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7、模式七—1(二) 第二章 ...
-
第二章蜜糖里的精密计算
日子像是被同时按下了快进键与慢放键，又浸在温软的蜜糖里，甜得发腻，让王宇时常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从前在校园里，他和林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个在人群边缘沉默，一个在光芒中心耀眼，连擦肩而过的概率都微乎其微。可现在，相遇成了刻进日常的常态。
清晨的教学楼走廊，他刚拐过弯，总能看见林晚背着背包站在楼梯口，像是特意等了他许久，见他来便弯起眼，露出温和的笑：“一起去吃早饭？”；午休的食堂，他刚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林晚就会提着精致的保温盒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把盒里的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语气软和：“食堂的菜没什么营养，这个你尝尝”；傍晚放学后，他原本习惯独自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如今林晚总会走在他身边，聊着课堂上的知识点，或是随口问起他晚上的安排，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而行的画面，总能引来路过同学频频侧目。
相处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拉长，林晚的主动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然，不刻意，不张扬，却像温水煮青蛙，让王宇的心一点点沦陷。他开始生出一个荒诞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的错觉——林晚，好像在追他。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在萌芽里。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痴心妄想：他是什么人？家境普通，成绩不上不下，性格闷得像块石头，扔在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而林晚呢？漂亮、耀眼、永远站在光里，是全年级男生心照不宣的白月光。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可林晚的举动，却越来越直白。
她会在图书馆里特意坐到他旁边的位置，凑过来问他题目，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让他瞬间红了耳根；她会记得他无意中提起的喜欢吃的水果，下次见面时，就从包里掏出来洗得干干净净递给他；她会在他因为考试失利而垂头丧气时，不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陪着他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安静地听他吐槽心里的憋屈，然后轻声说：“没关系，我帮你补。”
这种被完完整整放在心上的感觉，是王宇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父母的关心永远裹着“你要争气”的压力，同学的交往永远浅尝辄止，没人真正在意他的情绪，没人愿意花时间倾听他藏在心里的烦恼。可林晚做到了，她像一束温柔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压抑的生活。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放学铃声刚响，林晚就叫住了正要收拾书包的王宇。
两人走到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初夏的风卷着香樟特有的清苦气息吹过，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王宇。”林晚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神情依旧平静，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王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喜欢？林晚说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惊喜席卷过后，是更深的自卑潮水般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我什么都不是……”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林晚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软软的，带着真实的体温，触感和普通女生别无二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其他的都没关系。王宇，别想太多，告诉我，你愿意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底，林晚坚定的眼神像是有魔力，驱散了他心里大半的怯懦。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耀眼的女生，她的笑容依旧淡定从容，却让他莫名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犹豫了几秒，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王宇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林晚的笑容深了几分，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成为林晚的男朋友后，王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第一次知道，被人毫无保留地放在心尖上照顾，是这样的感觉。
林晚从没有刻意炫耀过财富，可她的生活品质，远非王宇所能想象。她会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家，偶尔顺路带他去郊外的独栋住宅，那栋带着花园的房子，让王宇看得眼花缭乱；她送他的礼物，从质感上乘的手表到定制的衬衫，都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的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和包包，随便一件的价格，都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王宇从不去深究林晚的家境，只知道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更让他无法抗拒的，是林晚带着温柔的“管控”。
她不允许他再吃泡面和外卖，每天都会让家里的厨师做好营养均衡的饭菜，要么让司机送来，要么直接带着他去餐厅；她会在空闲时间，拉着缩在寝室里的他去操场跑步，笑着说“要锻炼身体，保持好状态”；她会监督他按时睡觉，不许他熬夜刷题或是发呆，甚至会在晚上掐着点给他发消息，确认他已经休息；她还会帮他整理好详细的学习计划，督促他按时完成作业，遇到不会的题目，就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给他讲解。
林晚的管控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让王宇无法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藏在其中的在乎，这种被人牢牢放在心上、细致妥帖照顾的感觉，让他彻底沉溺其中。
直到有一次，王宇看着林晚蹲在他面前，帮他整理好翻卷的校服裤脚，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觉得……我不配。”
林晚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用觉得不配。如果你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的话，王宇，叫我妈妈吧。”
“妈……妈妈？”
王宇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涨得通红，心脏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晚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晚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句话，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从小到大，父母永远忙于生计，给他的只有要求和压力，很少有温柔的陪伴，更没有无条件的包容。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一种被无条件呵护、被当作孩子一样疼爱的感觉，只是这份渴望太过隐秘，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直面。
可林晚居然知道。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伪装，所有的内心想法、隐秘的渴望，都被林晚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既恐慌，又莫名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晚，正通过体内纳米机械虫构建的传感系统，将他的心率、血压、微表情变化等所有数据，实时传输给远在维度空间的旧世秩序远航舰队中枢舰桥。
她的躯体由顶级纳米机械虫聚合而成，从皮肤的柔软触感、体温的细微变化，到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每一项生理参数都与普通人类女性达到了98%的相似度，足以完美模拟人类的所有情绪与肢体反应。
而她的核心，那颗由超级AI中枢构建的“大脑”，正调动着庞大的算力，对王宇的一切进行着精准的分析与推演。常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完成的背景调查，在AI面前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从他的成长轨迹、性格底色，到整个家族的所有信息，早已被AI侵入所有可触及的数据库，扒得一清二楚。
更可怕的是，AI能通过他日常的一言一行、微表情的细微变化、甚至是眼神在某处停留的时长，结合庞大的数据库交叉推演，精准预判他的内心想法，误差不超过20%。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沮丧，什么时候在自卑里打转，什么时候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渴望，AI都了如指掌，并据此调整林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确保每一步都精准踩中他的心理锚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人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
周末这天，林晚提议出去约会，王宇自然满口答应。
当林晚出现在他面前时，王宇彻底看呆了。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腿上是一双浅肤色的厚款丝袜，不是那种质感细腻的昂贵款式，而是最普通的平价款。阳光洒在她身上，王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腿上——林晚走路时，膝盖微微弯曲，膝窝处的丝袜自然地形成了几道浅浅的褶皱，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随意。
就在那一瞬间，王宇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麻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偏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偏好是何时形成的，只知道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都会生出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从未和任何人分享过这个秘密，浏览记录里也从未留下过任何痕迹，他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他一辈子，永远埋在心底。
可林晚居然知道。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最隐秘的渴望，展现在了他面前，像是完全读懂了他的所有心思。王宇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几道浅浅的褶皱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强烈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理解的狂喜。他甚至忘了上前打招呼，只是傻傻地看着林晚，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遥远的旧世秩序远航舰队中枢舰桥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王宇的所有反应——瞳孔放大、心率飙升、呼吸节奏紊乱、嘴角不自觉上扬。
舰桥里的观测员们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负责数据分析的观测员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目标反应完全符合预期。他以为自己不说、不写、不留下任何浏览记录，就能藏住自己的隐秘偏好？太天真了。”
另一位观测员补充道：“他指尖划过屏幕的轨迹、浏览网页时眼神停留的毫秒数、看到相关画面时微表情的细微变化，甚至是不经意间的肢体动作，都在泄露他的真实想法。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经过超级AI的大数据推演和交叉验证，足以精准还原他最隐秘的偏好，误差不超过5%。”
执航官站在屏幕前，看着王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基于绝对数据与逻辑的满意，不带半分人类的情感。
“很好，实验数据采集顺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继续监测，记录他接下来的情绪波动与行为变化，重点观察这种精准满足，对他灵能辐射的抑制效果。”
“收到，执航官！”
屏幕上，林晚已经走到了王宇面前，轻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王宇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移开目光，眼神躲闪，声音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真好看。”
林晚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王宇的心跳依旧快得厉害。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林晚膝窝处的褶皱，心里满是疑惑，却又被更大的狂喜填满。
他不明白林晚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这么隐秘的事情，可他又忍不住给自己找了理由——这或许就是林晚爱他的证明。她如此在乎他，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敢言说的秘密，她都能细心地察觉。
他彻底沉浸在这种被完全理解、被精准满足的幸福感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这场宏大实验中，一个被超级AI精准操控的样本。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狂喜，每一次沉溺，都在为旧世秩序远航舰队提供着宝贵的数据，推动着这场旨在“消解男性滔天恨意”的实验，一步步走向深入。
亚空间中的恨意洪流依旧在缓慢积累，可至少在王宇身上，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负面情绪，正在被一点点稀释，被一场虚假却极致的幸福感所取代。
而这，正是远航舰队想要看到的结果。
实验，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