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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雷战队 远在异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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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异国他乡的惊雷战队下榻酒店，气氛略显沉闷。
战队老板和管理层对取得亚军成绩已然满意，庆功宴上笑容不断。
但对于拼搏了一整年、离最高荣耀仅一步之遥的队员们而言，短时间内难以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遗憾与挫败感。
沈彻只短暂开了手机，给父母报了平安，便再次关闭。
对那些雪花般涌来的慰问电话和信息，他此刻缺乏应对的心情。
老板宣布发放丰厚奖金，并提议大家在当地游玩几日放松后再回国，也未能真正提振队员们的情绪。
选手是不饮酒的，不知怎的，周翊拿错了杯子，将别人倒的一杯果酒当成果汁灌了下去，他还觉得挺好喝。
结果没过多久，酒精上头，他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一把抱住身旁陈牧的胳膊，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打嗝，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话：“我想……我想跟你一起拿个世界冠军…………”
陈牧被他抱得猝不及防，只能略显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好，好，下次，下次一定。”
周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勾起了其他队员和教练心中强压的愁绪，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偷偷别过脸去抹眼泪。
连见惯风浪的经理也忍不住鼻尖发酸。老板见状，知道原定的放松计划无法继续，只好安排将这群情绪低落的大小伙子们送回酒店房间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沈彻冲了个热水澡，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片空旷的雪原，寂寥而冰凉。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索性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游戏客户端，但看着好友列表和匹配按钮，却提不起丝毫游玩的兴致。
鼠标漫无目的地在桌面滑动，最后，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点开了那个命名为「你来打我呀」的隐藏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保存着数百个游戏录像。
他随手点开一个近期文件。画面加载，是「你来打我呀」使用一个刺客型英雄，在中路与他操纵的法师对位。
视频播放到第五分钟，对方与打野一次精妙的绕后抓人，沈彻极限操作逃生。
看着屏幕上自己险象环生的英雄，沈彻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明明当时打的时候只觉得刺激，现在回看，却莫名生出一丝孩子气的不爽。
不想看这个。他现在不想看他们是对手。
关掉。又点开另一个。还是对手局。再换一个，依然是。
沈彻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连续点开好几个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他和“那个人”就没什么当队友的缘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指尖点开了一个稍早年份的录像。
加载画面显示，他补位到了ADC，而「你来打我呀」是他的辅助。
沈彻精神微微一振。
对局开始。视频里的「你来打我呀」操刀的辅助很乖巧。
要去河道做视野，会先给他发个信号示意离开；将对手打至残血，会停手跟在后头，把人头耐心地让给他。
在对方打野Gank的危急时刻，不惜交出闪现也要用身位挡住对方的关键技能。
更绝的是，有一次他离得较远，「你来打我呀」的辅助假装走位失误向他的方向逃跑，将追击的敌人诱骗过来，待对方察觉不妙想撤时，又一记精准的钩子将其拖回，恰好甩到他面前，方便他输出。
看着看着，沈彻紧绷的嘴角慢慢放松，最后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是……操心得不得了的小辅助。
明明自己打法那么凶，当起队友来却护短得要命。
他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观看那些尘封的、身为队友的录像。
看着那个嚣张的ID，以各种方式围着他转，保护他，协助他，将胜利稳稳地递到他手中。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眸中的空落与疲惫渐渐被一种温煦的、柔软的暖意所取代。
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最后，不知看了多久，他靠在堆叠起来的柔软枕头中间，怀里抱着已经耗尽电量自动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沉沉睡去。
窗外的异国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梦乡收容了胜负之外的疲惫与悄然滋长的念想。
惊雷战队回到国内已经是3天后了，这天下午，吃饱睡足的网瘾少年们又聚在训练室，准备打排位。
经理进来跟他们讨论商务的事--世界亚军其实是很高规格的荣誉了，很多赞助商都联系战队洽谈商务。
确定好大家需要预留参加商务拍摄的时间，晚些再放假回家。就开始闲聊。
周翊：唉，泡芙这次世界赛真是受大刺激了。
经理心有戚戚，点头：确实，这几天经理群一直在哭诉，我都有点不敢看群了。
周翊趴在桌子，将下巴枕在手臂上：我以前好羡慕他的心态，被骂被嘲讽都懒得回应，往往是骂他的人都破防了，他还无动于衷。这次怎么就突然逆反心理了。
陈牧感受到周翊有些低迷的心情，摘下耳机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经理：何止是逆反心理呀，骂他的粉丝黑子又被他整破防了。你不知道，就我们战队官博还能看，其他官博底下基本都是粉丝在跳大神，感觉各战队经理也被他搞破防了。
周翊惊讶的抬头：怎么说？
经理笑：电竞圈粉丝吵架最流行的那个对话怎么说的？噢对-这样的xx你喜欢，希望他下赛季去你主队的噢！-说好了啊，下赛季请务必到我主队！
陈牧轻笑：结果人家真去了。粉丝黑子都破大防了。
上单：你们在说啥，我这怎么听不懂？
打野：你没看大眼仔吗，跟我们亚军一样挂在热搜上，衍生热搜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上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大声惨叫：什么，我男神辅助泡芙去打次级联赛！？
周翊立马坐起身：你说哪个辅助是你男神？！
上单：啊！救命啊！我男神怎么…
嚎到一半，看着周翊要杀人的眼神，嚎不下去了，讨好道“额，你俩都是我男神”
沈彻也被他一嗓子嚎得摘了耳机：怎么了？
打野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叶说周翊是他男神。
沈彻下意识看陈牧。
陈牧冷笑：他男神是泡芙，以后可以断治疗了。
周翊跟着冷笑：他男神是泡芙，以后别想我去上路插眼！
说着还瞪了一眼叶。
沈彻来回看着三人，摸着下巴：泡芙那张脸确实可以当男神的。
周翊瞪大眼睛看沈彻：我就说你一直对他有滤镜你还不信，合着你是喜欢他的脸？！
沈彻笑：我要是说他的操作和指挥确实可以当男神，你是不是要把我和小叶一起赶出训练室。
周翊："啧”，别扭道“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本来他的操作和指挥就是顶级的。”
叶：小周你也太双标了，怎么沈队说泡芙男神你就能理解，我说你就要吃人的眼神！
周翊尴尬的咳一声：我那是对他的认可！但我必须声明，我也是跟他势均力敌的！你的辅助男神只能是我！
陈牧一言难尽的看着周翊，沈彻在周翊说完的时候就干咳了两声，想示意周翊，让他看看陈牧的眼神再说话。
结果周翊没接收到，反而反问他：你咳什么？！不认同我说的？！沈彻，单挑1v1！
经理插嘴：那什么，沈队呀，泡芙前几天还因为你被骂上热搜了呢…
沈彻迷惑脸，你在说什么？
经理拿出手机赶紧打开世界赛时直播事故的热搜截图给他看：就是这个，当时星辉刚输比赛，你们又正好排到排位赛，他…嗯，就是有些操作让粉丝误解了，你粉丝好猛噢，直接把人骂得挂热搜好几天。
沈彻接过手机，经理继续说：这么说来，泡芙这体质真是流量追着跑啊，热搜才下去呢，又上来了。
周翊听得翻了个白眼：这黑红的流量给你你要不要呀
经理：要呀，黑红也是红！
瞬间反应过来：嘿嘿，小周啊，我就那么一说，还是你省心，粉丝都好乖！
沈彻被震惊到了，这热搜是说泡芙是你来打我呀？！
一边假装镇定一边掏出自己手机搜索关键词。很快，那段被无数人剪辑传播的直播片段跳了出来。
画面中，熟悉的游戏结算界面，那个ID“你来打我呀”的鼠标指针，正正地点在“Radiant”这个ID和他那局堪称惨淡的数据上，停顿，又点了点。
沈彻盯着那个动作，愣住了几秒。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不是嘲讽，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悬疑多时终于揭晓谜底、所有线索严丝合扣对上的了然，以及难以言喻的愉悦。
原来是你。
经理听到沈彻的笑声，小心翼翼：其实选手之间认出来了互殴还挺正常的，我那天看你也没当回事，就没管这个热搜，这些骂他的人未必都是你的粉丝，也可能是星辉一轮游想泄愤的人，随便找个理由开骂来着。
沈彻：嗯，小事。
经理看沈彻一脸淡定，放下心来，他就说嘛，不是大事。凑过去接着听周翊和小叶互掐。
沈彻脑子有点乱，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在高端排位局里神出鬼没、打法天马行空、让他惊艳不已又抓狂无奈、执着地发送了好几年好友申请都石沉大海的“神秘高手”。
居然是职业赛场上以冷静沉稳著称的星辉战队天才辅助-苏砚。
现在又在他不知道时间点上，离开豪门战队去了次级联赛？！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突然认知的巨大兴奋、深度欣赏、又不由自主的心疼的复杂情绪，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炽热的探究欲，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他心底轰然掀起波澜，层层扩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点开微信，滑到那个早已存在于好友列表、头像低调、却少有对话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寥寥。
最后一条，是几天前苏砚发来的安慰：“辛苦了，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你们打得很好。加油！”
而他，在两天后，干巴巴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沈彻看着这简洁到近乎客气的对话历史，对自己当时的心不在焉和疏离客套感到一阵无言。
他指尖在输入框悬停，删删减减，打了又删，最后发出了一句试探性的开场白：
「我们回国了。」
等待了片刻，没有回复。他想了想，又追加一条，这次带上了更明确的意图：
「看到你离开星辉的消息了。我知道有几个队伍现在正缺高水平的辅助，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问问。」
信息发出，屏幕依旧安静。沈彻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缘。
“发什么呆呢？问你晚上想吃火锅还是家常菜？”周翊不满的拍了沈彻肩膀一巴掌。
沈彻应了一声：随意，你们定就好。
周翊嘀咕：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行，那就听我的，吃火锅，出发！
沈彻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微信界面，想再发点什么，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郁闷，把手机揣进口袋。
餐厅里，队友们大多低着头刷手机，浏览着世界赛后的各方评论。
沈彻坐在角落，舀着碗里的汤，心思却飘远了。
趁着经理没注意这边，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赛事资讯APP，在搜索栏输入了“牵尘二队”，找到官方战队主页，然后，点击了“关注”。
大家商量着要不要去新开的主题游乐场搞一次团建放松心情。
沈彻坐在一角，没怎么参与讨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等其他人热火朝天地争论先去哪个项目时，他默默登录了那个几乎不用的直播平台小号，在搜索框输入“Puff”，找到了苏砚的直播间。
直播间是黑的，显示“当前未开播”。他点进历史直播回放列表，发现最近的一次记录已经是很久以前，那场引发热搜的直播回放果然已经被主人删除或隐藏了。
这并没有阻碍他的“考古”热情。沈彻退出直播平台，转而搜索近期次级联赛的赛事视频，精准地找到了牵尘二队已经结束的几场比赛录像，拉到自己感兴趣的节点，戴上耳机，认真地观看了起来。
比赛画面中，那个ID为“Puff”的锤石、洛、或是其他英雄，在全新的队伍体系里如鱼得水。激进果决的游走，充满想象力的开团，与队友（尤其是那个ID“Rainbow”的中单）默契无间的联动……
沈彻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亮，心底的感慨也越来越深。
难怪……他之前一直没能将“苏砚”和“你来打我呀”彻底联系起来。
苏砚在星辉时期的打法，受战队整体偏保守运营的风格影响，虽然操作顶尖、游走率不低，但相对克制，更多是在体系框架内的锐利。
而“你来打我呀”在排位中所展现的，是毫无束缚的锋芒，是敢于冒险、甚至有些“疯”的灵性。
两者虽有顶尖操作这一共通的内核，外在风格却有不小的差异。
直到此刻，看到苏砚在牵尘二队中的表现——那种完全释放的侵略性，那种与队友（尤其是那个战术大脑般的中单）高度契合、如臂使指的联动，那种将个人天赋完美融入团队节奏的游刃有余……
沈彻几乎要拍案叫绝。
这哪里是仅仅有些相似？这分明就是“你来打我呀”那个小号的灵魂，披上了“Puff”的职业战袍，在正式的赛场上纵情驰骋！画风对味得不能再对味！
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完美闭环。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含笑的眼底，如同发现了独一无二的宝藏。
他关掉视频，重新点开微信，看着那个依旧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之前的些微郁闷早已被巨大的兴趣和某种跃跃欲试所取代。
这一次，他指尖飞舞，带着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打下了新的字句：
「刚看完你们打裂风的比赛录像。打得很好，节奏非常舒服。」
「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