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把我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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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住的地方在中环边上，一个不算新但很安静的小区。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祁明望站在后面，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
头发还是有点长，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很白。
他想摸一下。
但他忍住了。
电梯到了，祁明斯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里面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里有个旧沙发，一张小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排书。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件是祁明望眼熟的灰色T恤。
“拖鞋在鞋柜里，”祁明斯说，“自己拿。”
祁明望弯腰找拖鞋，换上。
站起来的时候，祁明斯已经进了厨房。
“喝水还是什么？”
“水就行。”
祁明斯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祁明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说吧。”
祁明望握着杯子，没说话。
“你不是说想我吗？”祁明斯看着他，“想什么了？说清楚。”
祁明望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祁明斯，”祁明望开口，“我刚才在办公室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
“我还没说完。”
祁明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祁明望深吸一口气，转过来，正对着他。
“我这些年，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
“不是那种随便打打的电话。”
祁明斯没说话。
“我每次跟你视频，都录屏。”
祁明斯眉头皱了一下。
“录屏干嘛？”
“看。”
“看什么？”
“看你。”
祁明斯沉默了几秒，说：“祁明望，你——”
“你让我说完。”
祁明斯闭嘴了。
祁明望看着他，眼睛很亮。
“我录了好多，存了好几个文件夹。你吃饭的，你说话的，你偶尔笑的，你累的时候揉眼睛的。还有你刚洗完澡那次，头发湿的，滴着水，穿那件灰T恤，领口有点大。”
祁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录这些吗？”
祁明斯没回答。
“因为我见不着你，”祁明望说，“我想你的时候，只能看这些。”
“你……”
“还有，”祁明望打断他，“我每次看你的时候，心跳都很快。以前我以为是因为紧张，后来发现不是。是因为喜欢。”
这两个字说出来，空气像是凝固了。
祁明斯看着他，眼神复杂。
“祁明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是你哥。”
“同母异父。”
“那也是哥。”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控制不住。”
祁明望往前凑了凑，离他更近了。
“祁明斯，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喜欢哥哥那种喜欢。是那种——想亲你、想抱你、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那种喜欢。”
祁明斯往后仰了仰，想拉开距离。
祁明望没让。
他伸出手，按住祁明斯的肩膀。
“你别躲。”
“祁明望！”
“你听我说完。”
“说什么说？”祁明斯声音沉下来，“你知道这多离谱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知道离谱，知道不对，知道不应该，”祁明望打断他，“但是我没办法。我试过控制，试过不想你，试过喜欢别人。没用。”
他盯着祁明斯的眼睛。
“三年了，我试了三年。还是喜欢你。”
祁明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不小，今天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孩。”
“我不是小孩。”
祁明斯想站起来。
祁明望没让。
他按着祁明斯的肩膀，力气很大。
“祁明斯，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松手。”
“我不松。”
“祁明望！”
祁明斯用力挣了一下。
没挣开。
祁明望一米九二，他只有一米八二。
差了十公分，力气也差了一大截。
祁明斯又挣了一下。
还是没挣开。
“你松手。”
“不松。”
祁明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变了。
“你想干什么？”
祁明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看着他鼻子，看着他嘴巴。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亲了上去。
祁明斯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吻落在他唇上，很轻，像试探。
但只有一秒。
下一秒，祁明望就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
祁明斯开始挣扎。
推他，打他，捶他。
没用。
祁明望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那个吻。
那个吻很长。
长到他喘不过气。
长到他眼眶开始发酸。
好不容易分开一点，祁明望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说：“祁明斯，你是我成人礼。”
祁明斯脑子嗡嗡的：“什么？”
“我说，”祁明望看着他，“你是我成人礼。我十八岁了，你得给我补上。”
祁明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脸色变了。
“祁明望，你疯了？”
“没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是你哥！”
“我知道。”
“那你还——”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上了。
这次吻得更狠。
祁明斯被他压进沙发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用力推，推不动。
他偏头躲，躲不开。
祁明望的嘴唇追着他，一下一下，落在唇角，落在脸颊，落在耳畔。
“祁明斯，”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我等你等了三年。”
“你……”
“每一天都在等。等你的电话，等你的视频，等你跟我说一句话。”
“祁明望……”
“今天是我十八岁，我等不了了。”
祁明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祁明望没给他机会。
那个吻又落下来，这次更重，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
祁明斯挣了一下。
挣不动。
他又挣了一下。
还是挣不动。
他被压得死死的，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一米九二和一米八二，差的不只是十公分。
是力气，是压制，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祁明斯闭上眼睛。
他认命了。
不是想认，是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祁明望的吻落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他想躲，躲不开。
他想推，推不动。
他只能躺在那儿，任由那个人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像待宰的羔羊。
像案板上的鱼。
屈辱。
真的屈辱。
可是又能怎么办？
他打不过，挣不脱，喊也没用。
这是他自己家，隔音很好，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祁明斯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祁明望的手开始往下摸。
摸到他的腰带。
开始解。
祁明斯猛地睁开眼睛。
“祁明望！”
那个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别——”
祁明望没停。
腰带解开了。
祁明斯挣了一下，挣得很用力。
还是没用。
他被翻过去，脸朝下压在沙发上。
屈辱的姿势。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想起那些年，他背着祁明望爬楼梯。
想起那些年，他给祁明望洗尿湿的床单。
想起那些年，他每天早起半小时，就为了跟祁明望视频。
他把祁明望养大。
从满月开始，一点点养大。
他以为这辈子，祁明望是他最亲的人。
最亲的弟弟。
可现在……
现在这个弟弟在对他做什么？
祁明斯把脸埋进沙发里，不想让祁明望看见他的表情。
他不想哭。
真的不想。
可是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撕碎了。
祁明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
“祁明斯？”
没回应。
他把人翻过来。
祁明斯的脸露出来，眼眶红红的，睫毛湿了。
没哭出声，但眼泪在流。
祁明望愣住了。
他抬起手，想擦掉那些眼泪。
祁明斯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几秒，然后收回去。
“祁明斯，”祁明望的声音有点哑，“你哭了？”
祁明斯没说话。
他不想说话。
他只想让这一切赶紧结束。
祁明望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不舍，有愧疚。
但也有别的。
有那种他藏了三年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但是我停不下来。”
祁明斯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知道祁明望停不下来。
从他推开那扇门开始，从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那就……
那就这样吧。
反正也反抗不了。
祁明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没出声。
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把沙发都洇湿了一块。
祁明望低下头，吻掉他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祁明斯想笑。
不会伤害？
现在这样，还不叫伤害？
但他没说。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个人动作。
祁明望的动作加快了。
那种疼开始变得尖锐。
祁明斯咬着牙，没出声。
但忍不住。
太疼了。
真的疼。
那种疼从身体里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咬住自己的手，想忍住。
忍不住。
最后那一下，他终于叫出声。
不是喊，是闷在喉咙里的那种声音。
像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然后他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
是真的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一抖一抖的，压都压不住。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这么哭过。
他妈死的时候他没这么哭。
那些年一个人熬的时候他没这么哭。
送祁明望去美国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哭。
可现在他哭了。
因为太疼了。
因为太屈辱了。
因为——
因为这是祁明望。
他养大的祁明望。
他亲手带大的弟弟。
正在对他做这种事。
祁明望停下来了。
他看着身下那个人，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抖个不停的肩膀。
他愣住了。
然后他俯下身，把祁明斯抱进怀里。
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说，声音在抖，“对不起。”
祁明斯没说话。
他不想说话。
他只想让这一切结束。
可是还没结束。
祁明望又开始动了。
他一边动，一边在祁明斯耳边说话。
“祁明斯，我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很久。”
“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
“你知道吗？我每次跟你视频，都偷偷录下来。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看。”
“我看着你，想着你，就……”
他没说完。
但祁明斯听懂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话，那些事，那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祁明望一直在想他。
用那种方式想他。
他该生气吗？
该。
可是生气有什么用？
他又打不过。
他只能认命。
认命地接受这一切。
认命地躺在这儿，让祁明望对他做这种事。
认命地……
认命地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祁明望伏在他身上，喘着气，汗滴在他脸上。
他没动。
祁明望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祁明望抬起头，看着他。
“祁明斯。”
祁明斯没应。
“你还好吗？”
祁明斯想笑。
还好吗？
他不好。
一点都不好。
但他没说。
他只是偏过头，不去看祁明望。
祁明望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满足。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对不起，”祁明望又说了一遍，“但是我不后悔。”
祁明斯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满意了？”
祁明望看着他，没说话。
“你想要的，得到了。可以走了吗？”
祁明望愣了一下。
“我不走。”
“那你还要什么？”
“你。”
祁明斯闭上眼睛。
“祁明望，我是你哥。”
“我知道。”
“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不对，知道不应该，知道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祁明望打断他，“但是我不在乎。”
他低下头，抵着祁明斯的额头。
“祁明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要你。”
祁明斯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很疼。
身体疼，心里更疼。
他养大的孩子，正在对他说这些话。
正在对他做这些事。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累得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只想睡一觉。
也许睡醒了，这一切都是梦。
祁明望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算了。
认命吧。
祁明望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自己也躺上来，从背后抱住他。
“祁明斯。”
没回应。
“我知道你恨我。”
还是没回应。
“但是没关系，你可以恨我。只要你不走。”
祁明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可眼泪又流下来。
无声无息，把枕头洇湿了一块。
祁明望感觉到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祁明斯抱得更紧。
“别哭，”他说，声音闷闷的，“以后我疼你。”
祁明斯想笑。
疼他？
现在这样，就是疼他？
但他没说。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流。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一个快，一个慢。
一个乱，一个更乱。
祁明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还躺在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还在睡，呼吸很轻，手臂还圈着他。
他试着动了一下。
疼。
浑身都疼。
他咬着牙，想坐起来。
没坐起来。
那只手臂收紧了，把他拉回去。
“别走。”
祁明斯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沙沙的。
“祁明望。”
“嗯？”
“你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身后沉默了一下。
“知道。”
“那是犯法的。”
又是沉默。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了，我不在乎。”
祁明斯闭上眼睛。
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自己想要什么。
这就是他养大的孩子。
这就是他这些年含辛茹苦带大的弟弟。
祁明斯突然觉得很累。
比昨晚还累。
“祁明望，”他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去美国。”
身后的人僵了一下。
“后悔这些年对你太好。”
“祁明斯……”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该把你送人。”
这句话说出来，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很久，祁明望才开口。
声音很低，有点抖。
“你说什么？”
祁明斯没回答。
“你再说一遍。”
祁明斯还是没回答。
祁明望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看着祁明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全是哭过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句话。
“你说，后悔对我好？”
祁明斯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想把我送人？”
还是没说话。
祁明望的眼睛红了。
不是昨晚那种红的。
是另一种。
像是被人拿刀捅了的那种红。
“祁明斯，”他说，声音在抖，“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祁明斯没说话。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还是没说话。
“你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祁明斯终于开口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推开祁明望的手，坐起来。
背对着他。
“祁明望，你走吧。”
身后没声音。
“回美国去，好好读书。昨晚的事，当没发生过。”
还是没声音。
祁明斯等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被拉住了。
那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很用力。
“祁明斯。”
祁明斯没回头。
“我不走。”
“你必须走。”
“我不。”
祁明斯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倔强。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就那么看着他。
“祁明斯，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恨我，”他说，“但是你别想赶我走。”
祁明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祁明望，你知道什么叫毁了吗？”
祁明望愣了一下。
“你把我毁了，”祁明斯说，“从昨晚开始，你把我毁了。”
说完，他挣开那只手，走出卧室。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