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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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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宽问瞿榕去哪了,怎么先走了?瞿榕下意识对黄宽撒谎,没有告诉黄宽他是去管濂安租的房子了。明明黄宽事无巨细什么都可以告诉他,他却要对黄宽有所隐瞒。为什么?瞿榕时常不懂,人怎么能这么别扭。
黄宽问起他为什么跟管濂安一起走了,他又要作何解释?
瞿榕干脆没有对黄宽说实话。
那天之后,瞿榕在校园遇见管濂安的频率似乎变高了,他们并没有飞速的熟悉起来,管濂安看到他会冲他点头,也不怎么说话,瞿榕反而放下心来。不熟好,不熟才是对的,瞿榕这样安慰自己。
又过没几天,瞿榕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另一个系的女孩子,没有一上来就表明目的,只是问瞿榕能不能一起看电影。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瞿榕很有女生缘,从小到大,桃花次第的开。实际他喜欢跟女生玩儿,反而是青春期的关系最容易被一两句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误导。他问女生能不能叫朋友一起,他要喊黄宽,黄宽听了给瞿榕发了好几个问号。
黄宽说:“你不是喜欢管濂安吗?”
他似乎成了两人关系忠实的捍卫者。
瞿榕:“跟管濂安有什么关系?你去不去看电影。”
黄宽:“细路仔,人家叫你是想跟你约会,我去干嘛,我有这两个小时能刷好几套题。十二月我也有考试啊。”
瞿榕说你等等我问问啊。他直白的问对方这是约会吗?女生那边回复道,看个电影而已,看你时间赶不赶趟。瞿榕一听这就不是约会,他说有时间,但是朋友不来了。女生说行,那就咱俩。
在好莱坞电影还在制霸时,看大片成了一种风尚。各种文化层次汇集成了圈层,甚至衍生出鄙视链。
瞿榕跟女孩儿在电影院买了双人的爆米花套餐,两杯可乐,一个中桶的原味爆米花。学校附近的影院就那几个,碰见熟人也不奇怪。候场那会儿,瞿榕看见管濂安在自助机取票,那么高挑的身形,鹤似的,看上去伶仃,只有近距离接触了才知道多么有爆发力。瞿榕忘不掉那个幽暗的隔间,管濂安的气息传达出一种进攻如矛的势不可挡,也许有些人磁场天生就是这样的。瞿榕在跟管濂安对上眼之前,转移了视线。
管濂安径自走过来,跟瞿榕打招呼。瞿榕这会儿想起黄宽那句话,心里升腾起一种被捉包的窘迫。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喜欢管濂安,只是好感,被黄宽这样凑热闹之后,情愫才暗生了呢?
爱是不可捉摸的,有人能一开始就懂吗?
“看的哪部?”管濂安问。
瞿榕给他看票根,管濂安顺势朝瞿榕对面的女生礼貌微笑。瞿榕觉得管濂安笑起来就是在释放魅力,她会喜欢管濂安吗?显然,她对管濂安是冷淡的,只有看向瞿榕时才双眼明亮。管濂安表情不变,语气轻快的说道:“我是后面的场次,不打扰你们啦。”
瞿榕欲言又止,管濂安坐到另一张桌上,不咸不淡的玩起了手机。
电影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散场后瞿榕跟着女生下楼在商场里面吃饭,烤鱼店里人声鼎沸,他们讨论起剧情来。瞿榕一向不善于跟人争辩,他显得随和,脾性好。
一直到吃完饭,对方问他,“下次还能一起看电影吗?”
瞿榕说可以的。
女生又问:“如果有别的女孩儿叫你一起看电影,你也会去吗?”
瞿榕说会啊。
她笑了笑说:“那如果我只想让你跟我一起看电影呢?”
瞿榕:“那咱俩时间对不上怎么办?或是品味不一样呢?”
她不知道瞿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于是只得挑破窗户纸,说:“我喜欢你。”
瞿榕脸一下红了,他摆摆手,委婉道:“那个,我…”
他这下终于明白黄宽说的不曾有假了,按他们对女生的固有思维来说,这个群体真是应了那句女人心海底捞针。实际男人就不是吗?甚至更是深渊捞针。
瞿榕回去以后才跟黄宽讲,他不想弄得这么尴尬的,早知道不去了。黄宽默默道:“我已经在心里骂了你一天渣男了。”
瞿榕是很单纯的,他哪里知道呢。那天同步来的还有管濂安的好友申请,瞿榕很是意外,通过以后管濂安跟他聊起了今天看的这场电影,瞿榕一直以为管濂安很高冷的,没想到管濂安是个健谈的人!
他们的场次就隔了十五分钟,管濂安跟瞿榕讨论完电影,话题就延伸到了跟瞿榕一起看电影的女孩儿身上,管濂安问瞿榕:那是你女朋友吗?
瞿榕发了个惊讶的表情,说不是。
管濂安又道:很快就是了吧?她喜欢你。
瞿榕愣道:你怎么知道?
管濂安表情一下变得精彩起来,他很快回复道:你们看上去很般配呢。
瞿榕赶忙道: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朋友,刚好有时间,她那会儿没课。瞿榕还想要再解释两句,最好是不要对人家女孩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网络太发达了,人人都吊在那根线上,早晚有一天会被束脖子。
我们也是朋友。
瞿榕看到管濂安这句话,心头一跳,不知道管濂安什么意思,他又该怎么接这句话。见他不回,又过了几分钟,管濂安发道:你不会重色轻友吧?
瞿榕:我才不会!
管濂安看着瞿榕的感叹号不禁吊了吊眉梢,是吗,不会重色轻友,真的吗。
瞿榕像个闷葫芦,管濂安抛出话题他才会接上一句,管濂安一不说话就会冷场。好在管濂安并不在意的样子,他们彼此似乎都忘记了,一开始他们只能通过公共群聊,连好友都不是。
下次一起看电影吧。管濂安向瞿榕发出邀约。
经过今天的事情后,瞿榕回首,一起看电影这件事能被定性为约会吗?他猛摇头,他跟管濂安都是男生,不存在那样的暧昧。即使……即使他对管濂安有好感,并不代表管濂安对他也是一样。
瞿榕说好呀。
管濂安突然道:你下次应该发语音。你是南方人吧?
瞿榕:是啊,怎么了?
管濂安:你说话声音很好听。
瞿榕险些掉手机,他的耳朵又开始失灵般的灼烧起来。这回管濂安没再发消息,瞿榕纠结了大半天,约莫过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管濂安没有回复,瞿榕松了口气。
他还是不敢告诉黄宽,他怕黄宽起哄,又怕没影儿的事说出去招人笑话。因此黄宽也就不知道他在跟管濂安接触了。管濂安甚至算得上是黄宽男神,当然黄宽更多的是羡慕管濂安那样的背影跟实力。在瞿榕还不知道管濂安是谁之前,管濂安的名字已经随黄宽进入瞿榕的生活了,瞿榕那时候还在宽慰黄宽,说阿宽你有你的好,不要总看别人有你没有得,多看看你有别人没有的呀。黄宽说你不知道,等你见识过以后就会发现,这世界吝啬的连给人做梦的机会都不给。与其说管濂安是一个人,倒不如说他在黄宽那里象征的是一个阶级符号,黄宽早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世界是不公平的,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唯有做自己。
管濂安开始时不时给瞿榕发消息,他很主动,相比之下,瞿榕就被动多了。瞿榕不好意思打扰管濂安,不像管濂安能给瞿榕发早安晚安,瞿榕只有跟着回的份儿。瞿榕总会想起《楚门的世界》里面那句经典台词,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他们是会常常见面的吧?
起风的那个夜晚,瞿榕突然收到管濂安的消息,问:你宿舍现在有几个人?
瞿榕:就我一个,室友都在图书馆。
管濂安:那你开门,因为我只带了一瓶果汁。
瞿榕惊讶的拉开门,管濂安正站在门外,他的发型有些乱,这并不妨碍他五官的精致程度。管濂安的脸是很小的,整体比例极佳,所以高瘦并不会让他哪里看上去突兀。他抬手抓了把头发,瞿榕这才看到他手上拎的吃的。苹果汁和小蛋糕。
管濂安说刚好有多的打包过来。瞿榕看着苹果汁鲜亮的颜色,它尚未发出氧化后的灰褐,看上去像是特意带的。
“谢谢你,破费了。”瞿榕拉椅子给管濂安坐,管濂安不坐别人坐过的凳子,他只坐瞿榕的。瞿榕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还在说:“多少钱,我给你。”
管濂安冷不丁斜了瞿榕一眼,就是这一眼,即嗔又怪,含了数不清的柔情,让瞿榕认识到管濂安的另一面。真是只猫,瞿榕觉得管濂安像在撒娇,他开始给管濂安找自己抽屉里放的零食,后腰突然掠过一根手指,肉跟肉的触碰,令瞿榕猛的直起腰,愕然的看向管濂安。
管濂安一脸镇定,道:“你衣服没折好,露腰了,不会凉吗?”
瞿榕闹了个大红脸,管濂安还在继续道:“你受凉会宫寒吗?”
瞿榕脸上的颜色像打翻了染缸,他说不出的赧然。管濂安啊了声,开始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最近降温了,你好好穿衣服,别感冒了。”
管濂安的话时时提醒着瞿榕他的不同,他下面藏了条缝,他即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这样的事实捆绑着瞿榕,一个不可见人的秘密,几乎把瞿榕沉塘。现在管濂安把他打捞上来,浮在水面,亦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你不要……总说那个。”瞿榕心里感到不舒服,他决定勇敢的说出来,“可以把我当成跟你一样的人吗?就是,就是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管濂安神色郑重,开口道:“是我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在意好吗。我以后都不说了,小榕。”
瞿榕摇头,管濂安的道歉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跟着,管濂安朝瞿榕笑笑,让瞿榕尝桌上那块儿小蛋糕。瞿榕打开包装,吃到一口蓝莓混合奶油,酸酸甜甜的。管濂安问:“好吃吗?”
瞿榕说好吃。
管濂安道:“我也要。”
只有一个叉子,瞿榕怔了怔,他想要递给管濂安,管濂安毫不介意的朝瞿榕扬下巴,要瞿榕喂他。宿舍没有别人,瞿榕抿唇,想着两人要共用一个餐具,他拿纸擦了再给管濂安用会不会太刻意?管濂安开始无声的催促,不容瞿榕多想,喂上来。管濂安客观评价道:“这个蓝莓不够甜。”
瞿榕握着叉子,心事翻飞。管濂安又道:“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瞿榕不得不用管濂安刚使用过的叉子吃蛋糕,管濂安似笑非笑,等瞿榕吃完这块蛋糕才回自己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