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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灯海惊鸿 穆涵洋演唱 ...
第一张灯海惊鸿
星州大学的清晨,总是从微凉的风里开始的。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教学楼还隐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主干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了行人。大多是抱着书本、步履匆匆的学生,衣角被风掀起一点弧度,说话声轻轻的,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与清醒。我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不紧不慢,不靠前,也不落后,像一滴融入水流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的水珠,安静、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我叫穆涵洋,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的一名普通大一学生。
在这个人人都想着发光、出彩、争取机会的年纪里,我大概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不参加热闹的社团活动,不在课堂上主动举手,不喜欢拥挤的人群,不擅长与人交谈,更不习惯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一米八的身高在男生里并不算矮,可我整个人的气质,却总是向内收敛的,像一株习惯了长在角落、不喜阳光的植物,安静、敏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怯懦。
我怕热闹,怕对视,怕突然的关心,怕别人打量的目光。
只要被人多看两眼,我的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烫;只要身处拥挤的环境,心脏就会莫名发紧;只要需要主动开口社交,我就会提前半天开始紧张不安。我习惯把自己藏在人群最边缘,藏在不被注意的角落,藏在所有喧嚣之外,安安静静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生活对我而言,是规律、安稳、平淡,甚至有些枯燥的。
七点二十五分的早自习,是英专生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这个时间必须坐在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会准时填满整个楼层。迟到一次,名字会被清清楚楚地记在本子上,和平时成绩挂钩,和期末综测挂钩,和所有现实而具体的东西挂钩。我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牢牢守住这条底线,从未迟到,从未缺席,从未给自己找过任何借口。
我是老师眼中安分、踏实、让人放心的学生,是同学眼中沉默、低调、不太显眼的同学,是室友眼中脾气好、话不多、不爱麻烦别人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层规规矩矩的外壳之下,藏着一颗多么细腻、敏感、容易不安、又渴望一点点光亮的心。
我的一天,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清晨六点半起床,简单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去食堂买一份清淡的早餐,边走边吃,尽量不与人对视。七点十分到达教室,放下书包,拿出单词书,安安静静地背单词,直到早自习开始。上午是排得满满的专业课,精读、听力、语法、写作,一环接一环,节奏紧凑,没有多余的空隙。中午在食堂安静吃饭,下午要么上课,要么泡在图书馆,傍晚沿着校园小路慢慢走一圈,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复习、准备第二天的内容,然后早早躺在床上。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没有惊喜,没有波澜,没有意外,没有心动。
唯一能让我暂时忘记这份沉闷与压抑的,只有WISH。
我很少对人提起这份喜欢,几乎没有人知道。
它像一个被我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秘密,柔软、珍贵、不敢轻易示人。在那些被单词、语法、听力填满的日子里,在那些因为内向敏感而悄悄情绪低落的夜晚里,在那些觉得自己渺小又不起眼的时刻里,是他们的声音陪着我,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他们,让我觉得,原来生活也可以有一束远远望着、却足够温暖的光。
我不是那种会在社交平台上疯狂发帖的人,不是会在人群中大声应援的人,也不是会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我的喜欢安静、克制、沉默、深沉。我会在深夜戴上耳机单曲循环他们的歌,会悄悄存下每一张舞台照片,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复看他们的舞台,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为他们的努力与温柔轻轻动容。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真正走到他们面前。
对我这样一个连出门都觉得紧张的人来说,远赴另一个城市,看一场演唱会,几乎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情。那太热闹,太拥挤,太需要勇气,太不像我会做出来的事。
我以为,这份喜欢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藏在我规规矩矩的生活里,直到慢慢变淡,慢慢成为一段年少时不为人知的回忆。
直到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四。
那天的天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天空是淡淡的蓝,风轻轻吹过树梢,教室里依旧是熟悉的单词朗读声。早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室瞬间被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椅子挪动的摩擦声、同学们的说笑声填满。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座位上,微微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想趁着课间短短几分钟,放松一下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
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改变了我之后所有的生活轨迹。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干净利落,却足以让我心脏骤停。
——WISH 延国安可场,正式官宣。
我盯着那一行字,指尖一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静脉里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连心跳都慢了半拍,然后骤然加速,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安可场。
这三个字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普通的演出,可对我这样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人来说,分量重到无法形容。
那是错过,就可能再也没有的机会。
那是跨越山海,也想要奔赴一次的心动。
那是我平淡生活里,一场几乎不敢奢望的盛大梦境。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想去。
我真的想去。
可下一秒,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早自习、考勤、纪律、课程、校规、期末成绩、综测、父母眼里安分听话的形象、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规矩……无数条束缚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我从来不是一个叛逆的人,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情不顾一切过,从来都是按部就班、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开教务系统,点开自己那一学期的课表。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滑,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五下午……没有课。
周六晚上演出,周日当天返程,晚上可以准时回到学校,完全不耽误周一早上七点二十五的早自习,不落下任何一节课,不违反任何一条校规,不打破任何一条自己坚守的原则。
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像是生活,终于为我藏了这么久的热爱,悄悄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我胸腔发烫,鼻尖微微发酸,一股又酸又软的暖意从心口漫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原来,我真的可以去。原来,我真的有机会,亲眼看一看那束照亮我无数个灰暗时刻的光。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和何梓柠的聊天框。
她是我在大学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心底这份沉默喜欢的人。
我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心里紧张得不像话,像是在做一件叛逆又大胆的事情。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发出去最简单、最克制的一句。
“WISH官宣安可场了,在延国,我想抢票。”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不敢看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说不切实际,害怕被劝放弃。我太需要一点点支持,太需要一个人告诉我,你可以去,你值得去。
几乎是秒回。
“抢!我陪你。抢到咱们一起去。”
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我悬在半空的心,轻轻、稳稳地落了下来。
鼻尖一酸,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偷偷心动。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支持我这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勇敢。
开票时间越来越近,我找了个教学楼走廊靠窗的角落站定。周围人来人往,喧闹无比,我却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手心一层薄汗,指尖冰凉,心脏一下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我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时间一到,我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点下购票按钮。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漫长到让我几乎窒息。
我闭上眼睛,在心底无声地默念,拜托,拜托,一定要抢到。
直到——
屏幕轻轻亮起,四个字清晰、坚定、不容置疑地出现在眼前。
购票成功。
那一瞬间,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不敢表露的欢喜,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
不是大喊大叫的狂喜,不是手舞足蹈的兴奋,是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软得发烫的甜。耳朵尖“唰”地一下烧了起来,烫得惊人,我下意识捂住嘴,才把那股控制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硬生生憋回去。肩膀轻轻发抖,心脏快乐得快要融化,连站在原地都觉得轻飘飘的。
原来,我这样胆小、内向、循规蹈矩的人,也可以为了一份喜欢,勇敢一次。
原来,我也可以拥有一场,为热爱奔赴的旅行。
原来,我也可以,不那么安分,不那么沉默,不那么不起眼。
那份欢喜一直持续到我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撞上了宿舍几个人好奇的目光。
“穆涵洋,你今天不对劲啊,从早上就一直偷偷笑,谈恋爱了?”昆成运挑眉,一脸促狭地凑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景仲浩也摘下一边耳机,从镜子里看我,好奇道:“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我手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升起一阵慌乱和窘迫。
我不习惯被人调侃,更不习惯把自己心底最柔软、最珍视的热爱暴露在别人目光下。我怕被笑话,怕被说幼稚,怕被说不务正业,怕这份安安静静的喜欢,被弄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再属于我一个人。
“没有,”我声音有些不自然地低了下去,飞快地掩饰,“就是……有点小事。”
“哟——还藏着呢。”昆成运笑得意味深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肯定是谈恋爱了,别不好意思。”
我脸颊微微发烫,没再接话,只是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把那点突如其来的窘迫和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热爱,产生这样隐秘而慌乱的冲突。
一边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一边是怕被看穿、怕被调侃、怕被误解的不安。
我把那份雀跃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一天,我过得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不真实。上课听不进去,看书看不进去,连走路都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只要一想到几天后就能奔赴延国,就能亲眼看见他们站在舞台上,我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紧张、期待、不安、幸福,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开始认真收拾行李。
不多,只是一个小小的背包,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充电宝、耳机、身份证,还有那张被我小心翼翼放在卡包里的门票。每整理一样东西,我的心跳就快一分,像在筹备一场盛大而隐秘的仪式。
出发前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
闭上眼睛,就是舞台上的灯光,就是熟悉的歌声,就是即将到来的、闪闪发光的明天。
我从来没有那样期待过第二天的太阳。
周五下午没课,我和何梓柠约在学校门口见面。
她看见我,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看你紧张的,脸都绷着。”
我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紧:“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等亲眼看到舞台,你就知道有多值了。”
我们轻装出发,坐上地铁,抵达机场,取票,安检,登机。
每一步,我都像在梦里。
飞机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冲上湛蓝的天空。我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小的建筑,心里一片柔软。原来,我真的可以走出自己习惯的小世界,走向一个陌生的城市,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热爱。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延国的傍晚已经铺开。
陌生的文字,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暖黄色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温柔而陌生的气息。天渐渐暗下来,城市被灯火一点点点亮,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并不让人觉得拥挤烦躁,反而有一种安静的浪漫。
“紧张吗?”何梓柠侧过头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有点……像做梦一样。”
其实我心底早已经翻江倒海,一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能亲眼看见他们站在舞台上,我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没有多耽误,直接赶往演唱会场馆。
越靠近目的地,人越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期待、兴奋、虔诚的气息。很多人手里拿着应援棒,穿着同款衣服,脸上贴着贴纸,眼里闪着光亮。那是同一份热爱带来的归属感,温暖而安心。
可真正的紧张,在抵达场馆门口时,达到了顶峰。
入口处人山人海,队伍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安检严格到近乎苛刻,每个人都要被仔细检查,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速度慢得让人焦虑。时间却一分一秒无情地逼近开场,每过去一秒,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不会……赶不上吧?
不会好不容易抢到票,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要错过开场吧?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乱窜,焦虑、不安、害怕、恐慌,所有情绪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微微发白,手心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几乎无法呼吸。
“别慌,应该来得及,再等等。”何梓柠也有些急,却还是轻声安慰我。
我点点头,却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恐慌。
那几分钟,对我而言,漫长如一个世纪。
我甚至不敢看时间,只死死盯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每前进一步,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被下一秒的焦虑覆盖。
等我们终于通过安检,冲进场馆内部,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全场的灯光恰好一瞬间全部熄灭。
全场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
我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差一点,就错过了这场我梦寐以求的开场。
下一秒,音乐轰然炸开,舞台灯光璀璨亮起。
那一瞬间,所有的焦虑、紧张、不安、慌乱,全部烟消云散,被揉碎在漫天灯海之中。
我望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听着耳边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旋律,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真的不是梦。
我真的来了。
我真的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唱歌、跳舞、发光。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每一个观众身上,落在一片温柔起伏的灯海之上。整个场馆被歌声填满,被欢呼填满,被热爱填满。我浑身一轻,所有敏感、内向、小心翼翼、紧绷不安的外壳,在这一刻全部碎裂。我不再是那个习惯缩在角落的穆涵洋,不再是那个害怕热闹、害怕目光、害怕社交的普通学生。
在这片灯海里,我只是我,一个单纯、热烈、真诚、勇敢的我。
我沉浸在巨大而温柔的幸福里,几乎要忘了身处何地。
我以为,这个夜晚,只会有舞台、歌声、灯海和我藏了许久的热爱。
我以为,这趟旅程,只会留下一段温暖而美好的回忆。
我从没想过,命运会在这个夜晚,给我安排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
直到中场休息,灯光稍亮,我下意识地,随意抬了一眼。
视线,落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只一眼,我便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显眼得近乎突兀。
肩背挺直,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利落干净,像被精心勾勒过一般。穿着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夸张装饰,却自带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清冷、疏离、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又像夜色里最安静的月光。
皮肤冷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清浅柔和的光,轮廓是干净清爽的少年感,气质却成熟、淡然、不动声色。周围所有人都在兴奋交谈、挥舞应援棒、拍照、欢呼,只有他,安静得格格不入。没有欢呼,没有跟唱,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淡淡地望着舞台,姿态松弛,却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彻底乱了。
这个人……也太扎眼了。
我明明对陌生人毫无兴趣,明明一向最害怕与不认识的人对视,明明我连和同学对视都会紧张不安,可这一刻,我的视线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半分都挪不开。
心底又慌又乱。
理智在疯狂地警告自己:别盯着看,太奇怪了,会被发现的,会显得很没礼貌,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
可另一股力量,却在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往那个方向望过去。
一眼。
又一眼。
像被什么轻轻牵引着,明知不妥,却舍不得移开。
我轻轻碰了碰何梓柠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看……第一排,中间那个人。”
何梓柠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呼吸轻轻一顿,立刻凑近我耳边,小声惊叹:“我的天……也太显眼了吧?这气质,往那儿一坐,跟周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嗯。”我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心跳却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一场巨大而隐秘的内心冲突,在我心底彻底爆发。
一边是理智、规矩、低调、不引人注目、不添麻烦、不奇怪。
一边是好奇、心动、悸动、忍不住、放不下、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像一个怀揣着秘密的小偷,一边害怕被发现,一边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宝藏”。
整场演唱会后半程,我彻底失了魂。
一半的视线落在舞台上,一半,却不受控制、反反复复,落在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安静,我心慌。
他淡然,我失控。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这边一眼,我却已经在心底,上演了无数场慌乱的戏码。
我甚至忍不住偷偷想,他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气质这么干净又这么耀眼?
为什么明明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越想心跳越快,越想越紧张,越想越觉得自己奇怪。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产生好奇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一直盯着别人看的人。可这一天,在这片灯海之下,我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内敛。
终于,灯光大亮,演出落幕。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人群纷纷站起身,潮水一般往出口涌动。
我心里却猛地一空,升起一股近乎固执的不甘心。
就再看一眼。
就最后一眼。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不想连他的样子都没记清楚,不想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连一个收尾都没有。
“怎么走这么慢?大家都在走了。”何梓柠被我拽得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
我含糊不清地应付:“等一下……我再看看。”
我不敢说,我在找一个只见过几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我随着人流慢慢、慢慢地挪动,目光在前方慌乱地、不停地搜寻,像藏着一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心动。人很多,很挤,肩膀时不时会撞到别人,我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在前方的人群里。
就在出口那片混乱而温暖的灯光里,我再一次,精准地看见了他。
他站在人群边缘,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姿态依旧松弛,气质依旧清冷出众,像鹤立鸡群,一眼就能锁定。
我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就在这一秒——
像是忽然察觉到,那道追随了他整整半场的、固执又慌乱的目光,
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穿过拥挤、晃动、喧嚣的人群,
直直、稳稳、精准无误、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全世界所有声音,瞬间全部消失。
我像被钉在原地,彻彻底底僵住,四肢僵硬,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绝对的空白。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剧烈、近乎失控地炸开,“咚”的一声,巨响回荡在耳边。
他看过来了。
他发现我了。
他知道,我一直在看他。
羞耻、紧张、慌乱、无措、窘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细微的心动,瞬间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般将我彻底淹没。
耳尖“唰”地一下,从脸颊烧到耳根,烫得吓人。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我完了。
我一定像个变态,像个奇怪又没礼貌的人。
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他的眼睛很亮,很深,很静,没有明显的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惊讶,也没有笑意。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直直地望着我。
没有躲闪,没有移开。
隔着人海,隔着喧嚣,隔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穆涵洋?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何梓柠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伸手轻轻拉了我一下。
我猛地回过神,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不敢再看,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再去想他那双眼睛,低下头,任由何梓柠拉着我,快步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场馆。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夜晚的凉意,我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撞得厉害,久久无法平息。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记得在漫天灯海里,他轻轻一抬眼,便穿过拥挤人群,直直落进我慌乱不堪、从此再也无法平静的心底。
“你到底怎么了?”何梓柠依旧疑惑。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没散去的慌乱:“没什么……就是,突然被吓到了。”
我不敢说,我和一个陌生人,对视了。
更不敢说,那一眼,让我几乎心跳停止。
我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算了,结束了。
延国太远,星州大学太近。
一面之缘,散场即落幕。
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见面了。
就当是一场,短暂而惊艳的梦。
我把那点慌乱的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好,压在心底最深处。
几天后,我重新回到星州大学,重新回到我规律、平淡、安静的生活里。
早自习、专业课、图书馆、宿舍,一切仿佛从未改变。
我依旧是那个安分、沉默、不起眼的穆涵洋。
只是偶尔在深夜,闭上眼睛,眼前会闪过一片灯海,和一双安静而深邃的眼睛。
我以为,那会是故事的终点。
直到那天下午。
我像往常一样走在校园里,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远远就能看见一张巨大而醒目的海报。我本来没在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海报上清晰地写着:
星州大学特邀投资方代表·专题讲座
嘉宾:宋亦寒
宋亦寒。
那三个字轻轻砸在心上,一击即中。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浑身冰凉,又瞬间滚烫。
原来,他叫宋亦寒。
原来,他不是路人,不是观众,不是与我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原来,延国那夜的对视,从来都不是偶然。
原来有些相遇,是为了重逢。
原来那场灯海里的匆匆一瞥,
不过是故事,
刚刚掀开序幕。
风掠过校园树梢,带来一阵轻轻的声响。
我望着海报上那三个字,忽然轻轻屏住了呼吸。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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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所有均原创 世界观均现实架空 会有浮夸成分 理性阅读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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