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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记忆 那个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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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飘落的樱花像沉入水中的回忆，悄无声息，便消散无踪。
那个春天，格外热闹。
程风归人如其名，像一阵风，飘来飘去，无处不在。
明鸟也像她的名字一般，自由生长，从不被束缚。
那个课间，程风归在操场上和明鸟分糖。
“你给多啦！多啦！”明鸟气鼓鼓的，“程风归！你再多分我一点啊！你……你。”
一说到这儿，明鸟就快要哭出来，她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你……你今天就要走了，多给我一点，以后就遇不到了！”
明鸟不想哭，可眼眶早已泛红，小孩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
程风归有些着急：“明鸟，你别哭啊。”
两人从幼儿园便相识，如今就要分别，心里满是不舍。
程风归越发急躁，在明鸟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可指甲不小心碰到她细嫩的肌肤，立刻便掐出一道红印。
明鸟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低头望着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眼泪终于绷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地面上。
程风归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碰，又怕再弄疼她，只能僵在半空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兜里所有的糖全都掏出来，一股脑塞进明鸟手里，声音都带着慌：“都给你，全都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真的今天就要走了吗？”
明鸟攥着满手的糖，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程风归点了点头，眼圈也跟着红了。
远处大人的呼唤声传来，他最后看了明鸟一眼，小声说了句：“我走了。”
说完便转身跑向校门口，脚步越来越快，再也没有回头。
明鸟孤零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春风吹过，手里的糖纸沙沙作响，像一声轻得听不见的告别。
春天还在，可那个像风一样的程风归，不在了。
学校里再也没有总陪她分糖的身影，课间的明鸟安安静静趴在桌上，不再像从前那样闹个不停。
暖融融的春光落在肩头，她困意一点点涌上来，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梦里还是熟悉的小学，还是那个热闹的春天。
程风归就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她招手，手里依旧攥着一把甜甜的糖。
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有过分别。
……
春色慢慢褪去，暖风一日比一日燥热，枝头的蝉鸣渐渐清晰，夏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不过六年级，明鸟早已褪尽了幼时的稚气。眉眼清灵，皮肤白净，安安静静坐在那就格外好看，班里大半同学都爱围着她玩。
她的同桌叫温叙知，话少、性子稳，是唯一一个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不吵不闹的人。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男生们抱着球往门外冲，女生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好几个人习惯性地朝明鸟这边望过来，想喊她一起出去玩。
明鸟刚把课本收好，温叙知就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淡淡的：“他们又叫你了。”
明鸟回头看了眼围过来的同学，又转回头，对温叙知轻轻笑了下：“等会儿再去，我先跟你说会儿话。”
温叙知眼底微微一软，把自己刚拆的薄荷糖推到她桌角：“给你。最近看你总发呆。”
明鸟拿起糖，指尖碰到糖纸微凉，她低头小声道：“就是偶尔想起以前的事。”
也不知道明鸟再次遇见他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跟他较劲的那个女孩。
温叙知没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陪着她一起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明明是热闹的课间，她们这一桌却安安静静的，像藏在喧嚣里的一小片清凉。
窗外的夏风轻轻吹着，明鸟握着那颗糖，
她想，就算有些回忆不会消失，身边的陪伴，也足够温柔。
上课铃一响，教室里还残留着课间的热闹，班主任林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笑着宣布：“同学们，下周学校组织大家外出游玩，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这句话刚落地，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纷纷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前后左右都在小声议论，到处都是兴奋的声音。
坐在斜前方的方柚立刻激动地转过身，凑到明鸟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开心：
“明鸟，你听见了吗？要出去玩啦！你到时候打算怎么装扮呀？我们一起……”
“安静！”林老师轻轻敲了敲讲台，语气温和却带着严肃，“先上课，有什么事下课再商量。”方柚吓了一跳，赶紧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夏天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林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明鸟和温叙知低着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聊个不停。
温叙知轻轻碰了碰明鸟的胳膊，气息放得极轻：“出去玩那天，你想穿裤子还是穿裙子呀？”
明鸟眨了眨眼，小声回：“我还没想好呢……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觉得你穿白色连衣裙肯定特别好看。”温叙知语气很认真，“再配上一个花环，到时候去玩秋千，阳光一照，白裙子、秋千、花环，这三个拍出来肯定特别出片。”
明鸟听得眼睛都亮了，嘴角偷偷往上弯：“真的吗？那我就穿白裙子！那你呢？你穿裙子还是裤子？”
温叙知想了想，轻轻笑了一下：“我就不穿裙子了，我穿短裤吧，方便跑、方便坐，也能好好陪着你。你负责漂漂亮亮的，我负责跟着你。”
明鸟心里一下子软乎乎的，用力点了点头，又继续和温叙知小声碎碎念着出游的小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却聊得特别开心。
下课铃声刚一打响，林老师的身影还没走出教室门口，方柚就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一溜烟跑到明鸟和温叙知的桌边，身子一歪就挤在两人旁边，兴致勃勃地凑过头来。
“我就知道你们俩上课肯定在偷偷商量出游的事！”方柚的声音又轻又兴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快跟我说说，你们都打算穿什么、戴什么呀？”
明鸟抿着嘴笑，轻轻戳了戳温叙知的胳膊：“我跟叙知说好啦，我想穿白色的连衣裙，就是还没买呢，这个星期打算去商场看一看。”
温叙知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期待：“我陪你一起去挑，你穿浅色系的肯定好看。再配上花环，到时候荡秋千拍照，一定会特别出片。”
“白裙子加花环？也太好看了吧！”方柚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那你一定要好好挑！裙摆带点小蕾丝或者小碎花的，拍照绝了！那我也要戴花环！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肯定是全班最亮眼的！”
三个人脑袋紧紧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从衣服搭配说到要带的零食，从拍照姿势说到要玩的游戏，热闹得不得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嬉闹着，却丝毫打扰不到她们的小世界。
没一会儿，明鸟轻轻拉了拉温叙知的衣袖，又看向方柚：“我们去外面吧，教室里面好热的。”
“走！一起去！”方柚立刻答应，干脆地站起身。
三个小姑娘手牵着手，一路小跑到走廊尽头厕所外的空地上，找了块干净又阴凉的地方，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
“我还没想好买什么样的白裙子，”明鸟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期待和纠结，“是要短一点的方便玩，还是要长一点的，风一吹飘起来好看？”
“买长裙！荡秋千的时候超级仙！”方柚立刻抢答，“我要穿浅粉色的小裙子，再扎两个小辫子，配上小花发夹，和你们的花环配在一起绝了！对了对了，我还要带好多零食，草莓干、芒果软糖、小饼干，全都分给你们吃！”
温叙知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嘴角也轻轻扬起来，慢慢说道：“你喜欢哪种就买哪种，我都觉得好看。我穿浅灰色的短裤和白色的T恤，方便跑跳，也能帮你们拿东西、拍照。我会带小风扇、防晒喷雾和湿纸巾，天热了可以给你们吹凉，拍照花了妆也能擦一擦。”
“叙知你也太贴心了吧！”方柚忍不住感叹，又继续畅想，“等你买好裙子，我们先偷偷想象一下！明鸟穿白裙子坐在秋千上，我和叙知站在旁边推，阳光洒下来，拍出来的照片肯定特别好看！我们还要一起去逛小摊子，一起喝冰镇的饮料，一起拍无数张合照，回去贴在笔记本里！”
明鸟听得眼睛弯弯，连连点头：“好呀好呀，那这个周末，叙知陪我去买裙子好不好？”
“我陪你。”温叙知立刻答应，声音轻轻的，却特别认真，“我们慢慢挑，挑到你最喜欢的一条。”
“那必须的！”方柚拍了拍手，“我们三个要一直待在一起，不跟别人凑热闹，就我们自己玩，想干嘛就干嘛，肯定特别开心！”
夏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三个小姑娘的身上，暖融融的。
她们盘腿坐在地上，叽叽喳喳地聊着数不清的小心思，笑声轻轻软软的，融进渐渐热闹的风里，把对夏日出游的期待，聊得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