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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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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榕恨管濂安恨得要死,这世上再没有谁能让他拥有如此浓烈的情感了。他只是想要管濂安的尊重,假使这很难,而他又非得到这份尊重不可,他们之间将会演变成怎样一种局面呢?
瞿榕的叹息像雾一样消散,他不再同管濂安动手,亦不再理睬管濂安。管濂安灼灼的目光投射在他后背,他陡地生出一丝悲凉,心里又有风呼啸而过,秋夜开始凉了。
管濂安道:“我们聊聊吧,好吗。”
瞿榕不说话,管濂安为他掖了掖被角,说:“小榕,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让另外一个人百分百满意,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人才需要沟通。”
瞿榕鼻音浓重道:“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更可恶,你明明什么都懂,却还是要在我跟前装糊涂。”
管濂安隔着一层被子拍着瞿榕的后背,说:“你总认为我是在装糊涂,那你呢,小榕。你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讨厌我,假作真时真亦假,我不会当真吗?我为什么要追着你让你回消息,时至今日,屋子外头两个孩子,一个会说话了,还有一个在吃奶,哪怕是这样了,你也能提出要跟我分开。如果我同意,你走吗?”
“走。”
管濂安挑眉道:“你看,你就是这样,只是我一个人的原因吗?”
瞿榕腾地坐起来,说:“对,我也有原因。我当年就不该一头扎进去,书不好好念,天天围着你转,陀螺似的,十年了,还是在原地打转。”
“你什么意思,后悔喜欢我了?”
瞿榕抿了抿唇,那模样在管濂安眼中活脱脱就是默认。管濂安攥紧拳头,只道:“不是你先看我的吗?不是你先给我暗示的吗?没道理你让我喜欢你,现在又来后悔,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
瞿榕喉头滚了两滚,他想是啊,没道理啊,这天底下怎么尽是没道理的事。他喜欢一个人默不作声也有错了,他甚至没想过要去打扰管濂安,可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该他的他也逃不掉。
“你是认真的。”管濂安起身,他深深的望了眼瞿榕,瞿榕甚至从当中看到了失望。管濂安从不这样看瞿榕,瞿榕心头一跳,分不清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又开始痛起来。“我原本计划等William一岁,你妈退休的时候,再跟你一起回广州。我以为总在麻烦她,所以这次我妈提出来让我们回家,我才跟你讲的。”管濂安停顿了下,他道:“我不知道你也做了计划,不过是你的计划里没有我。也正常吧。”管濂安自嘲的笑笑,“你巴不得摆脱我才是。我先回济南吧,等你确定要去哪里上班,我们再说剩下的事情。”
瞿榕双唇翕动,最终还是看着管濂安离开。庞培云就在楼下,看见管濂安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着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呀这是?”
“没事。”管濂安走到一半,扭头对庞培云道:“妈,你辛苦了,劳驾再辛苦辛苦,对Emma也好一点吧。”
庞培云不知道管濂安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管濂安走前没有去看Emma,他怕吵醒她。
后半夜高速上的车辆就像箭矢,管濂安走入前方的黑夜,犹如跌入一场循环,时间朝前,时间倒退,三年五载,十天半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人生苦短,光阴也有了潮起潮落。
十年前。
南普陀寺荷花池正翻涌着一片绿意,香火鼎盛,天王殿,大雄宝殿,大悲殿顺时针拜过,带团的导游正站在一旁,跟人闲聊。
管濂安去到邮局给庞培云寄明信片,庞培云念他好几回了,他终于肯抽时间来一趟。庞培云让他寄点沙茶酱回来,管濂安问庞培云怎么还没学会网购,庞培云说网购什么呀,那种看不见的商店,怎么能信,净骗人的。
管濂安实在吃不惯沙茶酱,他好芝麻酱那口香,不过庞培云吩咐了,他照办就是。
空气潮闷,糊在毛孔上,反而叫汗毛微微竖起。管濂安戴上耳机,正在循环孙燕姿的那首《遇见》,他其实没看过《向左走,向右走》,爱情能医百病,他不信。
这里的气候无论过多久也无法令他适应,即使走在林荫道上,脊梁也会滚落汗珠。他一手插兜摸钥匙,要先回宿舍拿专业书,再去图书馆。凤凰花已经开过了,浓郁的绿色随风翻涌,他的目光自由而散漫,跳过灰褐色的树腹,跳过叶片筛落的光斑,跳到一张陌生的脸上。
管濂安对上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拥有着迷途羔羊的温顺与彷徨,很快又错开,彼此汇入人海。
瞿榕背过身绻了绻手指,暗道怎么就撞上视线了,他看的有那么刻意吗?在听什么歌,怎么流露出那样的眼神。瞿榕从没见过这么白的男孩子,单看皮肤像是南方人,个子倒高,真是高,瞿榕一眼就瞧见了,水灵灵的跟葱白似的。
等到瞿榕回宿舍,他给黄宽发消息,黄宽对他的身份是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比如黄宽知道他是同性恋,但不知道他身体构造的特殊性。瞿榕谁也不会告诉的,这是他的秘密。
他戳黄宽道:阿宽,今天看到一个靓仔。
黄宽秒回道:钱小豪那样的?
瞿榕满怀心事的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他道:那倒不是,就是很靓啊。瞿榕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比妹还靓。
黄宽:其实你是异性恋吧。
瞿榕一下乐了,他这样的身体喜欢女孩儿不是把人给害了吗。可以说他的性取向并非天生的,而是后天的潜意识培养出来的。他开始向黄宽描述对方有多白,黄宽简短的概括道:你喜欢高妹,白妹。
瞿榕:我谢谢你。
黄宽话锋一转道:但你要说白,我敢说,没人白的过管濂安,他血管都是紫色的,毫不夸张,他走夜里能反光。
瞿榕笑道:他的皮肤上有玻璃微珠,能反光,是吧。
黄宽:你干嘛不信啊,下次出来瞧,看我有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