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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眠……算吧 奥利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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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只是睡了个觉,醒来自己的森林变平原,小宠物差点就被碎尸万段,偏偏始作俑者瘪着嘴巴单手拎着重剑站在门口,一副知道错了又好像被欺负很委屈的样子。
奥利维亚觉得自己应该先生个气,就算心里没有怒气也应该让面前这个年轻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惹的软蛋。
但是……
还没有想好怎么生气,对面人的嘴巴已经从最开始的“_”变成“﹏”。
“等一下,等一下,”奥利维亚一伸手捏住阿尔温即将嗷嗷叫的嘴巴,“你能不能至少先告诉一下我,你究竟是谁?”
这句话更是伤人心,阿尔温把自己的嘴巴拯救出来,仰天长叹一声:“说了你也不知道。”
“啊?”奥利维亚无措地站在原地,有心安慰对方,又怕像刚才一样不知道哪一句话踩到这孩子的哭点,“那个……要不然你先进屋来?”
阿尔温悲伤地把重剑甩回背上,跟在奥利维亚的身后进了屋子,不大的屋子一览无余,除了办公桌、椅子和床,再没有别的东西。
简洁到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这是西大陆第一商会会长的房间。
柔和的晨光撒在木窗框上,连玻璃都带上些虚幻的光影。
“吃点东西吧,”奥利维亚拿来一篮子面包,长条的、圆的、椭圆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阿尔温这才发觉自己又困又饿,身周甚至有四散的魔力,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的状态非常糟糕。
面对奥利维亚的好意,阿尔温终于静下心来,拿起一块面包囫囵吞下。
胃里逐渐被塞满,心脏的跳动也随之轻缓下来。
“对不起,”阿尔温冷静下来,想起外面的惨状,不由得有些抱歉和心虚。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理解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但奥利维亚理解了。
奥利维亚不仅仅对她的情绪波动表示理解,甚至很大方地将自己的床让出来供她休息。
柔软的枕头拉住她的意识,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毯子包裹住她的身体。
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阿尔温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和入睡时一模一样的场景,她呆呆地从床上坐起来。
正对面,奥利维亚坐在办公桌前查看文件,拿起一旁的印章往纸上盖。
卷曲的长发滑落,映在木窗框上的阳光也落在她的脸颊,落在她灰黑色的眼眸。
“醒了?”奥利维亚没有抬头,视线的落点仍在面前的文件上。
“嗯,抱歉打扰你了,奥利维亚会长。”
“对不起,”阿尔温忏悔道,“我把你的森林砍秃了,藤蔓也碎成好多……非常多段,还有你的那个传送阵也……”
“好了,”奥利维亚打断了她的吟唱,灰黑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气恼的情绪,像是对待一个邻家小辈一样温和地笑笑,“如果你现在情绪好一些的话,是否可以同我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呢,年轻的冒险者。”
阿尔温这才发现自己连名字都没有说过:“我是阿尔温,嗯,呃……”
她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一切她引以为傲的、她和这个世界的关联,现在都还不属于她。
只有名字,她还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口。
所幸,奥利维亚并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语调和缓:“好的,阿尔温,你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要钱,”阿尔温侧身下床,又从口袋里取出那朵时光花,“布莱恩说他做不了主,时光花太珍贵了。”
奥利维亚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起身来到阿尔温的面前,层层叠叠浅黄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绽开的花。
“这些够吗?”她问。
阿尔温点点头,又摇摇头:“时光花很贵。”
“我不要你的时光花,”奥利维亚温暖而有力的手按在她的手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朵时光花对你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乌黑的长卷发随着奥利维亚的动作垂落,清亮的眼睛中映出阿尔温懵懂的表情。
她说:“即使你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但我不能趁人之危,拿着吧,孩子。”
她将装满金币的布袋放进阿尔温的手掌心,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压在手上,阿尔温乱糟糟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
布袋大概是五百金币左右的重量,阿尔温从储物器里找出一块价值差不多的魔力矿石。
奥利维亚想要拒绝,对她来说,五百金币根本算不了什么。
况且……她在这个年轻的冒险者身上看出连接世界命运的丝线。
这孩子,绝不是平庸之辈。
但她的拒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阿尔温察觉。
“请不要这样,奥利维亚会长,”阿尔温摇摇头,“很抱歉我制造出一些麻烦的蠢事,但是……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我不能白白收下你的金币。”
奥利维亚懂得她的坚持,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块魔力矿石。
“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奥利维亚平和地冲她微笑,“我深知这一点。”
纠结在心中不适感似乎在消散,阿尔温直起身,有些不解自己前一天的所作所为。
她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免情绪低落,可是她好歹也是真真正正随着勇者小队一路冒险,经历不知道多少事,打败了魔王,还成功为王国拿回雨之心的人,怎么会作出这样方寸大乱的行为?
简直像是没有理智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孩童,而且明明储物器里有很多材料,为什么偏偏要拿出时光花……
阿尔温脑子里还在思考,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抬头望向外面的太阳,正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
现在……似乎是早上……
也就是说,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她和那个拿走雨之心的人约好的……晚上十点……
迟到十个小时的话,她还有机会吗?
“那个……谢谢你奥利维亚会长,”阿尔温拿起杵在床边的重剑背回背上,“但是我现在可能要先走一步。”
不管过了几个小时,她总要去看看才行。
“嗯……”一直温柔笑着的奥利维亚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她带着一丝犹疑开口,“你要这样出去吗?”
“嗯?”阿尔温不解地扭头看她。
奥利维亚轻轻点在她胸前的刺绣上:“我的意思是说,你要穿着这一套绣着叛军标志‘四翼狮’的骑士套装出去吗?”
阿尔温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偷盗雨之心的黑袍人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了。
现在是百年前,叛军还没有推翻现任王族的统治。
叛军还是叛军。
也就是说,她就这样穿着叛军的衣服招摇过市。
这和直接冲到王庭里,对着现任国王大喊:“你个垃圾!我现在就要把你像踢皮球一样从王座一路踢到王庭外的粪坑里!”没有任何区别。
前天晚上就这样大咧咧地在王都走了一路没有被抓起来真是万幸,现在想起商会里那些人异样的目光,甚至都觉得他们还真是包容。
奥利维亚看着阿尔温僵在原地懊恼不已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很贴心地提出可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
半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阿尔温站在小木屋门口,很抱歉地再次对奥利维拉鞠躬。
差点忘了,她做的事情。
阿尔温又从储物器里翻出了不少东西来赔偿,幸运的是奥利维亚看着她良心难安的样子全部都收了下来,并且告诉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黄金钟表的各个分会来联络她。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奥利维亚会长,”阿尔温不好意思地站在奥利维亚面前,她不仅仅在黄金钟表大闹一通,还把奥利维亚的私人居住地弄得一团糟,结果对方不仅帮她兑换了金币,还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奥利维亚只是摇摇头:“直觉告诉我帮助你会让我获得更多。”
她停顿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真情实意许多,看上去倒有些活泼:“另外,我也有我的私心,你和我的一位朋友非常相像。”
像微风般轻柔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名字落入阿尔温的耳朵。
“我的朋友,伯妮丝。”
妈妈!
阿尔温差点喊出这个称呼,但面对奥利维亚那双始终克制保持着恰当距离的眼睛,她立刻清醒。
“去吧,”奥利维亚并没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反应,只是替她理了理亚麻衬衫的领子,“你该去做你的事情了。”
一阵风扫过她的耳垂,用作耳饰的那朵坠在半空的浅黄色小花晃了晃。
很奇怪,阿尔温居然有些不舍和难过。
那种苦涩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中,简直像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踏上冒险旅途时,妈妈爸爸和干妈干爸他们站在院子门口注视着她。
她还清楚记得那时,她明明已经走出去相当远的一段路程,却又神使鬼差地回头望去。
许多道担忧不舍的目光和她的视线相撞,她想要说再见,说没关系她已经长大,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相隔太远,即使是大声呼喊也没办法听清对方的话。
但很奇怪,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妈妈眼眶中的泪光。
直到现在,在她的记忆里,那滴泪依旧是那么清晰。
仿佛永远不会褪色。
妈妈……
但也可以再见吧?
年轻时候的妈妈……还有属于她的时间的妈妈……
天上飞过一群白色的小鸟,一直往南边飞去,偶尔一只掉队,也很快又跟上。
阿尔温向奥利维亚最后一次告别,踏上新的冒险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