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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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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上一家三口回去,庞培云并没有说什么,Emma吵着要跟瞿榕一起睡。管濂安还没把她抱出去,瞿榕就说让她在这屋里吧。管濂安丢给瞿榕一个眼神,瞿榕装没看见,用命令的口吻说:“抱过来。”
Emma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高兴的不得了。瞿榕说她像一只小猪,拱来拱去的。管濂安哄她睡觉,等她睡着了,瞿榕被他握住脖子,二人隔着一个小孩儿接吻。怪别扭的。瞿榕缩了缩,管濂安捏瞿榕后颈,警告的意味十足。
瞿榕捂管濂安的嘴,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入眠。
第二天管濂安被急电call走,到了下午,瞿榕去取快递,距离稍远,他就驱车去的,Emma留在家里。
不赶巧白姨下午外出,就那会儿,William一个劲儿的哭,庞培云给他沏奶粉,又要给他换尿布,他一被放下就哭,不得已庞培云抱着他,单手拧奶瓶。Emma在一旁看,突然往外跑,小箱子上晾着小孩尿布,她老见庞培云给弟弟换,知道要给弟弟拿。
他们住的是自建房,院子里是水泥地,堂屋外面就是缓坡,Emma跑的着急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水泥地粗砺,她的手掌擦破皮,当即挂了血丝。庞培云在里屋没有看到,她想要哭,瘪了瘪嘴,四肢着地奋力的爬起来。
一开始,她并没有哭出来,因为奶奶不喜欢她哭。可手又痛,她忍不住啜泣,瞿榕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赶忙过去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前身的土,她的小脊梁,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瞿榕哄她说宝宝没事。Emma一下大哭起来,嘹亮的哭声划破云霄,惹得庞培云出来看。瞿榕半蹲着,撩起眼睑,极为锐利的目光,很是不善,庞培云被看的一愣。
“我不在家您就这样?”
庞培云不解道:“我哪样?”
“她摔倒了!”瞿榕缓缓起身,质问道:“你不会扶一下吗?”
他的语气实在太恶劣,庞培云养尊处优惯了,听不两句,辩驳道:“我没看见怎么扶?你这个儿子要吃奶你没看到吗?”
“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瞿榕自知不该这么跟庞培云讲话,但这么久以来,庞培云对Emma什么样?要是没有William做对比,他也不说什么了。没道理小孩子在家摔倒了还装作视而不见。她都哭了。
庞培云冷笑道:“我是二郎神啊我有第三只眼我看得着?她自己摔倒也怨我,我推的?你也甭跟我冲,我不是吃素的。这事要怨你去怨你自己,只管生不管养。”她暗讽瞿榕没奶,她在瞿榕能生孩子这件事上倒没做过多纠结,她就是不喜欢瞿榕在后面唆使管濂安跟她生分。
瞿榕闻言挑眉,说:“行,这事是怪我,自己有家不回,非要住别人家。多的您也不用说,我今晚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广州。”
庞培云不乐意道:“凭什么带走小威。”
“凭他是我生的!您要宝贝,宝贝您自己儿子去吧。”瞿榕怒不可遏,他算跟庞培云撕破脸了,也不顾及管濂安的情面。能过过,不能过就算!
Emma一直在哭,她哭得小声,似乎也被大人间的气场所影响,她趴在瞿榕肩膀,哽咽道:“弟弟,尿布。”
瞿榕这才看见她手上还拿着尿布,庞培云顺着瞿榕的时间看过去,Emma哭红的眼睛湿漉漉地,断断续续道:“弟弟哭,尿布。给。”
她的语序又开始乱七八糟了,连好哭这点都跟她爹一模一样。瞿榕瞪向庞培云,庞培云语调不明,说:“我又没让她拿。”庞培云的眼神透出一股震惊后的不知所措,扪心自问,如果她看见Emma摔跤,不至于不去扶,就算路人家孩子摔了,也不会视而不见。她确实分身乏术,是瞿榕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跟她发脾气的。
“你是没让她拿,是她自己多管闲事,摔了也是活该。”
瞿榕实在受不了庞培云这个脾气,她又不是管濂安,两个人能打起来还是怎么着。庞培云没有忍受瞿榕阴阳怪气的义务,回说:“这话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这么点事你也要发酵,那我无话可说。”
“是,你对着不懂人事的孙子都有说不完的话,对着孙女儿就没有。”瞿榕只道:“这世界上只有男人爱护男人,男人偏袒男人的道理,没理由女人也要来偏袒,也要来爱护。她跟您是一个性别,您别忘了。她跟William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白纸,你偏要在这张纸上画了,那张纸上空着。”
庞培云怔住,瞿榕继续说道:“你要么就对他们俩一样的好,要么就对她们俩一样的坏。是,人心是肉长的,哪有不偏的。偏成这个样子就不叫偏了,叫坏。你就是对她坏。从她出生起你就这样。哪怕她是要帮忙的,你也会贬低她诋毁她吧。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无法理解,是你主动选择要这样对她,还是有谁要你这么做……”
“胡说八道,还有谁能指使我不成……”庞培云下意识反驳瞿榕,她不是没有自我的人,听不得瞿榕这样评价,她打断瞿榕,瞿榕又跟着打断她。
“当然有。”瞿榕冷脸,“你的奶奶。”
一霎时,庞培云浑身僵硬,平地旱雷滚过她全身,她呆滞的看着瞿榕,可恶瞿榕掀起轩然大波,她过往积淀下来的岁月开始震荡起来。她的脸上的细纹,那些深藏的褶皱,都不再深刻。她早已不再回忆童年时光,那些逝去的人事,都做了古。她无从凭吊。
管濂安接到庞培云电话是在傍晚六点钟,他叫了声妈,庞培云声音低低的,说:“你媳妇儿要把小威带走。”
“什么意思?”
管濂安披星戴月的赶回来,梁祢清也在,是被庞培云叫来稳住瞿榕的。瞿榕端坐在沙发上,半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算看明白了,有些人你就是没必要对他客气。瞿榕看见管濂安,就对Emma说:“去,给Daddy看你的手。”
Emma给管濂安看她结痂的手,管濂安下意识看向庞培云。收到儿子质问的目光,庞培云心凉了半截儿。白养了,白眼儿狼。
庞培云把来龙去脉讲给管濂安听,管濂安断的清楚吗?瞿榕凝视着这母子俩,管濂安道:“妈,你辛苦了。”
瞿榕脸沉下来。
“还是别劳累你了,我请两个保姆吧,我跟小榕带着孩子回新加坡。”
瞿榕愕然,管濂安拿出不容分说的气势,连梁祢清都忍不住插话,“濂安,落叶也是要归根的。”
“人又不是树。”管濂安低头吹着Emma的手心,说:“我老婆在哪,我的家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