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烧 22岁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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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叙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风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迟。
沈迟站在门口给他开门。
沈迟递过来的毛巾和姜茶。
沈迟做的三明治。
沈迟微微倾斜的伞。
沈迟对他说“明天见”。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自从白天在公司沈迟给他发短信后，他就添加了他的微信。
沈迟的头像是一杯很可爱的卡通冰美式。
最后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Lin】：“我到家了。”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别迟】：“好，早点睡。”
林叙看着那四个字，打了一句“我不熬夜的”，删掉，又打了一句“你也早点睡”，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个“嗯”。
隔了几秒，手机又响了。
【别迟】：“今天淋了雨，记得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别迟】：“你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林叙盯着这两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台风天那天，沈迟在店里说的话——“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想起沈迟把伞往他这边偏的时候，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他想起沈迟说“明天见”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没有再回。
林叙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又拿起手机，把今天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很短。就那么几条。
但他看了三遍。
第二天醒来，林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平时这个点他已经起床准备出门了。但今天……
他摸了摸额头。
有点烫。
不严重，但确实不太舒服。
他想：“没事，淋点雨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到咖啡店门口，推开门。
风铃响了。
沈迟抬起头，笑着说：“老样子？”
林叙点头。
沈迟转身做咖啡。
林叙站在柜台前，看着他。
平时林叙总是喜欢在沈迟做咖啡的时候观察他身上的一些小细节，不过今天他只感觉头晕目眩，甚至连沈迟的身影都隐约有了重影。
沈迟把冰美式递过来。
林叙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指又碰到了一起。
但这一次，沈迟没松手，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你脸色不太好。”沈迟说。
林叙愣了一下：“有吗？”
“有。”沈迟盯着他，“昨晚没睡好？”
“还行。”
沈迟没说话，一双眼睛盛满了温柔，但林叙却从里面读出了一丝责备。
他想起沈迟昨晚发的消息，心道，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又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林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接过咖啡，说了句“我走了”，就推门出去了。
走到公司，他才感觉头晕的厉害。
“没事，”他想，“就是没睡好。”
那天上午，林叙的脑子一直不太清醒。
开会的时候，主管说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写邮件的时候，错别字改了又改。中午吃饭，他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下午两点多，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觉得冷。
明明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但他就是觉得冷。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还是冷。
旁边的同事经过，看了他一眼：“林叙，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叙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
“发烧了吧？”同事说，“你量个体温？”
林叙没带体温计，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他想起沈迟昨天说的——“别感冒了。”
现在好了，真感冒了。
下午四点，林叙请假回家了。
躺在床上，他浑身发冷，又觉得热。被子盖了又掀，掀了又盖。头疼，嗓子也疼，整个人难受得要命。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迷迷糊糊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半夜了。
有几条消息。
工作群的消息，他扫了一眼，不重要。
还有几条，来自那个可爱的卡通冰美式。
【别迟】：“今晚怎么没看见你？”
【别迟】：“感冒了？”
【别迟】：“今天早上就发现你脸色不好。”
【别迟】：“睡着了吗？醒了回一下我消息好不好？”
到这里都是九点多发的。
下面还有一条十点半发的消息。
【别迟】：“方便收外卖吗？”
林叙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Lin】：“我没什么事，不用麻烦了。”
【别迟】：“地址给我吧。”
林叙又推辞了几遍，最后实在是头晕的没办法，只能把自家地址报给了沈迟。
没过多久，就有人敲门。
他爬起来，头晕乎乎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林先生是吗？您的外卖。”
林叙接过来，关上门。
他回到床边，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杯被保温袋装着的热姜茶。一盒感冒药。一碗粥，还是热的。
袋子里还有一张小票，备注写着：注意身体，你这样我会担心。
林叙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沈迟会不会也喜欢他呢？不可能吧。
他把姜茶捧在手里，热气腾腾的，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他喝了一口。姜味很浓，有点辣，但喝完嗓子舒服了一点。
他又喝了几口，然后吃了药，喝了半碗粥。
躺回床上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谢谢。”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发烧了？”
“嗯，有点。”
“多少度？”
林叙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刚才量过，38.2。
“三十八度二。”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明天别来了，在家躺着。”
“敢来我也给你抓回家去。”
林叙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打字：“那我的冰美式怎么办？”
发出去之后，他才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他也说不清哪里奇怪。
那边回得很快：“我替你喝了。”
林叙又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姜茶的作用，他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早上，林叙醒来的时候，烧退的差不多了。
36.5。体温恢复正常了，但还是有些发烧过后的难受。
他拿起手机，发现又有一条新消息，是八点十五发的。
【别迟】：“早上好，好点了吗？烧退了没？”
这是平时他推开咖啡店门的时间。
林叙看着那个时间，愣了一下。
他想起每天早上，他推开门，沈迟抬起头，笑着说“老样子”。
他打字：“好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我的冰美式呢？”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了就行。还想着你的冰美式呢？”
然后是一张照片。
林叙点开，照片里只有一杯冰美式，和他平时早上喝的一模一样。
【别迟】：“我替你喝啦。●ｖ●”
看着那个颜文字，林叙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沈迟这人其实挺会卖萌的。
想了想，他给沈迟改了个备注。
【冰美式】：“中午想吃什么？”
林叙愣了一下。
他打字：“什么意思？”
“我给你点外卖。”
林叙盯着这六个字，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打字：“不用，太麻烦了。”
那边回：“不麻烦，你躺着就行。”
然后过了几秒，又一条：“粥？还是面？”
林叙看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回：“粥吧。”
“好，你好好休息。”
中午十二点，门铃准时响了。
林叙打开外卖袋，香气扑面而来。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盒切好的苹果。
袋子里依然有一张小票，备注写着：“多吃点我们的林叙小朋友才能快点好啊。”
林叙看着那那行备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让他喜欢上他，却又永远不敢开口。
晚上，外卖又来了。
林叙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发现这次的商家竟然是晨曦咖啡店。
是沈迟做的。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杯热拿铁，杯子上画了一张笑脸。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写着：
“林叙小朋友好点了吗？”
林叙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迟。
【Lin】：“收到了，谢谢。”
【Lin】：“不过为什么要叫我小朋友，我都22了。”
沈迟回：“好点了吗？”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不就是小朋友吗？”
林叙无话可说，只能略过“小朋友”这个话题，回道：“差不多了，明天应该能出门上班了。”
“好啊，明天见。”
林叙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明天见。
次日早上，林叙准时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风铃响了。
沈迟抬起头。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沈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藏都藏不住。
然后他笑了：“好了？”
林叙走到柜台前：“好了。”
“真的好了？”沈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怎么脸色看着还有点苍白？”
“差不多了。”
沈迟点点头，转身做咖啡。
林叙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背影。
几天没见，好像也没几天，就两天。但林叙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特别特别想见见他。
沈迟转过身，把咖啡递过来。
“给。”
林叙接过咖啡。这一次，两个人的手指又碰到了。
但这次不是不小心。
沈迟没躲，他也没躲。
他们就这么碰着，大概多了一秒。
然后沈迟收回手，低头笑了笑。
林叙也笑了。
“今天还赶时间吗？”他问。
林叙摇摇头：“不赶。”
“那坐一会儿？”沈迟指了指窗边的位置，“台风过了，今天天气挺好的。”
林叙端着咖啡，走到窗边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咖啡店，落在了沈迟的发梢上。
林叙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沈迟有没有发现。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吧，”林叙想，“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吗？”
于是林叙就这么坐着，喝着咖啡，晒着太阳，看着沈迟。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
他想起台风那天的姜茶。
他想起发烧时的那碗粥。
他想起那杯热拿铁上的笑脸。
他想起沈迟看见他时，眼睛亮的那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触碰，两个人都没有收回的手。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但又不敢确定。
喝完咖啡，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走了？”
“嗯。”林叙说，“明天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明天见，沈迟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抢我台词？明天见。”
林叙推门出去，回头，发现沈迟还在看着他。
他又忽然想起沈迟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