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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也会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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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的铃声在走廊里轻轻散开，把刚刚那场紧绷的风波慢慢盖了过去。
阳光依旧斜斜地铺在桌面上，许慕远握着笔，指尖还留着一点不真切的暖意。他低头看着卷子，题目明明熟悉，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飘——那里坐着顾景珩。
对方没有再看他，只是安安静静刷题，侧脸干净利落，长睫垂落，和刚才那个冷着脸攥住别人手腕的人，判若两人。
可许慕远记得很清楚，他挡在自己身前时挺直的后背，他护着他时冷硬的声音，还有他低头看过来时，眼底那一点化不开的温柔。
心脏又轻轻跳了一下。
乔望舒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慕远，你刚才脸红了哦。”
许慕远耳尖一热，连忙低下头：“别乱说，我只是有点热。”
“哦——热啊。”乔望舒拖长调子，刚想继续调侃，额头就被吴砚尘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认真上课。”吴砚尘低声道，语气里却没半点责备。
乔望舒吐了吐舌头，乖乖坐直，还是不忘偷偷朝许慕远比了个笑脸。
吴砚尘看向许慕远，声音放轻：“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以后有我们在。”
许慕远抬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们。”
从前一个人扛惯了，忽然被人这样护在身后，既陌生，又觉得心里发软。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活泛起来。几个之前不敢出声的同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许慕远，你没事吧？”
“那个人本来就很过分，你别理他。”
“下次再这样，我们一起去找老师。”
许慕远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我没事，谢谢你们。”
被这么多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样温暖的一件事。
顾景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停在他桌边，微微俯身，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学一起走。”
许慕远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很安稳，也带着他看不懂的认真。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格外认真。
顾景珩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伸手，轻轻帮他把桌角歪掉的课本摆正：“卷子乱了，我帮你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许慕远连忙伸手。
“我来吧。”顾景珩指尖一顿，抬眼看他，“很快。”
周围几双眼睛偷偷看着，憋着笑，互相交换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乔望舒靠在吴砚尘怀里，小声嘀咕：“完了，我觉得我能磕一辈子。”
吴砚尘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整个下午，许慕远的心都像泡在温水里，安稳又柔软。
上课偶尔走神，他总能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打扰，不逼近，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顾景珩。以前他总觉得，日子就是自己一个人慢慢走，风来了自己挡，雨来了自己撑，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书包的响动。
许慕远刚把东西收好，顾景珩就已经站在了他桌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有点沉的书包。
“我自己可以背……”许慕远连忙去抢。
顾景珩轻轻避开他的手，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来。”
许慕远指尖僵在半空，看着他挺拔的侧脸，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走啦走啦，四人组出发！”乔望舒背着书包蹦过来，一把挽住吴砚尘的胳膊，“以后每天都要一起回家！”
吴砚尘失笑：“好，都听你的。”
四个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亲密又温暖。
走廊里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起许慕远额前的碎发。他走在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的乔望舒，右边是沉默安稳的顾景珩。
顾景珩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后不用再怕了。”
许慕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那是一种彻底放下心防、干干净净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透亮又温暖。
“我不怕。”他轻声说，“因为你们都在。”
顾景珩的眸色在夕阳里一点点柔和下来，漆黑的眼底，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他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和许慕远靠得更近了一些。
肩与肩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又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乔望舒和吴砚尘走在前面，说说笑笑，故意把空间留给身后两人。
许慕远低头看着脚下并排的影子，嘴角一直轻轻扬着。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走过孤独，走过陌生，走过所有无人问津的日子。
现在才发觉，青春里最踏实的，从来不是硬撑。
有人陪你一起长大，有人站在你这边，有人不远万里，只为再次来到你身边。
走出教学楼，晚风裹着夕阳的温度，轻轻拂在脸上。
乔望舒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冲他俩挤眼睛。
许慕远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开口：“刚才……真的谢谢你。”
顾景珩侧头看他，脚步放得很缓：“我说过，不用跟我客气。”
“可是……”许慕远攥了攥书包带，“要是你没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景珩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我会过来的。”
许慕远抬头，撞进他眼底。
“只要我看见，”顾景珩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就不会让别人碰你。”
风恰好吹过，许慕远耳尖一热，连忙低下头：“你不用总是这样护着我……我也会慢慢变强的。”
顾景珩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心上：“我知道你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但我就是想护着你。”
前面的乔望舒忽然回头，大声喊：“你们俩快点呀，再慢天都要黑了！”
吴砚尘伸手按住他的头顶，无奈又纵容：“别催，让他们慢慢走。”
乔望舒眼睛一亮：“哦——我懂我懂，不打扰！”
许慕远脸更热了，小声道：“他们又在乱说……”
顾景珩望着他泛红的侧脸，眸色柔得不像话：“随他们说。”
“啊？”
“我不介意。”顾景珩看着他，目光认真，“只要是跟你有关，我都不介意。”
许慕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顾景珩伸手，自然地帮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的问道：“冷不冷？”
许慕远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冷。”
“那就好。”顾景珩收回手，指尖很轻地擦过他的手背，“以后放学，我都陪你走。”
“每天吗？”
“嗯，每天。”顾景珩侧头，眼底盛着夕阳，也盛着他一个人，“一直陪。”
许慕远抿了抿唇，悄悄抬眼看他，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我不会不想的。”
顾景珩脚步一顿，看向他。
许慕远连忙补充，声音又轻又软：“我是说……有你陪着，很好。”
顾景珩忽然笑了，那是很干净、很温柔、完全卸下所有冷淡的笑，在夕阳下格外好看。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承诺，又像心动。
“那我就一直陪。”
前面的乔望舒拽了拽吴砚尘的袖子，激动得直跺脚：“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我就说他俩有戏！”
吴砚尘无奈摇头，眼底却全是笑意：“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晚风轻轻吹过，把少年人的心事，悄悄藏进黄昏里。路还很长，而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许慕远回到家，把书包放下，指尖还残留着傍晚风里淡淡的、属于顾景珩的气息。
他刚坐到书桌前，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置顶上面那个干净的头像——顾景珩。
【刚到家？】
许慕远指尖微顿，心跳悄悄快了一点，删了又打，最后只回：【刚到。】
顾景珩回得很快：【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许慕远顿了顿，又轻轻补上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
对面安静了几秒：【不用谢。】
【我说过，我会在。】
许慕远看着那行字，耳尖又悄悄热了。
又安静了片刻。
顾景珩发来一条：【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许慕远愣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烫。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件事早就知道。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一起上过学。
【……好。】
他指尖微微蜷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那我等你。】
顾景珩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漆黑的眼底慢慢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嗯。】
【早点休息。】
【别想太多。】
许慕远抱着手机，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屏幕：【你也是。】
过了几秒，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那种：【……有你在，我很安心。】
他没好意思发出去，只打了一个：【晚安。】
顾景珩几乎是秒回：【晚安。】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空气里带着点微凉的水汽。
许慕远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出门，站在单元楼下等，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心跳比往常轻快了不少。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从前从来没有一起上过学。
没等多久，顾景珩的身影就出现在小路尽头。依旧是干净整齐的校服，身姿挺拔，晨风吹软了他额前的碎发，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淡，多了层温柔的光晕。
“早。”顾景珩走到他面前，声音清浅。
“早。”许慕远抬头看他，耳尖悄悄泛热，下意识错开目光。
顾景珩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自然地与他并肩往前走：“走吧，不然要赶不上早读了。”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区道路往前走，这条路他们各自走了无数次，今天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肩膀偶尔轻轻相擦，每一下，都让许慕远的心跳轻轻顿一拍。
“昨天的事，你真的别放在心上。”顾景珩先开口，语气平稳，“有我在，不会再发生。”
许慕远轻声应着：“我知道……还是要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顾景珩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和，“我们住得这么近，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许慕远抿了抿唇，小声问：“你昨天说……两年，是什么意思啊？”
顾景珩脚步微顿，眸色柔了几分，却没有细说：“是很久之前的小事，等你慢慢想起来，我再告诉你。”
“好。”许慕远乖乖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被时光藏起来的秘密。
一路安静地走到校门口，人渐渐多了起来。乔望舒一眼就瞅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立刻拽着吴砚尘蹦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以啊你们！居然真的一起上学了！”
许慕远脸颊一热，下意识往顾景珩身边靠了靠。
顾景珩很自然地往他这边挡了半分，淡淡瞥了乔望舒一眼：“别闹。”
乔望舒立刻捂住嘴，偷偷冲吴砚尘挤眼睛，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
吴砚尘无奈地拉住他，温声打圆场：“快进教室吧，老师要来了。”
顾景珩微微颔首，低头看向许慕远，声音放得更轻：“我在你后面，有事抬头就能看见我。”
“嗯。”许慕远应了一声。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顾景珩的指尖极轻、极快地擦过他的手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那一点温热，却直直烫到了心底。
许慕远僵在原地，抬头望去时，只看见顾景珩挺直的背影，连耳尖都染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浅红。
原来，心跳加速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清晨的阳光穿过校门，洒在少年们的肩头，温暖又明亮。
许慕远望着前方的身影，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教室里飘着早读声，阳光透过窗，在桌面上铺出一层暖金色。
许慕远翻开课本，才刚读了两句，后背就被笔尖轻轻、温柔地戳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顾景珩就坐在他身后，手肘支在桌上，眉眼安静，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垂落的长睫。
“怎么了？”许慕远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
顾景珩目光落在他桌角，抬了抬下巴：“你的笔滚到桌边了。”
许慕远低头一看，一支黑笔果然斜斜悬在边上，他连忙伸手扶稳，耳尖一热：“谢谢你。”
“小事。”顾景珩声音很轻，视线扫过他摊开的课本，“这里标记错了，重新画一下就好。”
许慕远小声应了一句“好”。
没过一会儿，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轻轻落在了许慕远的桌角。
他假装整理书本，飞快捏进手里，在桌下悄悄展开。
上面是顾景珩干净利落的字：早读别走神。
许慕远抿着唇，忍住嘴角的笑意，提笔轻轻回了两个字，反手递到后面，知道啦。
顾景珩接到纸条，看着那软乎乎的字迹，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又低头写了一句，再次递回去：上午课间，我帮你讲上节课的题。
许慕远看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虽然身后的人根本看不见。
他重新捧起课本，可注意力却总不自觉地往后飘。
不用回头，他也能感觉到，有一道安静又安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背。
不打扰，不逼近，却一直都在。
旁边的乔望舒把全程看在眼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吴砚尘，眼睛亮晶晶地疯狂暗示。
吴砚尘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出声打扰。
早读声轻轻回荡在教室里，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书页。
许慕远握着笔，嘴角一直压着浅浅的弧度。原来只是安安静静的前后桌，也能让人一整个早上，都心情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