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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雪塔坠入泥沼 凌澈哥哥, ...

  •   “刺啦。”

      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拉回了凌澈游离的思绪。

      加莱站起身来,眼底都是笑意,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的军雌。

      “行了,按小澈说的办,先盯紧了。”

      “他们想要兜圈子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看谁耗得过谁。”

      凌澈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加莱轻轻看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变温柔,“今天散会,明天各位拿个详细方案给我。”

      众军雌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凌澈依旧坐在原处,笑盈盈看着拖拖拉拉走在末尾的埃米尔。

      埃米尔眼神黏在凌澈身上,都快撞门上了。

      “埃米尔,明天见好吗?”

      埃米尔眼睛一下就亮了,偷偷摸摸看一眼加莱,见他没什么反应。

      一溜烟跑到了凌澈面前。

      “少将就这么脱离队伍吗?”

      埃米尔被他调侃得脸红,咬了咬唇,“明天您还来军部吗?”

      加莱真看不得埃米尔这副样子,他抚了抚额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天杀的,这到底是谁?是谁把埃米尔夺舍了?

      埃米尔在他手下这么久,因为不尊敬雄虫进雄保会不下十次,雄保会已经快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并且觉得埃米尔肯定会因精神力暴动虫化而死。

      他一巴掌呼上埃米尔的头,只觉得那脑袋硬的跟铁块似的。

      埃米尔迅速转过头,拳头已经快挥上去了。

      咬牙切齿,“元帅,有什么事吗?”

      加莱双手抱胸,轻嗤道:“明天来不了了,雄主要带崽崽去见见虫皇。”

      埃米尔神情瞬间失落,看了看凌澈,“好吧。”

      “少将别伤心,下次见好吗?”

      “好!阁下我做饭很好吃的,您要尝尝吗?”

      加莱震惊地看着他,埃米尔会做饭,他别给自己虫崽毒死了。

      埃米尔眼神悄悄看了眼加莱。

      我说我会我就是会!

      加莱默默闭上了嘴。

      凌澈默默看着埃米尔的小动作,笑意加深,“好啊埃米尔,下次一定尝尝。”

      埃米尔提前脱离队伍,腻歪不了一会就被一一气急败坏的声音叫了回去。

      “啊啊啊,少将!你又在干嘛!”

      埃米尔就算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没关系的少将,我不会消失的。”

      埃米尔深深看了他了一眼,眼神复杂。

      凌谦接到两虫时,脸色有些苍白,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凌澈微微蹙眉,“抽取精神力这么伤身体吗?你差多少,之后叫他们直接来我这拿。”

      凌谦一愣,自家崽子这是在关心自己?

      凌谦看起来身体并不差,等级也不低,怎么提取一次精神力就虚弱成这样。

      自己都感受不到他的精神力波动了。

      凌谦很是为凌澈的乖巧感动,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小澈也是懂事了,都不怼雄父了,也是长大了啊。”

      凌澈面露难色。

      就不该管他!

      事情就被这么吵吵闹闹掀了过去。

      凌谦不愿说,凌澈没追问。

      到家后,凌澈半躺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戒指,看着加莱走来走去,忙忙碌碌。

      突然开口:“雌父,你右手的戒痕,是怎么来的。”

      加莱的笑容僵住了。

      房间里的安静了许久。

      凌澈并没有催促,垂着眼睑,盯着那枚戒指。

      凌谦扶着加莱坐下。

      加莱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摩擦着那节指骨,眼神透过凌澈,看到了很久以前。

      加莱盯着凌澈手里那枚戒指,终于缓缓开口:“这两枚戒指,是我和你雄父的定情信物。”

      加莱眼神空洞,“你手里那枚是你雄父的。”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凌澈,“我的那枚在你失踪那天也不见了。”

      凌澈心里一紧,想说些什么,又觉苍白无力。

      加莱目光悠远,像是回到了那天,“那天主星繁华街区收到袭击,军部距离太远,我提前去处理。”

      “你从小就听话,那天我要出门却拉着我的手不松。”

      加莱笑了笑,笑得苦涩,“我说,崽崽乖,雌父回来给崽崽带好吃的。”

      “你看起来很害怕,我就把戒指留下了,那里面有我的精神力,能护着你。”

      “等我回来后,你却不见了。”加莱双手捂住脸,喉间溢出几缕痛苦。

      “那枚戒指,也不见了,我竟然也感受不到精神力连接。”

      客厅静悄悄的,连花花都罕见的没有发出声音。

      微风从窗口吹进,几片花瓣轻轻落到桌面上,传来庭院中的花香。

      就和18年前的那朵花一样。

      主楼院子里,凌谦种了一片雪塔花给加莱。

      凌澈很喜欢来这里浇水,泥巴沾在脸侧,加莱稀罕得紧。

      这天他照样过来浇水。

      花花去厨房前还不忘提醒,“小主虫,小主虫,好像开了一朵花哦,可以送给雌父啦!”

      凌澈很高兴,“嗯嗯,雌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巴掌大的小虫,费劲伸手。

      突然,凌澈猛地回头,他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

      凌澈咽了咽口水,有些茫然,缓了两秒又转过头去。

      眼前突然发黑,凌澈手脚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他浑身冒着冷汗。

      阴恻恻的。

      可,这么一个艳阳天怎么会这样。

      花朵被凌澈摔倒时打落,白色的重瓣上染上了泥点。

      有点可惜。

      凌澈望着飘进来的两片花瓣,眨了眨眼,有点可惜。

      他低下头看向戒指,想起第一次见加莱时他就在摸那个戒痕。

      他摸了18年,想了18年。

      “雌父,你恨吗?”凌澈问。

      加莱一愣,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恨,我恨不得撕碎他!这么多年,我——”

      他声音突然变轻,嘴唇颤抖,“我,我更恨我自己,你明明,你明明都求我了,你都害怕了。”

      “我不该的,不该把你一个虫留在家里的,都是我的错。”

      眼泪是情感的产物,加莱的一番悔恨怨弃都恨不得倾泻而出。

      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元帅,在那一天,头一次尝到了力不从心。

      “雌父,”凌澈说:“不是你的错。”

      加莱没有说话,又不自觉地摩擦着指骨。

      凌澈走到他身前,蹲下身,“雌父,我会查出来的,相信我。”

      “我会亲手和您一起杀了他的,雌父。”

      “不论是陷阱还是预谋,我全部会一一查出来的。”

      他神情严肃,眼睛里隐隐显出金色的光亮,转瞬即逝。

      夜已深了,凌澈坐在窗边,透过窗户朝外看去,外面黑压压一片,只零星有几个光点。

      “阁下。”陈设在一旁出声。

      凌澈没回头,淡淡开口,“陈设,你看到什么了吗?”

      陈设一头雾水,外面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他疑惑着,斟酌开口,“并没有看到什么,阁下,您是不舒服吗?”

      凌澈收回视线,垂下眼,“没事。”

      隔的这么远,他竟然感觉可以隐隐约约瞧见虫神庙。

      连窗户上那缠绕的黑色纹路都仿佛能瞧见。

      “查到什么了吗?”

      “阁下,十八年前,埃米尔少将雌父沈川和其雄主离婚,埃米尔少将跟着沈川离开了厄勒家族。”

      “沈川几乎倾尽所有钱财,只能在餐馆后厨干零工,后来被一位雄虫指控伤害雄虫。”

      凌澈表情很难看,“一位雄虫?”

      陈设抿了抿唇,“那位雄虫早已去世,线索断了,查不到了。”

      “继续。”

      “沈川差点被打死,埃米尔少将祈求自愿去贫民窟,才保住了沈川的性命。”

      陈设表情也很沉重,“只不过断了一条腿。”

      凌澈久久未开口,指尖轻点着膝盖,“法会呢,就算在不成熟也不至于一点不干预。”

      陈设垂下头,这段故事是他通过多方关系打听到的,埃米尔的生平从出生开始,有一段空白期,直至在贫民窟只身一虫斩杀两只逃窜的星兽,被凌谦殿下带回。

      “阁下,埃米尔少将出事那段时期,您失踪了。”

      凌澈的手瞬间停下,他转过身,“什么?”

      “阁下,当时太乱了,元帅雄子失踪,没留下一点线索,整个星际都惶恐不安,元帅和会长更是分身乏术。”

      “更何况,埃米尔少将根本没有出生证明,没有任何虫发现他不见了。”

      “他在贫民窟待了5年。”

      凌澈不知道这里的贫民窟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不敢想象,一个年仅6岁的小虫,没有出生证明,没有一个虫发现他不见了,他带着受伤的雌父在贫民窟独自生活了5年。

      即使没受到善待,他依旧不屈向上,真诚热烈,在飞行器上见面时,就以一腔热烈将他从医院高台上拉回。

      凌澈双眼通红,他急切地汲取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了陈设,第四星域的事你知道了吧?去打探一下消息。”

      “记住,有危险就退回来。”

      “阁下,您怎么了,需要我……”

      “我没事。”

      陈设离开了,他从不逾矩。

      房间里只剩下凌澈一人。

      他死死握住左手手腕,指尖泛白,眼神狠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

      细腻的皮肤上瞬间涌出鲜红,顺着腕骨滴落。

      凌澈又平静下来了,他盯着从手腕处涌出的鲜红。

      “嘀嗒。”“嘀嗒。”

      “埃米尔,我打扰你了吗?”凌澈的声音有些哑,他隐在黑暗中,看着埃米尔。

      “没有,阁下,你怎么不开灯呢?”军雌的视力很好,即使凌澈没开灯,他依旧可以隐约窥见。

      凌澈独自一虫,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凌澈哥哥,你很伤心吗?”埃米尔隐约知道是为什么了。

      “埃米尔,谢谢你。”

      埃米尔一愣,有些茫然。

      “谢谢你,愿意等我回来。”

      埃米尔又记起了小时候。

      他笨拙的,用雄父教的方法,去讨好小时候的凌澈。

      他跪在地上,石子硌得膝盖生疼,凌澈久久没有说话。

      埃米尔想抹眼泪,他惹凌澈生气了,凌澈哥哥上次才说过不要他这样的。

      凌澈哥哥不管他了。

      “埃米尔。”凌澈开口。

      他抬起头来,久久不落的眼泪从眼角溢出。

      凌澈伸手拉起他,把眼泪抹掉,“埃米尔,不喜欢就不要做了,你要永远笑着长大,好吗?”

      埃米尔眼睛红了,他好好长大了,不论多难,他都听话的好好长大了。

      “凌澈哥哥,你要爱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塔坠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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