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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的夏天 不要太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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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知赶到医院时，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她扶着墙喘了口气，才轻轻推开病房门。
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闭着，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温叙知心上。
妈妈看见她进来，眼眶一红，伸手把她拉到床边：“叙知……你来了。”
温叙知没说话，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
那只曾经给她掖被角、给她剥糖纸的手，此刻冰凉又无力。
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她怕吵到奶奶，更怕一开口，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
医生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大意是情况不太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叙知低着头，一句一句听进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就这样守在床边，一动不动，从傍晚坐到深夜。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她却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有病床上的奶奶。
……
第二天一早，学校里。
明鸟一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向温叙知的座位——依旧空着。
她心里一沉，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做题时频频走神，笔尖在纸上划出杂乱的痕迹。
方柚也一样，往日叽叽喳喳的人，今天安静得反常，时不时叹一口气，看向门口。
“你说……叙知奶奶会不会有事啊？”方柚小声问。
明鸟摇摇头，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一整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教室里少了一个安安静静陪着她们的人，连空气都显得空落落的。
放学铃声一响，明鸟立刻收拾好东西，看向方柚：“我们去医院看看叙知吧。”
方柚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匆匆买了一点温叙知平时爱吃的小面包和牛奶，便朝着医院赶去。
医院走廊依旧冷清，消毒水的味道挥之不去。明鸟和方柚轻轻走到病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推开门。
温叙知就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塌着，看上去格外单薄。
听见动静，她缓缓回过头。
一夜之间，她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泛着青黑，往日温和沉静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疲惫和难过。
看见明鸟和方柚，她愣了一下，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担心你。”明鸟走到她身边，把东西放在一旁，轻声说，“一放学就过来了。”
方柚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叙知，你别太难过……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温叙知低下头，声音轻轻哑哑：“我不知道……医生说，能好，但…后面不知道会不会好。”
一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明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伸手，抱住她的肩膀。
方柚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椅子旁，一句话不说，只用陪伴彼此支撑着。
温叙知靠在明鸟肩上，忍了一整夜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无声地落下泪来。
她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可这一次，她真的撑不住了。
明鸟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之前温叙知无数次安抚她那样，小声说：“没事的，我们都在。”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陪着你。”方柚也跟着哽咽。
窗外夜色渐深，病房里灯光昏黄。
曾经一起笑闹、一起期待出游、一起分糖吃的三个女孩，此刻第一次一起面对这样沉重的时刻。
原来成长不只有甜甜的夏天和漂亮的白裙子，还有突如其来的离别，和藏在眼泪里的长大。
温叙知慢慢止住眼泪，抬手擦了擦眼角，看向两人：“谢谢你们。”
明鸟摇摇头：“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就是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要一起扛的人。
方柚用力点头：“对！以后放学我们都来陪你，你不用一个人在这里。”
温叙知看着眼前两个一脸认真的朋友，心里那片冰冷的慌乱，终于被一点点暖意慢慢覆盖。
她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两人的手。
就算前路难测，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
那之后几天，明鸟和方柚一放学就往医院跑。
有时带几本习题册，说可以在病房外陪温叙知一起复习；有时揣着几颗糖，悄悄塞到她手里，想让她心里甜一点。
温叙知依旧守在床边，只是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慌得手足无措。
她会安静地给奶奶擦手、整理被子，会在医生查房时认真听每一句话，眼神一点点找回往日的沉稳。
这天傍晚，医生又一次查完房，摘下口罩，对温叙知的父母轻轻点了点头。“情况比之前稳定些了，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算是暂时度过危险期了。”
温叙知站在一旁，整个人猛地一松，肩膀微微一颤。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妈妈眼眶一热，伸手扶住她：“听见了吗叙知，奶奶会好起来的。”
温叙知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看向病床上的奶奶。
那人的呼吸依旧轻浅，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色也稍稍有了点血色。
她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声音微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奶奶，你要快点好起来。”
等明鸟和方柚赶到时，一眼就看出温叙知的不一样。
她眼底的慌乱散了，虽然依旧疲惫，却不再是那种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方柚小心翼翼地问。
温叙知回头看向她们，轻轻笑了一下，那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医生说，奶奶好转一点了。”
明鸟瞬间松了口气，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方柚更是直接捂住嘴，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三个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没有欢呼雀跃，只是安安静静地，一起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也别总熬着了，要好好休息。”明鸟轻声说。
“对，晚上我们陪你一会儿就走，你别太累。”方柚跟着点头。
温叙知“嗯”了一声，看着眼前两个始终陪着自己的朋友，心里又暖又软。
原来最难的时候，真的有人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几天后，温叙知终于重新回到了教室。
她气色依旧不算太好，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沉稳。
一坐下，明鸟就悄悄推过来一颗薄荷糖。
方柚也立刻凑过来，小声跟她讲这几天落下的知识点。
阳光照常落在桌面上，笔尖依旧沙沙作响。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们一起经历过慌张与难过，也一起守来了好转与希望。
课间依旧小声聊天，依旧分享零食，依旧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更踏实的默契。
而明鸟偶尔望向窗外时，会忽然想起那个傍晚。
想起程风归，想起小时候没说出口的再见，想起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红印。
但那些别扭与较劲，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身边有一直陪着她的朋友，有慢慢变好的生活。
有些回忆不必刻意忘记，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足够温柔。
而属于她的夏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