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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原来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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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夏的军训设在八月初,此时秋老虎席卷重来,热得整个N市的梧桐树静默在烈日下,仿佛也在苟延残喘地呼吸。
“艹,热死了,学校有病吧,非要在这个时候军训。”一道清脆而慵懒的声音传来,霎时间,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言夏所在班级传来。
王志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言夏一眼,后者无所畏惧地对上那对怨恨的视线,言夏抱着胸,神情淡漠地扫视着前者。
“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言夏朝王志勇翻了个白眼,便转移视线朝着主席台看去。
主席台上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纤细白嫩的左手握着话筒,而略显粗粝的右手正拿着演讲纸。
夏日中为数不多的狂风袭来,吹乱了许秋朝手里的演讲纸,也吹乱了他茂密到凌乱的头发,少年正有条不紊的整理头发,这一幕被底下的少男少女收入眼底,不少少女发出钦佩的欢呼声。
言夏从初一开始,课桌里便挤满了情书,形形色色的男生,她都一一见过,像许秋朝这样的人间极品,她也遇到过不少,可像许秋朝这种成绩拔尖,脸庞秀丽的人还真的稀缺。
言夏盯着台上的少年嘴唇一张一闭,倏地,台上的少年浅浅扫过站在烈日下的同学,正好碰上一对浅棕色的眼睛。
一瞬间,空气停滞,狂风即逝,心跳声盖过吵闹的喧嚣声。仅仅一眼,永生难忘。
天气炎热的缘故,已有许多女生体力不支昏倒,学校迫不得已提前结束了军训。
“张暖,吃不吃自热火锅?”言夏拉着张暖的胳膊,脑袋枕着对方的肩头。
“算了,你吃吧,我最近减肥。”张暖挺直腰板,双手推开言夏,义正言辞道。
言夏白了张暖一眼,用唇语复述了一遍张暖的回绝,后者显然听出来了,张暖朝言夏腼腆一笑,而右手的中指也竖立在言夏面前。
言夏用唇语骂了张暖一句,便甩着高马尾,大摇大摆地带着自热火锅走了。
“我靠,这里这么偏,找死我了。”言夏自言自语道,丝毫未察觉草丛里传来娇媚的笑声。
言夏用双手拨弄开繁密的草丛,她拿出校服里包裹住的自热火锅,小心翼翼地拿出口袋里的热水,哼着歌心情大好,将自热火锅泡好后盖起盖子。
言夏警惕地环顾四周,心里默默赞叹自己选的绝佳好位置,这个位置正好是监控的死角,但也十分偏僻,倘若不是本校的学生,任谁也想不到,省重点九夏还有这样一个任人放纵的地方。
“哗啦”一声,草丛更深处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正蹲坐在地上的言夏被吓得一激灵,她慌忙爬起来。
“这该不会是蛇吧?”一个危险的想法从脑海冒出,虽说这是学校,但奈何地点实在偏僻,也不排除有蛇这种可能性。
言夏捧着自热火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一探究竟,万一仅仅只是树叶剐蹭的声音呢?如果这时候冒险冲出去,万一遇见校领导了怎么办?
犹豫再三,言夏决定去冒这个险,她捏住校服下摆,做了个深呼吸,便小心翼翼地剥开茂密的草堆。
出乎言夏意料的是,这个偏僻地方不止她一人发现,树林里,一位身材瘦弱的女生正壁咚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也没抵抗,只是垂着眼眸盯着面前的女生。
“这么久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答复吧。”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理智告诉言夏,她不应该偷听别人的事情,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依然趴在隐蔽的树叶边,正偷看着面前人的动作。
女生说完话许久,但面前的男生仍旧不接话,言夏倒也不烦,她端起自热火锅,眼神时不时瞥向树丛里两人的反应。
直至自热火锅吃得只剩下汤汁,男生依旧未回话,言夏单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树林里男生的外貌。
皮肤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框,而眼尾的黑痣完全是点睛之笔,为这隽秀的脸,添上了魅诱力。
这张脸,越看越熟悉,仿佛是前不久刚端详过,可具体何时何地遇见,脑海里却一片混沌,本就模糊的记忆如果被套上了一层纱布,让人想挣脱,却不知纱布在何方。
“你说句话啊!”女生等的不耐烦了,两只手去摇男生的肩膀,而面前的男生仍旧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样子,除了身子微微摇晃,再无其他任何地方变化,神情、姿势、状态依旧一尘不染。
言夏微微将树枝拉开,却不曾想这一动作,暴露了她所在的位置,树林中的男生抬头,再一次对上了相同的瞳孔。
这感觉仿佛又在哪里发生过。
言夏脑子一乱,忘记自己需要逃跑,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指依旧保持着拉树枝的模样,树林中的男生微微挑眉。
“还不松手,都有人看到了。”男生终于开口说话,但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在言夏身上。
树林中的女生听到对方的话,先是一愣,慢慢扬起唇角,“别骗我了,这里这么会有人找得到。”女生自信十足地拍着胸脯道。
面前的男生没应话,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缓缓拿出口袋里的帕子,慢慢擦拭着手中的眼镜。
“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的手极其的好看,既没有同龄男生的手毛,也没有其他男生手部的粗糙,他的手犹如一个玉石,百看不厌。
面前的男生重新戴上眼镜,视线又落在言夏的身上,言夏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男生耸了耸肩,无奈的指着言夏道:“我好像没有看错吧。”
语毕,他挑衅似地看向言夏,言夏猛地从刚才的美景中回过神,她手中正抱着一碗自热火锅,任谁看也认为她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树林中的女生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真话,不可置信地缓缓移过头,但好在言夏早在女生移头之际,俯下身子紧闭双眼。
而言夏也明显感觉到,身后丛林中的女生缓缓松了口气,正当言夏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身后又传来响动,还传来“嘶嘶”的叫声。
言夏喘着粗气,猛地将口中口水咽下,她畏惧地扣着手下潮湿的泥土,想要以此缓解恐惧。
但叫声越来越近,言夏抓起一把泥土,随着自己的感觉扔去,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
言夏瞪大眼睛,视线不由控制地向上移去,面前的男生穿过碍人的树枝,径直地走到言夏面前,此时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陷入恐惧的言夏。
“对……对。”不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言夏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及唇边附上了一道温热的温度。
言夏双手去挣脱,捂住自己唇上的手掌,面前的男生缓缓蹲下身,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警告:“现在赶紧走,我当什么也不知道。”
言夏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吓得只能连连点头,面前的男生满意地松开手掌,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对树林中的女生道:“是我看错了,就一只虫子,现在依旧飞走了。”
言夏已经无心顾及树林发生的事情,她所活的16年里,没有哪一天是如此狼狈的,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手中的自热火锅的汤汁,顺着盖子缓缓流出,将言夏的校服泼洒着不成样子,她只好将藏自热火锅的衣服套上。
言夏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之中,她捧着自热火锅,指尖微微颤栗地将它丢进垃圾桶。
阳光依旧歹毒,她思索一番,决定先去宿舍换件干净的衣服。
言夏的宿舍在5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爬上去的,只知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在他耳边的低语,想着想着,她的脸颊红了一大块儿,耳垂也热的发烫 。
她盯着天花板,闭着眼回味方才的事情,脑子悔恨地咬住下嘴唇,随即猛地将被褥往上一拉,盖住恼怒到发红的脸。
*
九夏军训的第一天通常下午都没有课,张暖跑进言夏的宿舍,将正在沉睡的言夏晃醒。
“醒醒,有球赛看不看!”张暖言语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言夏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哑着嗓子道:“不去。”
张暖失落地垂下眼眸,细长的眼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言夏最承受不住张暖卖惨,她忙坐直身子,意识模糊地应下了邀请。
这次球赛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美其名曰:认识彼此,熟悉同学,校领导见他们兴致勃勃的模样,也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言夏和张暖到场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言夏手握一瓶矿泉水,双手正抵在自己额头处,而张暖搂着言夏的肩膀,正一脸悠闲地尝着从小卖部买的冷饮。
“热死了,人咋这么多。”言夏眯着眼睛看向人群,右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张暖。
张暖踮起脚也看向人群,向言夏解释道:“我听他们说许秋朝也来,所以人这么多。”
“许秋朝?他是谁?”言夏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地侧头望向张暖,张暖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连许秋朝都不知道啊,就是那个主席台上的发言者,我听说他中考市第一进来的。”
一提到“发言者”这三个字眼,言夏脑海里倏地冒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留有泪痣的少年。
言夏正回味着主席台上的惊鸿一瞥,突然感受到胳膊处传来撞击,她转身回望,发现一位冷白皮的男生走来,他身着简单的运动服,言夏见到他微微一愣。
刹那间,她的思绪被拉回到上午时分,眼前打球的少年与上午威胁她的人渐渐重合。
言夏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而对方也仅仅只是低头瞥了她一眼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张暖眼见对方跑走,疯狂摇晃着言夏的胳膊,“你看到了吗,那个人就是许秋朝,卧槽,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正脸,好帅。”张暖一脸花痴地盯着许秋朝的背影。
言夏朝着张暖视线望去,只见许秋朝握着橙色的篮球,奋力一跳成功进球,倏地,雷鸣般的尖叫和掌声充斥全场。
而言夏心中默默腹诽。
原来就他是许秋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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