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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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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但孟宇汀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站起身时眼前发昏,白茫茫一片。
孟宇汀在心里暗自思忖,可能是副本设定搞的鬼,也可能是自己刚来这个世界,身体还没有适应。
孟宇汀感觉脑袋有点疼,虽然刚刚晕倒后小憩了一会儿,但现在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尤其是自己的记忆,非常模糊,只记得最近的记忆是:
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面前的红灯和疾驰而过的车辆,正欣喜若狂地准备跑向自己的父母,然后就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
他脚下不稳,直直地往前摔去。
很不巧,有一辆大货车速度非常快,由于惯性,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孟宇汀撞去。
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孟宇汀把自己生前干过的所有坏事通通想了一遍,思考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戏耍自己。
明明自己才高中毕业,还想着以后好好谈一场美满的恋爱,好好工作孝敬父母,再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一生,即使没有孩子也无所谓。
可这美好的愿望,马上就要被摧毁了。
孟宇汀还记得,小学时他对英语没有兴趣,但是父母格外要求他英语成绩要好。
他也对着父母撒过娇,可是孟父孟母还是非常坚定地要求他学好英语。
所以孟宇汀只能在课间时间背英语单词,却没有什么用。
记得有一次英语课,英语老师让学生们自习写英语题。
孟宇汀一张圆圆嫩嫩的小脸板着,有些好笑。他沉默地盯着英语题发呆,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写题跟下注一样。
他拿起笔,皱着眉,写下自己的答案。
十分钟一道英语选择题,实力。
孟宇汀看着那道英语题,眼里满是自豪。
就是嘛,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正经学生,英语又是才学没多久的,虽然有些难,但父母优秀的基因和自己天才的大脑可不是吹出来的,区区一道小小英语题,拿捏。
他满脸笑容地打开答案一瞧,不错,正确答案果然被他第一个排除了。
他笑着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孟宇汀周身像是有一团黑雾萦绕,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孟宇汀的前桌是个女孩子,她英语成绩还算不错。
她扭头看着孟宇汀的模样,笑着肘了肘身旁的闺蜜。
她闺蜜也笑着看向孟宇汀黑着的脸。
毕竟都是同学,孟宇汀从小在学校就特别受欢迎,无论是聪明的脑袋,还是英俊的面庞,他都拿得出手。
那女孩笑够了,便将桌洞中压箱底的英语翻译训练题拿出来,扭头递给孟宇汀,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孟同学,如果那个对你有难度,你可以先练练这个,英语偏科不是你的错。”
“……啊?”孟宇汀刚开始还发懵,随即信心满满地接过那女孩的翻译训练题,朝她微微一笑,“谢谢。”
“没关系。”那女孩也跟着笑了一下,转头时,又笑着与自己的好闺蜜对视一眼。
她闺蜜捂着嘴笑着,抬头发现老师正往这边看,连忙将头低下,心不在焉地写着手中的试卷。
“I played with my father.”
孟宇汀挠挠头,毕竟自己这么聪明,这句英文还是能看懂的:“我在……玩我的父亲?”
他小声嘀咕着,便动手写了下来。
“噗!”孟宇汀的同桌是个男孩子,他的视线投向认真的孟宇汀,听觉也挺好,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身旁的同学疑惑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英语老师叫他上来默写单词静静心了。
那女孩的闺蜜扭头看着孟宇汀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答案,直到落笔最后一笔,她也终于看清了孟宇汀写的什么。
“嗯……啊?”倒是孟宇汀的前桌,坐在前面也听见了,但她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旁边的闺蜜捂着脸笑得有些红温,她才意味深长地瞟了眼孟宇汀,“嘻嘻。”
后来她也没忍住,小声笑了一下。
孟宇汀也意识到自己翻译的可能有问题,尴尬地挠挠头:“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和我的父亲一起玩,调整语序分句翻译就好了。”英语老师早就发现了他们在笑什么,她微笑着站在孟宇汀身旁,弯下腰,用红笔指着那句话,顺便抬眼看着孟宇汀的反应,“孟宇汀啊,你也是个奇才,让你爸爸知道了他该怎么想?”
“他……不想。”孟宇汀撇撇嘴,还嘴硬地说。
他将头埋起来,红着耳尖不敢面对。
等英语老师走了,孟宇汀才松了一口气。
孟宇汀看着面前令人头痛的英语单词,气了一下,无奈地还是动手写了起来。
上初中后,孟宇汀有时会因为已经会了而上课不听,用来发呆。
语文老师提醒了他几遍,他还是发呆。
直到语文老师忍无可忍地叫他起来翻译古文:“孟同学,看看这句话怎么翻译?”
“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孟宇汀站起身,抬头看着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句子,照着念了一遍。
“这我知道!”孟宇汀皱了皱眉,脑袋瓜子一转,随即自信满满地开口说道,“岸两边的狗呲着牙互相叫着,不知道缘由!”
“哈哈哈哈哈!”他话出口的瞬间,教室里就是一片笑声。
“怎么了?”孟宇汀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他们。
“哦?孟大翻译家?”语文老师的眉头挑了挑,有些不悦地开口,“这句话我才讲过,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好吗?”
“溪岸的形状像狗的牙齿那样交错不齐,不知道它的源泉在哪里。”孟宇汀的同桌拉了拉孟宇汀的衣袖,靠近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孟宇汀没听清,声音有些大:“什么?”
他同桌又说了一遍,孟宇汀还是听不清,又问:“你说什么?”
来回两次,他同桌被搞得红了脸,连忙摆手说没有。
教室里又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语文老师扶额,无奈地摆手让他坐下:“溪岸的形状像狗的牙齿那样交错不齐,不知道它的源泉在哪里,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孟宇汀连忙点头。
语文老师点点头,也没再刁难他,转身又讲下一个知识点了。
下一次考试时,语文翻译就考了这一句,孟宇汀写对了。但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的学生,写了“岸两边的狗呲着牙互相叫着,不知道缘由。”
语文老师把这个答案当成反面教材,批评教育了他们好一顿。
从此,他的同学就都叫他“孟大翻译家”,语文老师也爱叫他“孟大翻译家”来给大家翻译。
孟宇汀对语文课也不敢放松了,上语文课格外积极,对语文老师也格外上心。
语文老师还以为他受刺激疯了,但越看孟宇汀的语文成绩越满意,就让他当了语文课代表。
孟宇汀当时激动坏了,中考时他语文考了109/120,全区第二。
这一句古文翻译,也硬生生让孟宇汀一直记到现在。
这也导致孟宇汀每次一想到这个,刚刚缓和的心就又开始疯狂跳动,耳尖也是红了又红。
孟宇汀高一时也出过丑。那时他们学校还有个大群,好像叫“雨夜五中大舞台”,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解散了,又建了个“雨夜五中动物园”。
那个群里面有高中三个年级的各种人。当时还有个人在群里说什么CP滴滴,孟宇汀那个时候迷上了网恋,还在那个群里找对象来着。
孟宇汀当时在群里发CP滴滴,然后发了个红包,说是赏他们的。
别人还在看笑话,然后真的有人收了。
孟宇汀都忘了,不太记得那人是谁了。
他仔细想一想,好像是自己高一的同桌,叫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个挺温柔的男生。
其实当时他和朋友也不熟,可孟宇汀发红包的时候,头像还挺帅,审美也不错,就有人调侃孟宇汀是哪家太子爷正在找女朋友。
孟宇汀当时的同桌也没有抢红包的喜好,只不过是当时朋友抢了他的手机,一不小心就收了孟宇汀的红包,还把截屏发在了群里。
八块八的巨款截屏一经发出,那个群瞬间就炸了,许多人都在“哈哈哈”,也有人调侃孟宇汀是哪家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抢了路人的手机来求偶。
孟宇汀当时也觉得有些不妥,脸红得好像在滴血,想删除消息却发现已经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于是红着脸退出了群聊。
孟宇汀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无聊地摸摸下巴,打算先从周围的人下手,看看能不能套点近乎,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安全活下去。
孟宇汀发现那个叫高丽丽的女生,坐在自己右上角的座位上,似乎是班里的开心果,总是逗着班里人笑,缓解高考压力,但她也懂得收住,气氛烘托完毕后便会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柳明梦是他的前桌,性格要内向一点,但总是会不经意地被柳明允嘲讽一句,然后被点燃情绪,和他斗嘴,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柳明梦和柳明允是亲兄妹,柳明允比柳明梦早出生一分钟,便成了哥哥。
而柳明梦看不惯他这副以哥哥自居的蛮横态度,因此时常与他斗嘴,但这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从小到大,两个人都非常默契。
虽然他们经常被人认为是玩得很好的朋友,但他们也不斤斤计较,而是毫不在意地对那人说:“就是嘛,她/他那么蠢笨,怎么可能是我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哥哥呢?”
柳明梦和高丽丽是同桌,一个短发齐肩戴眼镜,另一个长发及腰低马尾,两个人都很有活力,都爱笑。
她们就像闺蜜一般,会一起分析数学题,实在不行了,柳明梦就屈尊降贵地问问柳明允。
柳明允很吃这一套,虽然嘴上说着太简单了不想讲,但还是会认真做题。
他说:“这是对数学题的尊重,而不是对你的尊重。”
柳明梦挑着眉,强压怒火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着违心的话:“是是是。”
柳明允坐在孟宇汀的左边,戴着方眼镜,寸头,有一点小胡子,一副标准的理科天才男生模样,不怎么爱笑。
但和自己代替的原学生应该是好朋友关系,刚刚发现物理题附带的图片有些好笑,就立刻拿到自己面前,笑着说:“跟你一样!”
因为孟宇汀本来就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性格也很好,能和所有人聊得来,所以应对他们三个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陈默,这人一股子阴湿阴郁的气质。
性格怎样?阴郁中带着点温柔;成绩怎样?很好,年级第一;班级职位是什么?是班长,刚刚有人叫他陈大班长;声音怎样?还行;长得怎样?好看。
其它的,一概不知。
陈默在桌洞里找着什么,而孟宇汀,则从侧边看向陈默的眼睛,尝试着主动套点近乎,开口询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陈默掏出一本英语书放在桌上,淡淡开口,毫不在意地说道:“有几个是艺术生,有几个……”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随即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空桌椅,眸光微闪,接着说:“跳楼了。”
孟宇汀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震惊地转头看向那几个空着的桌子。
他慌忙望去,虽然以前在新闻里听到过这类消息,但亲耳听见有人轻飘飘地说出几个逝去的生命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迸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孟宇汀突然转头,直直地看向陈默的眼睛,试图在他脸上的神情里找到这是谎言的证据,同时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压力大吧。”陈默表面上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他突兀地伸手去抓一支笔,将拳头慢慢握紧,垂眸掩下眼底情绪,说道。
“压力大……也不能跳楼啊,才十七八岁,那么年轻的生命。”孟宇汀神情恍惚,低声喃喃着。
“你怎么了?”陈默看出孟宇汀的不对劲,强挤出一个微笑,问道。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与自己朝夕相处快三年的同学躺在血泊里,强撑着挤出微笑安慰朋友的模样,还有声音嘶哑、泪水与血液模糊视线说自己还不想死的人。
他思绪慢慢回笼,转过头不再看孟宇汀。
“没事。”孟宇汀深呼一口气,感觉自己正身处岩浆中心,亮红色的岩浆正缓缓朝自己涌来,而他,弱小又无助地站在原地,慢慢被岩浆侵蚀。
孟宇汀连忙甩掉脑袋里奇怪的想法,偏过头假装思考着其他事情。
“……”陈默平复情绪后转过头,张嘴正打算和孟宇汀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思路。
“陈默!有人找你!”
“哦,好的。”陈默听见声音抬头去看,当视线落到门口的身影上时,他连忙站起身,临走前还用余光看了孟宇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