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日常.1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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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体育课结束我会在三个地点，其一是体育仓库，其二在大树底下，其三则是我现在所处的地方，班级。
还没走进班级，就看见涂山在鬼鬼祟祟拿着手机光速敲击着键盘。说起来，能在这里见到涂山，也是蛮稀有的一件事。
“嗨。”习惯性地打一声招呼。
“哇哇哇！吓死我了你。”
我才刚刚出声，她就像是被吓破胆的小动物，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在掩饰什么。好奇怪。
“嚯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有。”
“胡说。我都看见了。”
她越是这样掩饰，反而越是让人好奇。尽管我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不是会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偶尔还是会因为某些人的夸张反应让我在意的不得了。
我走到她的桌子跟前，她已经把手机收的严严实实，完全无法从其中窥见有用的情报。
“所以？是在和男朋友聊天？”
我这样问她，能有这样的反应，那屏幕对面的人大概率就是喜欢的人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猜测，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偶尔妹妹会突然把头探过来，尽管聊天的内容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还是会慌张的闭上屏幕，然后，推开妹妹的头。
“不不不不不！”
涂山猛烈的摇头，甚至头发都被这样摇散了，这得要有多大的惯性才能这样？
“我是在……搞暗箱操作。”
“暗箱？操作？”
她说出口的一瞬间，我想到的居然是彩票开奖之类的暗箱操作。呃，这是为什么？
哈哈，我在想什么呢，一般人做不到吧……额，但如果是涂山的话……
“唔哇，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想那方面去了！”
我拾起地上掉下来的发绳，如果不给一个合适的理由，我真的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事可以把扎好的发绳因摇头而晃掉。
“那你倒是好好解释一下。”
我走到她后面，顺手帮她扎上头发。
说起来，这一次解散的时候，林予安反而比我更先消失不见。真奇怪呐，还想着秀一手刚学的完全由头发编织的蝴蝶结呢。
只能勉强让涂山悦当一个了，顺便试一下手，更熟练一点也可以让林予安的更好看些。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说服了自己给涂山悦编发。
“欸？”涂山悦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说你的。我练一手刚学的编发。”
“其实，要保密哦。”
“行。”我答应了她。但至于保密程度，取决于她给的是什么内容，否则无论大小事，一直让我憋着，我可受不了。
“下周会有研学旅行哦。”
“哦。这样啊。”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你难道不在意我们的目的地是哪？”
我假装的思索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给出“大概是和学校有合作关系的那些景点咯。”
我其实很讨厌这种，小学的踏青，初中的参观博物馆或者科技馆，到现在的研学旅行，每次去一趟就会有写不完的观感。
“所以呢，和你偷偷摸摸的举动有什么关系？”
我把话题重新拉到了起点，这家伙肯定是想要借这个话题敷衍过去的。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她嘟着嘴，其实她就算不说，最后我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我这只是稍稍压力了一下而已。
“怀黍市。研学旅行的地方，这次好像是两个人分配一个宿舍，但是宿舍分配居然没有把我和花花安排在同一个房间。所以……我刚刚是在偷偷摸摸干这个啦。”
“就因为这个？”
“嗯。”
我继续扎着辫子，居然会是两个人一个宿舍，“那我呢，和谁？”
“你和我啦！所以我才——啊！”
我稍微扯了她几根细发，直接截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你干嘛？！”
“怎么，和我住一起不乐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她的确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妨碍她因为不会表达的原因受到一丝惩罚。
我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想要和千恋花黏在一起，“你们简直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嘛”这种调侃的话差一点点就被我说出了口。
一来觉得这种话说出来以后，我觉得会被涂山悦拿过去利用，反之就是：我觉得你和予安也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啊。
结束了玩闹，又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怀黍市，总觉得记忆里好像在哪里被提到过。
「想让予安往怀黍那边考，那里的大学好一点。」
记得是考上高中当天的时候，饭局里一场对话里有提到过。
“涂山，你知道怀黍大学的分数线吗？”
“综合分数线是625吧。你问这个干嘛？咱这个实力考不上的啦。”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发绳绕到不知道第几圈的时候卡在半途。
“625啊。”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确认什么。涂山的头发很软，比我预想中要软，林予安的头发也是软的，但不太一样。林予安的头发更细，摸起来会更干燥些，大概是经常熬夜的关系。
“干嘛？你不会真的想考吧？”涂山悦歪过头想看我，被我按住脑袋。
“别动，还没好。”
“哦……”她乖乖地正回去，但马上又开口，“话说回来，你一开始还说我是不是有了‘男朋友’？我有男朋友这种事，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好好笑。”
“是吗？”
“对啊，想想看，我要是有男朋友，那个人得是什么样子啊。每天假日要跟着我到处跑漫展欸，还是在我突然想COS的时候可以帮我化妆？啊，但我不喜欢除了爸爸以外的男人接触，所以果然还是不行。”
她把话题带向莫名其妙的方向，但这是涂山悦一贯的风格。我没接话，专心把蝴蝶结的最后一个环拉紧。
“好了。”
“诶？这么快？”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自己看不见吧。”
“那你帮我拍一张。”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关掉的企鹅聊天界面——备注是“小花”，头像是两只猫挤在一个纸箱里。
我没有多想，只是把镜头对准她的后脑勺，按下快门。
“给。”
“我看看……”她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哇，真的编出来了，你好厉害！这个能维持多久啊？”
“正常的话，到放学应该没问题。”
“那我今天就勉为其难的不跑步了吧。”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放学前去操场跑几圈是每天必须完成的指标一样。我想起她体育课上永远都是她的鞋带更容易松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说的好像你真跑过一样。”
“喂！你这是歧视吧！”
她凑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衣草味，还有一点类似于水果的香水味，这个味道我记得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这不重要。
我突然想到，林予安现在在哪里。
解散的时候她确实比我更快消失，但通常来说，她会等我。或者说，我会等她。我们之间没有明确说过谁等谁这种话，但总是会自然地凑到一起，像两块磁铁。
“哇。”涂山悦突然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花花回我了！”她盯着屏幕，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她说她去找老师问问看，能不能调换。”
“这样啊。”
“嗯！如果能换到一起的话，我就可以晚上跟她聊天聊到很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种期待的样子，让我想起小学时候听说要去春游的前一晚，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的感觉。
但我很快又想起625这个数字。
怀黍大学的分数线是625。林予安的妈妈希望她考去怀黍市。怀黍市是我们下周要去的地方。
这些事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对了。”涂山把手机屏幕熄灭，“林予安呢？平时不都和你一起的吗？”
“不知道，解散的时候就没看见她。”
“诶——”涂山拖长了音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你惹她生气了。”
“都说了没有。”
我想反驳，但忽然想起昨天林予安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明明前两天去玩的时候，还好好的。
吃午饭的时候她没怎么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什么”。然后下午的课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看吧，你那个表情，肯定有事。”
涂山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脸。我躲开，她又戳过来。
“别闹。”
“那你告诉我怎么了嘛。”
“我真的不知道。”
这大概是实话。但说出来之后，反而觉得更不对劲了。如果我不知道她怎么了，那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没那么了解她？
涂山歪着头看我，忽然说：“那你去问问她不就好了？”
“问什么？”
“问她怎么了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和花花有什么问题都直接说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吵架啦，但不说的话，对方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涂山，而是稍微正经一点的涂山。
“知道了。”我说。
“真的知道了还是敷衍我的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算了，不要管你了。我要去找花花，跟她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搞定啦。”
“搞定？”
“嗯哼。当然是搞定了研学旅行的住宿安排。”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涂山悦哦，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嗯。”
看样子她的黑箱操作成功了呢。
“再见。”她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你编的这个，真的很厉害。下次也给林予安编一个吧，我觉得她肯定会高兴的。”
“知道了。”
“这句一听就是敷衍。算了，拜拜～”
她笑着跑出去了，头发上的蝴蝶结一晃一晃的，居然真的没有散开。
然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很安静。隔壁隐约传来老师讲题的声音和窗户外传来由篮球发出的砰砰声，两者重叠在一起。
不知道林予安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日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