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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软禁 沉入一片无 ...

  •   温宅主卧厚重的丝绒窗帘终日紧闭,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沉水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禁锢的沉寂。

      林深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丝质衬衫——那是温淮序的,长度堪堪盖过大腿根,空荡荡地罩着他愈发清瘦的身体。

      衬衫的扣子被粗暴地扯掉了几颗,敞开的领口下,锁骨清晰得有些嶙峋,脖颈和胸口处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如同某种屈辱的烙印。

      他的脚踝上,扣着一个特制的、内衬天鹅绒的金属环,环上连接着一条细长却坚韧的银色合金链,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沉重的红木床柱上。链子的长度,只够他在床铺、相连的浴室以及靠窗那张单人沙发之间有限地活动。每一次移动,金属摩擦地面都会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提醒着他存在的边界。

      温淮序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里,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

      他欣赏着林深此刻的模样——苍白、脆弱、被无形的链条拴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生气、仅为他存在的精致人偶。

      “过来。”温淮序的声音不高,带着掌控一切的餍足。

      林深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抬起脚,链条拖曳着,发出规律的金属刮擦声。

      他走到温淮序面前,停下,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淮序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抬起林深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曾经偶尔会闪过微弱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顺服,倒映着温淮序带着审视和占有欲的脸。

      “乖。”温淮序的拇指摩挲着林深干燥的下唇,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满意,“我的林深。”

      他拿起旁边矮几上放着的一杯水和几粒白色药片。“吃了。”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林深的目光在那几粒药片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强效的镇静药物,能迅速抚平情绪,带来深沉的、无梦的昏睡,同时也会让肌肉松弛无力,思维迟钝。温淮序需要他绝对的“安静”和“顺从”。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喉结滚动,将药片吞了下去。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温淮序看着他将药咽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药效很快发作。林深感到一股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都变得绵软无力。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他身体晃了晃,被温淮序伸手揽住,按坐在自己腿上。

      温淮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呼吸喷洒在发间。林深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由对方摆布。

      温淮序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抱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柔软的黑发,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模糊而遥远,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深闭上了眼睛。

      黑暗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无声的死寂。

      ——

      周予扬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无人接听的号码,眉头拧成了疙瘩。

      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尝试过各种方式联系林深。短信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提示“暂时无法接通”或直接转入忙音。

      他甚至跑到林深偶尔会去自习的教学楼蹲点,也一无所获。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带着一丝疏离感的少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靠!到底什么情况!”周予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旁边的室友抱怨,“老陈,你说深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这都失联三天了!之前再怎么忙,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有吧?”

      室友老陈推了推眼镜:“他家里……不是一直挺神秘的吗?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

      “再有事也不能这样啊!”周予扬语气担忧,“上次我看他脸色就很差,还睡了一整节课……不行,我得去问问辅导员!”

      他风风火火地冲出宿舍,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深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寂和偶尔流露出的惊惶,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

      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温家庄园的铁艺大门。

      车门打开,苏婉走了下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艺术家的疏离感。

      管家陈叔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苏小姐。”

      “陈叔,”苏小姐微笑颔首,“淮序在吗?伯父托我给他带了点东西。”

      “少爷在书房处理事情。”陈叔微微躬身,“苏小姐请先到客厅稍坐,我去通报一声。”

      “麻烦您了。”苏婉点点头,跟着陈叔走进主宅。大厅依旧空旷奢华,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却冰冷。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脚步却微微一顿。

      二楼回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是林深。

      他似乎刚从主卧出来,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赤着脚,脚踝处那抹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细长的锁链拖曳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像一条无声的蛇。

      他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药杯和水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链条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深,看着他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看着他脚踝上那象征着绝对占有的锁链,看着他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毫无生气的死寂。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混杂着强烈的震惊与……无法抑制的怜悯。

      这……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温淮序身后安静侍立、眼神偶尔会掠过一丝复杂光芒的清俊少年?这分明是一个被彻底剥夺了灵魂、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囚徒!

      “苏小姐?”陈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图引开她的注意力。

      但苏婉的目光牢牢锁在林深身上,直到他拖着那条锁链,像一个幽灵般消失在回廊的尽头。那金属拖曳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叔,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陈叔!他……林深他……这是怎么回事?!”

      陈叔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平板无波:“苏小姐,这是少爷的事。请您在客厅稍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苏婉胸口剧烈起伏,捧着画册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但眼底的震惊与怜悯却无法掩饰。

      她跟着陈叔走向客厅,脚步却沉重无比。她无法想象,在温家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窒息的黑暗。

      ——

      书房的门被推开。

      温淮序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机的花园。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淮序!”苏婉站在门口,胸口起伏,脸上失去了平日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个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温淮序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到书桌后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苏小姐的质问只是无关痛痒的噪音。“苏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深!”苏婉提高了声音,指着门外回廊的方向,“我看到他了!他脚上那是什么?!还有他……他那个样子!温淮序,你这是在囚禁他!你在虐待他!”

      苏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苏家在艺术产业深耕,爷爷从小就对她讲解国内外知名大家的绘画风格,连带着她也忍不住会对这些很有艺术潜质的年轻人多投去一些目光。

      常言道,君子爱才,苏婉不能忍受看着这样一块璞玉被埋没。

      “囚禁?虐待?”温淮序嗤笑一声,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苏小姐,“苏小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林深是我的人,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都属于我。我怎么对他,是我的自由,也是他的本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最近不太听话,需要一点‘引导’和‘保护’。我只是确保他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不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不属于他的东西。这怎么能叫囚禁和虐待?这是为了他好。”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苏小姐,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但是,苏小姐,记住你的身份。温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收起你那些廉价的同情心,那用错了地方。”

      苏婉被温淮序眼中赤裸裸的暴戾和占有欲逼得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却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清晰地认识到他的本质——一个没有共情能力、将他人视为绝对所有物的掠夺者。

      “简直不可理喻。”她咬着牙,将手中的画册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再看温淮序一眼,转身快步冲出了书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愤怒。

      温淮序冷冷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矮几旁,拿起那本包装精美的画册,随手翻了翻,精美的印刷品在他眼中如同废纸。他随手将它丢在角落的沙发上,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

      药效带来的昏沉感终于褪去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沉重无力。林深拖着脚踝上的锁链,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主卧相连的露台门口。

      露台的玻璃门没有锁死,温淮序似乎笃定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逃离。林深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和自由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吹动了他身上宽大的衬衫和额前凌乱的黑发。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金子,泼洒在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将林立的高楼染成温暖的橘红。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生机的声音隐隐传来,与温宅死寂般的禁锢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林深扶着冰冷的雕花栏杆,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露台边缘。链条的长度刚好够他走到这里,金属环紧紧贴着脚踝的皮肤,冰冷而沉重。

      他低头,看着脚下几十米的高度。花园里精心修剪的灌木如同小小的绿色方块,喷泉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芒。风更大了一些,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身体微微摇晃。

      跳下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心湖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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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可养肥,全文存稿中,一般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