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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富养女性(六) 禅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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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夜影·俗世劫·长生局
第一章绿茵风影
鎏辉市的高尔夫球场,草坪被修剪得如同翠色绒毯,澄澈天光倾泻而下,为远处的果岭与银色旗杆镀上一层暖金。周慧轻挽着王总的手臂,一袭香槟色高定礼裙堪堪及膝,真丝裙摆被微风拂动,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裙摆之下,裹着薄丝的双腿线条匀称流畅,三厘米裸色低跟鞋轻踏草坪,每一步都透着豪门贵妇独有的矜持与优雅。
球场之上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交织,往来皆是鎏辉市顶层圈层的名流权贵。有人远远挥手,笑着夸赞周慧今日明艳动人,她便扬起唇角,回以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指尖却悄然收紧,暗暗攥住了王总衣袖的一角。
王总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去打一杆试试?”
周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抬眼望向王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想打。”
王总挑了挑眉,并未强求,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周围的名流只当是娇贵的夫人对高尔夫兴致缺缺,笑着打趣几句,便转身投入球赛的乐趣之中,无人察觉这对看似登对的璧人之间,正涌动着旁人无法洞悉的暗流。
只有周慧自己清楚,这份“不感兴趣”的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窘迫与忌惮。王总并未允许她穿戴贴身内搭,空荡荡的裙摆之下,每走一步都带着隐约的不安。礼裙的长度堪堪及膝,若是动作幅度稍大,微风便能轻易掀动裙角,将她不愿示人的隐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身躯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顶级养护滋养得细腻娇嫩,那是被王总划为专属禁地的存在,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此刻草坪上的风阵阵掠过,裙摆轻贴腿侧,带来微凉的触感,周慧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脚步放得愈发缓慢沉稳。
有宾客笑着提议让周慧尝试挥杆,话音刚落,王总便率先朗声笑起,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她性子慵懒,不爱费这些体力,由着她便好。”
周慧跟着牵起嘴角,眉眼弯弯,心底却掠过一阵后怕。她几乎能想象,若是自己真的拿起球杆,挥杆的动作稍大,裙摆扬起的瞬间,周遭那些探究、惊艳的目光便会如细密的针般,刺得她浑身发麻,无处遁形。
她安静地依偎在王总身侧,像一株攀附着巨树的藤蔓,依赖又顺从。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没人知道,这个美得让人心颤的贵妇,正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本能,维持着表面端庄得体的假象。
风再次掠过草坪,轻轻掀动裙摆的一角。周慧微微侧身,将大半身躯藏在王总身后,既避开了风的方向,也躲开了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
她心里清楚,这场高尔夫球赛,她只能做个安静的看客。那些随性的舒展、肆意的动作,只能留在顶层套房的暖黄灯光里,只能展现在王总一人面前。在这百人聚集的户外,她必须是那个“懒得动”的周慧,是被王总捧在掌心,却又被牢牢禁锢的金丝雀。
王总似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头看她,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风声传入她耳中:“记住了,往后夏日外出,都得这样。”
周慧的指尖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的身躯早已被滋养得愈发敏感,哪怕是微风拂动裙摆的轻蹭,都能激起细碎的战栗。可王总偏不许她穿戴贴身衣物,只许她裹着薄丝、套着短款礼裙,将柔软的隐秘暴露在随时可能掀起的风里。
“春、秋、冬三季,你想穿什么都随你。”王总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唯独夏天,不行。”
周慧抬眼望向远处,名媛贵妇们身着得体的长裙长裤,裙摆之下皆是妥帖的内衬,她们笑着挥杆,动作舒展大方,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是毫无顾忌的明媚。而她,只能站在王总身侧,连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大。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蚊蚋:“风大……”
王总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风大才有意思。”
这话如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周慧的心底。她忽然明白,王总要的从不是豪门贵妇的体面,而是将她的窘迫攥在掌心的掌控感。夏日的风最烈,裙摆最易被掀起,在众人注视之下,她每一次按住裙摆的动作、每一次下意识并拢的双腿,都是在向他无声地臣服。
球赛结束后,周慧跟着王总登上专车。后座私密而安静,她终于敢放松紧绷的身躯,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拢了拢裙摆。王总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倾身靠近,指尖隔着薄丝轻划过她的腿侧,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低笑道:“怕什么?在外面我护着你,没人敢多看一眼。”
周慧的身躯微微发颤,却不敢躲开。她知道王总所言非虚,在鎏辉市,没人敢违抗他的意愿。可这份沉甸甸的“庇护”,却让她比暴露在众人目光中更觉窒息。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的云端豪宅,窗外的风渐渐平息。周慧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禅院的夏天。那时她身着粗布僧袍,坐在竹影之下听风,僧袍长及脚踝,风再大,也吹不散心底的安宁。
而现在,她身着价值千万的高定裙装,肌肤胜雪,长发如瀑,却连在风里安稳站立的自由,都彻底失去了。
回到豪宅时,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天际染成瑰丽的橙红。王总牵着她的手走进衣帽间,指着一排悬挂的短款礼裙,淡声道:“这些都是今夏新款,明天陪我参加酒会,记得穿最短的那条。”
周慧望着那些裙摆堪堪遮过大腿的裙装,指尖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个夏天,还有无数个如同高尔夫球场般的场合在等着她。而她,只能身着短裙,踩着高跟鞋,守在王总身边,做一个被精心雕琢、牢牢掌控的美丽囚徒。
第二章秋意安身
蝉鸣的余韵彻底消散在风里,秋天便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座鎏辉市。梧桐叶被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随风簌簌飘落,为大地铺上一层金色绒毯。
第一缕带着凉意的风掠过窗棂那日,周慧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拂过叠得整整齐齐的高定贴身内搭。真丝面料柔软得如同天边流云,轻贴肌肤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触感,全然没有夏日里空落落的窘迫。她慢条斯理地穿上,指尖划过被精心滋养的娇嫩肌肤,感受着布料贴合的瞬间,心底竟涌起一阵近乎落泪的安稳。
这是独属于秋天的特权。
她挑了一件焦糖色羊毛长裙,裙摆曳地,面料厚实却轻盈,将所有隐秘都妥帖藏好。外搭一件同色系羊绒大衣,领口缀着细碎珍珠,衬得她脖颈修长,眉眼温润。长发松松挽成发髻,露出光洁额头,镜中的女子,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局促,多了几分从容温婉。
王总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打理衣饰,并未像往常那般催促,只是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倒比穿短裙时顺眼些。”他忽然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戏谑。
周慧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理了理大衣领口,声音平静无波:“秋天了。”
是啊,秋天了。风不再如夏日般蛮横,不会轻易掀起裙摆,不会让她在人前下意识夹紧双腿,不会让她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穿上贴身内搭的那一刻,像是给漂泊的灵魂套上一层安稳铠甲,夏日里被风掀起的窘迫、被目光刺出的难堪,都随着落叶一同暂时沉寂。
她转过身,轻挽着王总的手臂出门。脚下踩着低跟麂皮靴,步子迈得从容稳当,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街上梧桐叶簌簌飘落,踩在脚下绵软无比,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落在她发梢,泛着温暖光泽。
王总带她前往一场秋日画展,展厅内宾客往来,皆是衣着考究的圈层人士。周慧轻挽着他的手臂,从容穿梭于画作之间,偶尔驻足静立,听旁人谈论画中意境,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
她望着那些描绘秋日山野的作品,画中人披着风衣,立于落叶纷飞的林间,眼底满是自由。指尖轻轻拂过画展宣传册,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从容的豪门贵妇,在刚刚过去的夏天里,曾身着堪堪及膝的短裙,在高尔夫球场的风里,攥着王总的衣袖,连步子都不敢迈大。
更无人知晓,她身上这件看似寻常的贴身内搭,于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独属于秋天的,短暂却奢侈的自由。
画展结束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余晖轻覆身上,带着淡淡暖意。王总牵着她的手,走在落满梧桐叶的街道上。风掠过,卷起她的裙摆,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慌乱。周慧低头望着脚下落叶,忽然想起禅院的秋天,那时她身着粗布僧袍,踩在厚厚的银杏叶上,听着落叶碎裂的声响,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原来,无论身着粗布僧袍还是高定华服,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不被窥探的安稳。
王总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想什么?”
周慧抬起头,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在想,秋天真好。”
真好啊。
好到让她几乎忘记,夏天的风,来年依旧会席卷而来。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得愈发频繁,如同一场无声的告别。周慧渐渐爱上了秋日的时光,爱上了身着长袖长裙、行走街头无需担惊受怕的从容。她会陪着王总去听音乐会、看话剧、参加安静的晚宴,在那些场合里,无人留意她裙摆下的安稳,无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她终于能像真正的贵妇一般,安静端坐,品一杯红酒,听一段旋律。
可她心底清楚,这份安稳终究短暂。如同秋日落叶,终会落尽,凛冽寒冬也终将到来。她不敢去想冬日的规则,不敢去想可能被剥夺的安稳,只能贪婪地享受着秋日的每一缕风、每一寸阳光。
她常常坐在别墅落地窗旁,望着窗外落叶纷飞,手中捧着一本禅院旧书。纸页早已泛黄,上面写着“心安即是归处”。她望着那行字,心底却一片茫然。她的心安究竟在何处?是在禅院的竹影里,还是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之中?
王总偶尔会陪她静坐,看着她手中的旧书,轻笑道:“都过去了,还看这些做什么?”
周慧轻轻合上书,望着窗外秋景,轻声道:“只是觉得,那时候的日子,很干净。”
王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她知道,他不懂她口中的干净,不懂她对那份纯粹安宁的渴望。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藏品,一个能满足他掌控欲的珍宝。
秋风吹过,卷起最后一片梧桐叶,轻落在窗台上。周慧望着那片叶子,心底默默祈愿:秋天啊,再长一点吧。
第三章冬雪寒骨
梧桐叶落尽之时,冬天裹挟着凛冽寒风席卷鎏辉市。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敲打在别墅落地窗上,发出沙沙声响,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
周慧站在衣帽间内,指尖刚触到那件真丝高定胸衣,王总便倚在门框上开口,声音裹着寒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冬天不用穿这个。”
周慧的指尖猛地一顿,攥着胸衣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真丝面料滑腻,却硌得她手心发紧。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经精心养护的身形饱满挺拔,即便隔着一层羊绒,也能勾勒出清晰弧度。若是不穿胸衣,仅靠厚重冬衣遮掩,但凡动作稍大,或是被风掀起衣摆,不该示人的轮廓便会无所遁形。
“冬衣厚,看不出来。”王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掐灭烟蒂缓步走近,伸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去,“再说,有我在,没人敢乱看。”
周慧沉默着,缓缓将胸衣放回衣架。架上一排量身定制的精致胸衣,此刻却如同无用的摆设。她转身拿起那件酒红色羊绒长裙,轻轻套在身上。高领设计,裙摆曳地,面料厚实足以抵御寒风,可胸前空落落的触感,却让她浑身透着不安。
她又披上一件黑色貂皮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轻挽着王总的手臂出门。
车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天地间一片萧瑟。王总带她前往一场私人晚宴,宴会厅内暖气充足,宾客们纷纷褪去厚重外套,身着精致礼服。周慧捏着大衣衣角,迟迟不肯脱下。王总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捂着做什么?不嫌热?”
周遭已投来好奇的目光,周慧咬了咬唇,只能慢吞吞地脱下大衣。酒红色羊绒长裙轻贴身躯,胸前的弧度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惹眼。她下意识地含胸,想要将轮廓藏得更深,可越是刻意,越显局促。
有人笑着打趣:“周女士这身裙子极衬身材,温婉又有韵味。”
周慧扯着嘴角,勉强挤出微笑,指尖却攥得发白。她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惊艳、探究,夹杂着些许暧昧,如细密的针般密密麻麻刺在肌肤上,让她浑身僵硬。
王总揽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羊绒渗进来,带着掌控的力道。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紧张什么?这样不是很好看?”
周慧偏过头,望着他眼底的玩味,心底泛起一阵冰凉酸楚。她终于明白,王总的掌控从不会重样。夏日是无措的窘迫,秋日是短暂安稳的恩赐,冬日则成了难以言说的难堪。他要一点点剥夺她的体面,将她的窘迫攥在掌心,看她在人前强装镇定,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晚宴过半,有人提议去露台赏雪。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周慧的裙摆被掀起一角,她下意识按住,却忘了胸前衣襟。寒风灌进领口,轻贴肌肤掠过,她猛地一颤,慌忙拢紧衣服,脸颊涨得通红。
王总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大半寒风,指尖却意有所指地划过她的后背:“雪天路滑,小心些。”
周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底一片茫然。
她想起禅院的冬天,身着厚重僧袍,内衬粗布内衣,即便在雪地里扫雪,也无需担惊受怕。那时的风再冷,也吹不散心底的安宁;那时的雪再大,也盖不住眼底的清澈。
而现在,她身着价值不菲的羊绒长裙,披着奢华貂皮大衣,却连一件贴身胸衣都不能穿戴。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发梢,很快融成水珠。周慧拢紧大衣,将自己缩成一团,如同一只被冻僵的飞鸟。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禅院的雪天还要冷。
冷的不是寒风,而是心底彻骨的绝望。
她也终于明白,王总给予的所谓“特权”,从来都不是恩赐。秋日的华服,不过是为了衬托冬夏的难堪;短暂的安稳,不过是为了让剥夺显得更加刺骨。
晚宴结束后,王总带她回到云端别墅。客厅里壁炉火光跳跃,却暖不了周慧冰凉的心。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大雪,忽然轻声问:“冬天……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王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快了。”
可周慧知道,即便冬天过去,还有春天。王总的规则,从不会因季节更迭而停止。她只能在四季轮回的操控里,做一个身不由己的囚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座鎏辉市裹进苍茫白色。周慧靠在王总怀里,望着跳跃的火光,眼底一片死寂。她知道,这场雪会下很久;而她的冬天,也会无比漫长。
第四章春困囚笼
残雪消融,枝头冒出新绿,春天踩着湿软的风降临鎏辉市。细雨润过枝头,桃花灼灼绽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花香,整座城市都透着盎然生机。
周慧站在衣帽间,指尖刚要触到那叠高定内搭,又骤然顿住,转而想去拿衣架上的蕾丝胸衣。王总倚在门边,指尖转着一支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语气淡得像风里的凉意:“春天,不用穿这些。”
周慧的指尖僵在半空,如同被瞬间冻住。她抬眼望向镜中,肌肤雪白,身形窈窕,经精心养护的曲线在春光里愈发惹眼。不穿内搭与胸衣,仅套上轻薄春装——真丝衬衫、雪纺长裙,微风一吹,布料便会轻贴身躯,将所有隐秘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春装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王总轻笑一声,掐灭烟蒂走近,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薄才好,春天的风软,吹着舒服。”
舒服?周慧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夏日的窘迫是遮不住的裙摆,冬日的难堪是藏不住的弧度,而春日,是将她所有的局促,都暴露在温软的风里。
她沉默着,将内搭与胸衣放回原处,挑了一件月白色真丝长裙。V领设计,裙摆及膝,面料薄得近乎透明。穿上身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拢紧衣襟,胸前的柔软因无支撑微微晃动,带来一阵陌生的空落感。裙摆下空荡荡的,每走一步,肌肤与布料的摩擦都带着清晰触感,让她浑身紧绷。
王总带她前往郊外庄园踏青。一路上,春风拂过车窗,卷起裙摆一角,周慧便死死按住,指尖攥得发白。庄园内游人如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处处都是肆意舒展的生机。
周慧轻挽着王总的手臂,步子迈得极小,几乎是贴着他行走。她不敢抬手拂开脸上的发丝,不敢弯腰触碰脚边的野花,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动作稍大,便引来旁人的目光。
有人笑着赞叹:“周女士这身裙子仙气十足,与这春光相得益彰。”
周慧扯着嘴角,勉强挤出微笑,心底却如针扎般难受。她能感受到那些落在领口、裙摆的目光,探究与惊艳交织,密密麻麻,让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王总似乎对她的模样极为满意,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你看,他们都在羡慕你。”
羡慕?周慧只觉荒谬至极。羡慕她身着薄如蝉翼的裙装,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系?羡慕她如同提线木偶,被人攥住所有窘迫?
午后阳光愈发温暖,风也变得更软。王总拉着她坐在草坪长椅上,伸手拂开她颊边碎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脖颈。周慧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躲开,却被王总攥住手腕。
“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这里的风软,没人会说什么。”
周慧望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她忽然想起禅院的春天,那时她身着粗布僧袍,袖口挽起,裤脚扎紧,跟着师太去后山采茶。风拂过茶园,带着茶叶清香,她可以肆意奔跑、开怀大笑,无需顾忌任何目光。那时的春风,是自由的,是温暖的,是能吹进心底的。
而现在,她身着价值千万的真丝长裙,佩戴着璀璨珠宝,却连在春风里站直身体的勇气都没有。
夕阳西下,他们准备离开庄园。周慧低头望着被风吹动的裙摆,忽然轻声问:“春天……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王总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急,春天很长。而且,明年的春天,还会再来。”
周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底的水雾终于落下,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望着天边如火的晚霞,忽然明白,四季的轮回,从来都不是救赎。
夏日的烈风、秋日的落叶、冬日的寒雪、春日的暖阳,都只是王总操控她的工具。而她,只能在四季更迭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一个被剥夺所有体面的美丽囚徒。
长生的岁月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的长河,周慧在河水中央,筑起一座名为“别墅”的孤岛。
春的软风、夏的烈阳、冬的寒雪,都被她隔绝在厚重落地窗之外。唯有秋天,当梧桐叶簌簌落下,当风变得温和,当她能穿上贴身内搭与羊绒长裙,才肯轻挽着王总的手臂,踏出门槛。其余季节,她都缩在别墅里,如同一只怕光的蝶,将自己藏在鎏金囚笼的最深处。
别墅里的日子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白天,私人美容师会准时上门,带着琳琅满目的仪器与养护膏霜,在她身上细细雕琢。纳米精华渗入肌肤纹路,理疗仪器熨帖着每一寸骨骼,经精心滋养的身躯依旧娇嫩敏感,却再也无需暴露在旁人目光之下。她可以身着真丝睡裙,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长发披散,走过摆满奢侈品的衣帽间;也可以换上舒适的贴身内衣,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四季流转,心底一片死寂的平静。
家中唯有美容师与王总二人。美容师训练有素,从不乱看乱问,只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王总则如同这座孤岛唯一的访客,他来时,带着一身烟火气,有时是谈完生意的疲惫,有时是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会坐在沙发上,望着她敷着面膜的脸,轻笑道:“还是在家里待着顺眼。”
周慧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她知道,王总喜欢的,从来都是她温顺的模样——在家时的自在,出门时的窘迫,皆由他一手掌控。
春日里,窗外桃花灼灼,王总曾提议带她赏桃,周慧却攥着睡裙裙摆,轻轻摇头:“外面风大。”
夏日午后,阳光炽烈,王总说要去海边度假,周慧只是低头轻抚手臂肌肤,轻声道:“海边太晒。”
冬日雪天,王总笑着说去山上滑雪,周慧却拢紧貂皮披肩,眼底带着一丝抗拒:“山上太冷。”
王总从不强求,只是挑眉望着她,眼底的玩味一闪而过。他清楚,她不是怕风、怕晒、怕冷,她是怕那些季节里必须遵守的规则——怕春日的薄裙,怕夏日的短衫,怕冬日的空荡。
唯有秋天,她会主动提出去看画展、逛美术馆。那时的她,身着得体华服,踩着稳当低跟鞋,轻挽着王总的手臂,步子迈得从容。她喜欢秋日的风,不烈不软,吹不散裙摆,也吹不进衣襟;喜欢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落在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铠甲。
可秋天终究太短。
当梧桐叶落尽,当寒风卷着雪花而来,周慧便会缩回别墅,将华服叠好收进衣帽间深处。她重新换上真丝睡裙与贴身内衣,日复一日地接受美容养护,任由长生的岁月在肌肤上流淌,却在心底刻下深深的痕迹。
有时王总深夜归来,会坐在床边,望着她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周慧会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的复杂,似有怜悯,又似冰冷。
“周慧,”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栋房子里?”
周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样挺好的。”
是啊,这样挺好的。不用面对旁人的目光,不用忍受四季的规则,不用做那个被人观赏的美丽囚徒。
可她清楚,这栋别墅,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的囚笼。
窗外的四季依旧轮回,春日桃花会再开,夏日海风会再来,冬日雪花会再落。而她,只能在这栋房子里,守着短暂的秋天,守着长生不老的身躯,做一个被岁月困住的安静囚徒。
直到下一个秋天,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