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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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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榕以为他们都会很喜欢Emma的,他们指管濂安与管濂安的母亲庞培云,事实仿佛与瞿榕的预期背道而驰。瞿榕没办法对别人诉说生产所带给他的痛苦,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为管濂安生孩子。
男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生孩子的痛,在他们眼中,孩子仿佛是从产.道里滑出来的。宫.缩是母亲躺在病床上死去活来的斗争。一个人的斗争。
瞿榕从不认为自己软弱,从撕裂的痛楚中,他迎来了新的生命。可他不会懂,人可以像钢铁般强壮,但一旦他开始向他人索取,他的心就变成了一颗牙齿。硬组织变软,色素沉着,组织崩溃从而形成龋齿。
这就是病变。
病变会蛀穿他的心脏。
他的心上就有了一个洞。
新加坡在赤道附近,雨水是那样的多,时常令瞿榕想起回南天。坐在落雨的窗边,怀里的Emma呼呼大睡,保姆告诉他不用一直抱着,孩子睡了就可以放在婴儿床上,否则她总要人抱,不抱就会哭。
瞿榕回身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她的皮肤在日复一日的展开,变得光滑,头顶的毛发也浓郁起来。小小的孩子像一只肉虫子,没有脊梁,睡得昏天黑地。
瞿榕不需要做家务,孩子也有人带,他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无所适从。
管濂安的消息跳出来,一连好几条,问老婆在做什么,老婆有没有想我,亲嘴的表情像一串珠子乱蹦,惹得瞿榕心烦。怎么不问问女儿?瞿榕把手机丢在桌上,已读不回。
发消息的管濂安正在开会,百无聊赖,车轱辘话滚来滚去,他宣布散会,把Don留了下来。Don打开笔记本,等管濂安发话。
管濂安一袭圣罗兰高定西服,阴郁的窗外衬得室内灯光雪亮,照在他不动声色的脸上,Don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开口,沉沉的嗓音在会议室不疾不徐的响起,“JXD刮刀的料用得不少。”
Don说是,先前会上他们拉数据,JXD可谓独占鳌头。管濂安道:“你们不是在做降本增效吗?”天知道Don听到降本增效这四个字就开始头大了,他又说了一个是字,尚未转折,管濂安就说道:“同类型的料共有几款常用尺寸?”
Don打开文件夹,找PPT里的详情页,他似乎听到管濂安叹了口气。他解释道:“品牌库里的料太多了,常用的是285,370…还有…”
管濂安:“把常用的几款料拉给采购,让她去发布招标,JXD的品牌也明确的给出去,至少要有五家有效投标。对了,”他顿了下,问Don说:“有返点吗?”
Don回说:“十三盒赠一盒。”
管濂安忖道:“那就告诉采购今年上面的要求是降30%。”
Don应下了,管濂安一直盯着他,他始终不抬头。管濂安食指敲了两下桌面,道:“你觉得不好降,是吗?”Don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又不敢这么说。管濂安笑了下,话锋一转道:“看看是哪位工程师用的最多,跟他们老大讲,如果能找到更好用的品牌,就给他提一级。”
Don面上一紧,因为他对上管濂安,灯光下管濂安灰褐色的瞳孔像曜石,缓声说着:“需要给你招人吗?”
Don不解,管濂安神情并不严肃,这反而让Don提心吊胆起来。他倒宁愿上司是在发火,而不是给他温柔一刀。
“这种事情也要我来做吗?”
管濂安去樟宜国际机场了,要飞纽约。Don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管濂安那句,这种事情也要我来做吗?他知道管濂安不是真的体谅他,而是生气降本增效这种事情还要管濂安来告诉他怎么做。实际管濂安坐上这个位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年轻的,二十九,不足三十岁。已经能干出一番事业了。
瞿榕知道管濂安去纽约出差的事情,只去一周,手机上的消息就像雪花般,从未断过。管濂安不打电话,因为不知道瞿榕是不是在睡觉,要带Emma,瞿榕是日夜颠倒的,管濂安只能发消息。
他发三十条瞿榕也不会回一条。这样的聊天界面看上去是很恐怖的。
管濂安只好给阿姨打电话,问瞿榕在做什么。阿姨说瞿榕在带孩子,管濂安没有办法跟阿姨说,让瞿榕回一下我的消息。这是他跟瞿榕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管濂安:你不回消息是要我连夜飞回去吗?
过了一会儿瞿榕才回:不是还有三天才结束。
管濂安:你也知道还有三天,我在这边想着你念着你,你一条消息都不回我吗?
瞿榕秒回道:带孩子。
管濂安:不是有保姆。
瞿榕不知道管濂安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他当即就不想回了,你孩子叫别人爹我看你愿不愿意。瞿榕做了一个深呼吸,打了视频通话过去,管濂安接起来,瞿榕放轻声音,镜头里只有躺着睡觉的Emma,管濂安听到瞿榕用低低的声音说:“小孩子睡觉了。”
“我要看你。”管濂安一听见瞿榕的声音就软了下来。
瞿榕翻转摄像头,管濂安看到瞿榕红润的面色,表情是嗔怪的,眼梢吊的那么好看,管濂安皱眉,说:“想看那里。”
瞿榕脸黑下来,“你有病吧。”
管濂安:“快点。”
瞿榕不耐烦的要挂断通话,管濂安应该是在酒店里,洗过了澡,头发耷下来,看上去很显嫩。“你敢。”管濂安威胁,语气旋即一变,温软道:“老婆,你要折磨死我。”
“要不要一点儿脸?”瞿榕巴不得管濂安不在家,他一在瞿榕就没干过,一天要换两条内裤。
管濂安催促道:“老婆,我想妹妹了。”
他这样称呼让瞿榕面色更不虞,你想着吧,瞿榕挑眉,故意把手机往下放,管濂安正说着把裤子脱了,瞿榕手一松,手机自由落体。管濂安只听见咣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瞿榕才捡起手机,微笑道:“没拿稳。”
管濂安:“老婆,老婆。”
瞿榕大发慈悲道:“明天吧,明天给你看。”
直到管濂安出差回来,都没有看到他想看的妹妹。他憋着的邪火在见到瞿榕那一刻,就全部爆发了出来。瞿榕对上管濂安的眼睛,如狼环伺。实在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