可那个画面，太模糊了，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转瞬即逝。
安安皱了皱眉，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个莫名其妙的画面，彻底从脑海里抹去。他举起手中的狙击枪，瞄准了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有他的任务，有他的使命，有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在无尽西海的深处，方舟号依旧在波涛里无声漂浮。江大山和艾丽娅，还住在那间他们一起住了十一年的套房里。他们的头发，已经染上了大片的花白。他们每天都会并肩站在舷窗边，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盼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能突然出现在海平面上。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日思夜想的孩子，已经变成了一把刀。一把，被方舟计划磨利的、即将指向这个世界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