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车与房 新的一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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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是新的开始，新的一天是打工人重复昨天的工作。
一辆饱经风霜的电瓶车停在楼下，几个摸鱼的打工人看着车主一瘸一拐地走进写字楼，她穿着西裙套装和皮鞋，腿上的擦伤格外明显。
“哟，杨律，这腿怎么了？”
杨律：“昨天战况激烈。”
“加班还激烈呢，小心猝死。”
杨律：“我死也死工位上，算工伤。”
“是劳动关系吗你就工伤，社保都要自己缴。”
杨毓在工位上抬起头，也加入调侃，“啥情况，师傅你去银行查流水，律师调查令没用给工作人员磕头了？”
杨律：“看我徒弟，这个思想觉悟，比你高多了。”
三人嘻嘻哈哈一片。
杨毓找行政要了生理盐水、碘伏和棉签。
杨律才说起伤口事情，她骑电瓶车被轿车撞了一下。
“对方呢？谁的责任？”杨毓蹲下用生理盐水洗伤口。
“责任认定书没当场出。对面司机是个好人，我看没什么事准备走了，他硬拉着我报警，说如果是他的责任他肯定负责。”
“emm，你一个律师就这么算了？”
行政送来了莫匹罗星软膏、纱布和无菌敷贴。
“谢谢，”杨律把钱转给她，“就一点伤，小事，大家都是打工人，早上匆匆忙忙的，司机也道歉了。”
她顺便登上交管12123app看了看，“现在效率真快，这就出来了，啊，怎么是我全责。”
和她们瞎侃的律师走到杨律身后低头看屏幕，笑出来声，“闯红灯，杨大状人才啊，律界女车神。”
“滚。”杨大状身残志坚地给了他一拳，律师识趣地后撤。
“哎，麻烦再滚回来，我这是要赔的吧，大概多少？我好有个数。”
“你真法盲一个。”那律师叹气。
杨律不满，“不是，我又不干交通事故我干嘛懂这个，这么说你也法盲，你上次还问我出轨是不是就分不到财产……”
“都法盲都法盲，行了吧？！”
杨律不耐烦，“所以我不用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那律师拖长了调，“没有规定非机动车如何赔偿机动车，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机动车的危险性远远高于非机动车，往往也是高危作业的受益者，应该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和避险义务，所以——”他有故意卖了关子，“一般不用赔偿①。”
孙律：“对方买保险了吗？买了就等保险公司代位追偿，法院一般会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反正你等着法院判吧，要是判赔就赔。”
杨律鼓掌，“厉害厉害，孙律业务娴熟。”
孙律摆摆手，“杨律也不差，十桩婚离九个。”
等到下午见人的时候，杨律已经换了一条长裙，把伤遮起来。
见的是对方当事人，他收到传票后主动打电话联系见面协商。
“这种主动上门的是不是调解机率比较大些，要是都调解就好了，大家都省事。”
“呵呵，”杨律披上西装外套，“你等着看吧。”
对方当事人面相气质让杨毓不舒服，人不可貌相，她想，长得猥琐又不是他的错，她见过这个案子的客户，温温柔柔的大姐姐，工作也不错，应该不会找太差的人。
她引他到会议室，端水落座。
“杨律师您好您好，我接到通知了，小柔想和我离婚啊，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我有几个条件啊。”
杨律：“你说。”
某男：“小柔想要抚养权，我也是同意的，我崽还没断奶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养，但是哈，孩子成年之前，她不能再婚。”
好家伙，杨毓战术性喝水，你也知道你崽还没断奶啊，不过这条加上去也没事？干涉公民婚姻自由违反公序良俗条款无效。写上去就是了，先把婚离了再说，唉，法盲的悲哀，当这是奴隶社会呢，还限制别人再婚，别人年纪轻轻的，明年就给他崽找个小奶狗后爹，嘻嘻。
某男：“律师我这是有考虑的，母亲能给孩子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全方位无条件的爱啊，她有了新男人就会有新孩子，肯定是疼和别人生的孩子，那我的孩子怎么办，那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她连这点都不能保证，把我们家独苗带走我这么能放心呢？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家独苗苗万一受了委屈，祖宗都会来梦里骂我的。”
自己当爸不行但孩子不能叫别人爸，杨毓总结，她悄悄观察杨律的脸上，神色自若，牛，也是，反正无效条款，答应了等于没答应。
某男：“我也是为了她好，她一把年纪了，还带个孩子，哪个男人还能接受她，能嫁的不是二婚就是又穷又丑又残的，她嫁过去能好吗，还有她身体也不好，生个孩子要死要活的，多生对她身体也不好。”
不是，人家编制内老师，父母也老师，家事清白长相清秀脾气温柔，你知道多抢手吗？她都听当事人说了，婚前你可是影帝一个，嘘寒问暖，天天接送，送花送礼，又是带饭又是点奶茶的，还什么婚后房子写你名字，见岳父岳母直接下跪发誓说以后对不起小柔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毓听着又想笑又想哭，房产证写你名字有什么用，还当以前呢，《关于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第5条第2款写了：已经办理转移登记的。如果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该房屋归给予方所有，并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
虽然生了孩子，但结婚时间短，争取也不知道能要到多少，更何况当事人为了抚养权和早点离婚，一早就把放弃房产的条件抛出去了。
写了名字等于没写名字，被个中空的大饼噎得半死。
老天奶，你张开耳听听这个渣男的誓言吧，来道雷劈死他！
杨律面色不改地瞎编，“行啊，我当事人也说了，她对爱情已经死心了，只想守着孩子长大。”
你上次还劝人家不要太伤心，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找些弟弟谈恋爱不是爽哉。
某男：“律师你一定要把话带到啊，她要是敢再婚，我一分钱抚养费都不会给的，孩子长大要怪就怪她妈。”
不想给抚养费，杨毓总结，要不到抚养费的妈妈多着呢，这个执行倒是不太难，账上有钱就能执行，但一个流程走完孩子都饿死了。
杨律：“嗯嗯。”
某男：“还有孩子那个姓啊，我们家的独苗肯定不能改姓，只是给她养，不是给她。”
杨律：“嗯嗯。”
杨毓：呵呵。
某男继续发力：“还有啊，她坐月子找了月嫂，可贵了，一个月一万啊，她请了三个月，这个钱她得还给我。”
杨律嗯不下去了，“月嫂也是为了照顾孩子……”
某男：“律师，你也是女人，生孩子就是女人该做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一个喊苦喊累，我妈来帮她还被她赶走了，硬要请月嫂，现在赚钱多难啊，我一个月还没有一万，她一请就是三个月，我给她花了三万，她现在带孩子走了，得把钱吐出来。
我可听说了，国外女人都不做月子的，隔天就能喝冰水，还能几个孩子一起养，显然这是没必要的钱，我妈来帮她她还不要，就是想花我钱，现在的女人，结了婚都不想着好好生活，一天到晚花钱。我也问过我的律师了，他说这是挥霍，就应该给我。”
“还有我每次去她们家，不得给岳父岳母带点东西，水果和烟酒我都挑贵的买，现在离婚了也要赔我，算一万好了。”
“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个庭，杨毓，我腿伤了，帮我送他出去。”杨律快要听不下去，他双耳间简直是回族的禁忌，毛孔都散发着蠢味，熏得她受不了。
某男：“那我这些要求……”
杨律：“我需要和当事人商量。”当然是不告诉她啊，一堆蠢话，说了只是破坏别人一天的心情。
杨毓麻利地送客，回来看见一张扭曲的脸，“保重身体，保重乳腺，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即劝了杨律，也劝了自己。
“当事人瞎了吗嫁给他！”她劝不住自己了。
“还不是婚前演的好！”杨律也没被她劝住，“我都没想到，没有彩礼没有房产还能有财产纠纷，他要是要到一分钱，我就投诉死法官！”
她忍不住跺脚，扯到伤口疼到抽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车与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