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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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竟夕躲进摊子后面，这是陆寒江要应付的事情，她可不想和王熙正面交锋。
陆寒江淡淡扫了那木柱后装鹌鹑的小姑娘一眼，朝下马疾步走来的王熙拱了拱手：“王大人。”
王熙脸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哎呀，陆老弟，你没事吧？我这一听说集市上有人闹事，就紧赶慢赶地赶过来了，这群没长眼睛的东西，没伤着你吧？”
陆寒江道：“不过几个小蟊贼，不牢王兄费心，这是还要劳烦钱知县，把这些人都看押起来，好好审问审问才是。”
王熙来之前，自然已经听底下人说过来龙去脉了，心中大骂陆寒江是个不安分的刺头儿，分明是他挑起事端，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同时又颇觉不安，陆寒江大闹集市，会否已经知晓这个胡饼老板是胡族可汗的三王子？
可若是知道，早就把人锁在锦衣卫了，怎么会让他手底下的人关进大牢？知县大牢也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中，进大牢，总比被锦衣卫带走，不知道会吐出什么东西来得好。
王熙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笑道：“自然自然，钱知县，还不快把这些闹事的通通带走！”
钱知县连忙应了，吩咐手底下的捕快们接管现场。
见此事平息，陆寒江左顾右盼道：“柳叶呢？柳叶人呢？柳叶！”
叶竟夕胡饼还没咽下去就听到陆寒江的声音，翻了个白眼才慢吞吞地走出去，却被陆寒江一手捞到身侧，扶着她的腰不疾不徐道：“怎么这么慢，瞧见王大人也不出来见个礼，我平素便是这么教你的吗？”
叶竟夕同他认识才不过三日，这人竟然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叶竟夕腹诽着，却低眉顺眼地行礼道：“王大人恕罪，方才那场面，我真是吓坏了，一时没瞧见大人。”
“这小奴实在不懂事，王兄勿怪。”陆寒江笑吟吟地给王熙赔罪。
王熙一噎，随即笑道：“无妨，陆老弟喜欢就好。”
他心中狐疑，这柳叶的美人计竟如此奏效，叫陆寒江袒护至此？
王熙依然心存疑虑，却按下不表，静观其变。
接下来半个多月，陆寒江日日带着叶竟夕招摇地出入各处，什么茶楼戏院，衣坊簪楼，通通都是常客，在叶竟夕身上一掷千金，简直是把宠爱两个字挂在脸上。
王熙常命叶竟夕灌醉陆寒江前去回话，确定了陆寒江确实是胸无城府的武夫，日日只知道饮酒作乐，心中的大石也渐渐放下了。
只有叶竟夕知道，陆寒江带她四处走动不过是给旁人造成他沉迷酒色的假象罢了，实际上一进雅间，陆寒江便消失不见，留下她给他打掩护。
叶竟夕实在是心累极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叶竟夕坐在雅间里实在无趣，她不是个坐得住的人，古代也没有手机给她玩，整个人闲得头顶快冒烟了。
叶竟夕心念一转，反正陆寒江也不在，她就算偷偷溜出去，也没有人知道。
说干就干。
叶竟夕悄悄拉开一条门缝，仔细观察着外头的动静。
此间是一处戏院，雅间正对着戏台，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两情长久的缱绻，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一旁伺候的小丫鬟都听得泪眼婆娑。
叶竟夕只道自己要出恭，小丫鬟连忙擦了眼泪便要跟去，叶竟夕却道不用，她来这戏院好几次了，已经认得路了，小丫鬟皱着眉头，一边离不开这戏，一边又不能让客人独自离开。
叶竟夕道：“你就留下来看，等会儿我回来，你得跟我说台上演了什么，不然我看不懂了怎么办？”
小丫鬟被说服了，老老实实地留下来。
叶竟夕趁此机会拉开门，大摇大摆地往后院走去，但一踏进后院的门，便脚尖一转，调转方向往戏院的后门去了。
此时台上正演出，戏院里大半人手都在戏台边上，后院自然无人，叶竟夕一路上小心谨慎，也没碰见什么人，顺利地绕到后门最近的一条回廊上。
叶竟夕小跑着往前，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暴呵，紧接着，一声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直接刮进她的耳朵里。
“你个小贱皮子，老子叫你跑啊，叫你跑啊！看老子不抽死你！”
叶竟夕随即皱眉，躲在回廊的墙边往外看，只见一个精瘦男人正举着粗麻编成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伏在地上的女童身上。
那女孩瞧着七八岁的模样，趴在地上抱着头，死死地忍着鞭子抽打的疼痛，咬着唇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可身上薄薄的衣裳已经被抽裂了，背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叶竟夕胸中的火顿时烧了起来，她猛地冲过去，想也不想抬手便接住那鞭子，掌心里瞬间一阵火辣辣的疼。
叶竟夕咬牙闷哼一声，趁着那精瘦男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扯过鞭子丢在地上。
精瘦男人随即反应过来，大喝道：“你是谁啊，怎么能进我们戏院后院的？赶紧给我出去！”
“你别管我是谁，”叶竟夕不想跟他扯这些虚的，把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我就问你，你凭什么打她？”
精瘦男人道：“这是我戏院里的人，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不管你是她什么人，都不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重手，你瞧瞧这身上，打得一块好皮都没有！”叶竟夕气得嘴唇发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这样虐打她！
叶竟夕狠狠瞪了精瘦男人一眼，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孩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疼？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找大夫啊？”
女孩一直低着头，头发凌乱地被冷汗沾在脸上，浑身上下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眼，冷得如同冰窖，颤颤发抖。
精瘦男人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敢这样多管闲事的，他撸起袖子，捡起鞭子便指着叶竟夕道：“你擅闯戏院，还敢对戏院的事情指手画脚，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地盘？敢在这儿惹事儿，我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叶竟夕本就压着气，见精瘦男人这般毫无悔过之心，又大放厥词地威胁她，自然忍不了，撸起袖子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你吃牢饭？”
精瘦男人哈哈大笑，鄙夷的眼神睨着叶竟夕，“就凭你一个小姑娘，让老子吃牢饭？老子先让你吃一顿鞭子炒肉！”
话音未落，精瘦男人一鞭子甩来，叶竟夕抱住孩子迅速低头闪开，却仍然躲闪不急，梳好的发髻登时被打散了，满头青丝散落下来。
未等叶竟夕反应，精瘦男人下一鞭便凌空飞来，叶竟夕躲闪不及，后背直接啪地一声挨了一鞭子。
叶竟夕后背一阵瑟缩，皮肤被抽裂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叶竟夕咬牙，抱起小女孩侧身闪过精瘦男人的鞭子。
一个跑一个打，一次被抽中，身上都是火辣辣的痛。
一开始，叶竟夕频频被抽中，但很快，她似乎能够判断鞭子的走向似的，每一次都仿佛灵蛇走位般轻松躲过，精瘦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抽鞭子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神愈发阴骘，仿佛不把叶竟夕抽死誓不罢休的模样。
叶竟夕却没有屈服，她搂住小女孩，把她护在自己瘦弱的身躯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一声一声地安稳她道：“没事的，没事的，姐姐在这里呢。”
小女孩终于抬起头，她的下巴瘦出了尖儿，头发凌乱，眼神却很倔强，清凌凌地透着光，她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叶竟夕。
叶竟夕微愣一瞬，却还是朝她笑了笑。
女孩似乎怔愣片刻，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她还笑得出来。
下一鞭凌空抽来的时候，叶竟夕竟然直接躲开鞭子，瞬间冲到了精瘦男人面前，直接一脚踹到他的胸前，男人毫无防备，竟被叶竟夕踹了个四脚朝天。
叶竟夕叉腰大笑，“看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精瘦男人恼羞成怒，直接抡起一巴掌便要朝叶竟夕的脸上甩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巴掌凌空扑下，却在咫尺之间硬生生被大力架住，直接掰了回去，轻轻一松，精瘦男人便没了支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叶竟夕抬眼一瞧，竟然是早就跑没影儿的陆寒江。
“你怎么在这儿？”叶竟夕脱口而出。
陆寒江嗤笑，“不然呢，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惹是生非？”
叶竟夕心虚地嘿嘿一笑，偷跑出来不干活被老板逮个正着，能不心虚吗？
“你又是什么人？”精瘦男人捂住屁股站起来，怒骂道：“一个个的狗拿耗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太原知府的小舅子，惹了我，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陆寒江和叶竟夕对视一眼，前者淡淡挑眉，没想到这人一惹事，竟还惹出个不小的“官儿”来。
陆寒江抬起手，掌心里竟是方才精瘦男人使的鞭子。
“那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陆寒江一抬手，鞭子仿佛无影无踪般，但顷刻间，精瘦男人的胸膛便皮开肉绽。
精瘦男人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鞭一鞭抽下去，还精准地抽到了同一个位置，将肋骨生生抽断了。
叶竟夕看不下去，连忙按住陆寒江的手，“大人，够了大人！”
陆寒江的手腕上一抹红闪过，可只是一瞬间，他便抽开了手，让叶竟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陆寒江居高临下地瞥过她伤痕累累的后背，“就这么算了？”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而且，再晚一点，说不定太原知府便要来追杀我们呢，我们还是快跑吧！”叶竟夕朝陆寒江挤眉弄眼道。
陆寒江不知被叶竟夕这句话里的哪个字逗笑了，懒散地一丢鞭子，“行，听你的。”
叶竟夕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烫，揉揉耳朵，蹲下身去，给了小女孩一锭银子。
“哝，这个给你，你别留在这里了，整天挨打，身体都长不好，去找你爹娘，好好过日子吧。”
小女孩没有接银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叶竟夕，“我没有爹娘，我想跟着你。”
叶竟夕眨眨眼，转头去看陆寒江。
陆寒江抱臂靠在柱子上，嗤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别人？”
叶竟夕瞪他一眼，虽然话不中听，但不得不承认，她自己如今都朝不保夕，如何保护这个小姑娘呢？
“我帮不了你，你跟我不会有好日子的，”叶竟夕摸摸她的脑袋：“你没地方去，你去慈济堂吧，那里也能住的。”
叶竟夕刚一起身，陆寒江便贴了过来，身上斗篷一抖，便披到了叶竟夕身上。
叶竟夕一愣，眼睛轻轻抬起，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便映入眼帘。
他的嘴唇薄极了，听闻有这样嘴唇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
可他给叶竟夕轻柔地系了一个蝴蝶结。
“走了。”陆寒江抬手抚平了她肩上的褶皱，而后粗粒的大手环住了她的腰。
叶竟夕不自觉地一抖。
陆寒江似是没察觉，直接对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精瘦男人道：“我在太原知府王熙府上，恭候尊驾。”
随后，大摇大摆地搂着叶竟夕的腰，踹开后院大门走了。
走出十来步，叶竟夕刚想夸赞他：“大人，你方才的样子……”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陆寒江便身子一歪，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叶竟夕身上。
他低下头，鼻尖贴着叶竟夕的耳廓，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气息。
他的声音压得仿佛羽毛轻轻拂过，远远看去，就好像对着情人诉衷肠。
只有叶竟夕听得清他在说：“……别打草惊蛇，扶我去车上。”
叶竟夕这才惊觉，那一抹红不是她的错觉，而是陆寒江，他真的受伤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