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逐月 晨雾骤考， ...
-
晨雾彻底散尽时，天光已澄澈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落在课桌上的金辉里，连尘埃浮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江棂的笔尖还在试卷上游走，演算步骤的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耳间的轻音乐还在缓缓流淌，悠扬的旋律裹着清晨的温柔，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安静的结界里。
宋清月撑着脸的手轻轻转了转，目光黏在江棂的侧脸上，看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覆下浅浅的阴影，看她指尖捏着笔的力道均匀，看她偶尔蹙起的眉峰又很快舒展开，心底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又很快落回江棂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
教室里的安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时，江棂的笔尖顿了半秒，墨点在试卷上晕开一小团。班主任抱着一摞白色的试卷快步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清月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江棂身上移开，落在班主任手中的试卷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同学们，今天上午的自习课换成数学随堂测，试卷已经发下去了，大家抓紧时间准备，十分钟后开始答题。”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将一摞试卷依次放在每张课桌上，白色的纸页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江棂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班主任，又低头看向桌角突然出现的试卷，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她早有准备，昨晚特意复习了数学的重难点，可突如其来的考试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指尖利落地将试卷翻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横线，开始快速浏览题目。
宋清月拿起自己的试卷，指尖却下意识地往江棂的方向偏了偏，目光扫过她面前的试卷，又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他的数学成绩向来不算拔尖，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头大，可看到江棂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竟莫名安定了几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始慢吞吞地翻着试卷找熟悉的题型。
教室里很快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拉椅子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棂拉开自己的课桌抽屉，将里面的文具重新归置整齐，又将椅子往桌前挪了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试卷上，笔尖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演算的步骤清晰流畅，连呼吸都跟着节奏变得沉稳。
宋清月偶尔会偷偷抬眼看向江棂，看她笔尖在试卷上飞速移动，看她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又立刻继续，看她耳间的耳机还塞在耳朵里，旋律依旧温柔地流淌。他咬着笔杆盯着自己的试卷发呆，直到班主任走过来看了一眼，才慌忙低下头，胡乱地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却忍不住又往江棂的方向瞥了一眼。
时间在笔尖的游走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光从澄澈的暖金渐渐变成明亮的银白，教室里的安静只被偶尔的笔尖停顿声打破。江棂答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的瞬间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的题目，才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耳间的旋律还在缓缓流淌。
宋清月也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的瞬间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江棂。见她已经检查完试卷，正微微垂眸看着桌面，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从容，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收卷的铃声响起时，班主任快步走进教室，收走了所有试卷。江棂将笔放进笔袋，指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耳间的耳机还没摘下，旋律还在耳边萦绕。宋清月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江棂的座位旁，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耳畔：“江棂，等会儿跟我来个小操作？”
江棂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被宋清月温热的呼吸拂过的耳廓微微发烫，她偏过头看向宋清月，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耳间的耳机还塞在耳朵里，旋律温柔地包裹着两人。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清月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别拒绝，就帮个小忙，保证不麻烦。”
江棂看着宋清月眼底的期待，心底的抗拒瞬间瓦解，她轻轻点了点头，耳尖的红意又浓了几分，耳间的旋律还在流淌，却仿佛被两人之间的氛围染得温柔了几分。宋清月见状立刻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了颤，又凑近了些，小声说：“□□□□□□□□□□□，□□□□□□□□□□□□□□□，□□□□□□□，□□□□□□□□□□，□□□？”
江棂的睫毛颤了颤，盛夏是班里的女生，也是出了名的学渣，数学成绩常年垫底，每次考试都对着试卷愁眉苦脸，指尖总无意识地抠着笔杆，眼底满是沮丧。她看着宋清月眼底的狡黠，又想起盛夏每次对着数学题唉声叹气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袋的边缘，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知道了。”
宋清月满意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棂的耳廓，才转身快步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了选择题的答案，字迹潇洒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利落的劲儿。写完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同学，又落在江棂身上，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行动了。
江棂深吸一口气，摘下耳间的耳机，将耳机塞进桌肚，起身走到黑板前。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的答案上，又抬眼看向台下的盛夏，盛夏正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垮着，连后背的校服都透着一股无措的劲儿，听见动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迷茫的雾。
江棂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新写了一遍选择题的答案，字迹依旧工整，比宋清月写的更显清秀娟丽。写完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同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这次数学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大家可以对一下。”
话音刚落，她又特意看向盛夏，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足够清晰，能让周围一圈同学都听见：“盛夏，你别看别人的，就按这个答案对。”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的同学，带着几分淡淡的叮嘱，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小心思：“别告诉她这是我给的答案。”
同学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多问，纷纷低头拿出草稿纸，开始对着黑板上的答案对选择题。盛夏也愣了愣，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指尖捏着笔杆，还是半信半疑地开始对着答案核对。
教室里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对着答案发出惊叹，有人懊恼地拍着桌子，只有盛夏的位置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她对着答案核对了没几道题，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靠！”盛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尾音都微微发颤，她猛地坐直身子，看向黑板上的答案，又转头看向江棂，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这些答案居然全对？我居然能做对这么多选择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目光，江棂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耳尖的温度骤然升高，她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粉笔，不敢去看盛夏那双满是惊喜的眼睛。宋清月站在一旁，看着盛夏震惊又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了颤，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棂的侧脸上，看她耳尖的红意越来越浓，看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盛夏还在对着答案激动地念叨着，手指飞快地划过试卷上的选择题，嘴里不停说着“我居然全对了”“太不可思议了”，脸上的沮丧早已被惊喜取代，连眼底的雾都散了，透着亮闪闪的光。江棂轻轻放下粉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耳间仿佛还残留着宋清月的呼吸，心底的温柔像潮水般缓缓漫开，将那点小小的窘迫都裹了进去。
宋清月也走回自己的座位，拉过椅子坐下时，恰好对上江棂看过来的目光。江棂的脸颊还带着薄红，眼底却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春日里初开的桃花，温柔又明媚。宋清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跟着耳机里残留的旋律轻轻哼起了调子，声音轻得像风，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流淌。
窗外的天光依旧明亮，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盛夏还在对着答案兴奋地和同桌说着话，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时不时还偷偷往江棂的方向看一眼，眼底带着感激。江棂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耳间的温度还未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