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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亡之组 训练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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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日子按部就班又充实无比。
直到那天下午的一场训练赛，阵容缺个打野，张老板随手拉了个高分路人小号进来补位。
那局游戏，陆燃在对面。
那个ID陌生的打野，开局三分钟就敢入侵陆燃的野区，虽然被陆燃反蹲送了一血，但复活后节奏丝毫不乱，几次刁钻的Gank差点帮线上打开局面。
操作犀利，思路清晰，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游戏结束，陆燃罕见地主动问张诚：“刚才那个打野，是谁？”
张诚眼珠一转：“青训营的一个小子，叫李澈，号称本期最强野王。怎么，感兴趣？”
陆燃点头：“打法很有灵性。就是细节太糙，像块没打磨的璞玉。”
张老板行动力惊人，第二天下午，就把人从青训营“借”了过来。
李澈被周经理领进训练室时，身上还穿着青训营的统一外套，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
他个子挺高，但身形清瘦，头发有些蓬松凌乱，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陆燃身上时，那双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簇火。
他没有看别处，没有在意训练室里其他人好奇的打量，就那么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燃。
那眼神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激动，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野兽辨认强者般的专注。
陆燃正在复盘上午的训练赛，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陆燃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寻常地对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李澈却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认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苏砚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动。
又是一个被陆燃身上那种纯粹而强大的天赋所吸引的人。就像磁石。
日子在密集的训练中飞逝。转眼到了十一月十日，次级联赛冬季预选赛报名截止日。
十一日中午，刚吃完饭，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瘫在休息区的沙发和地毯上。
陆燃抱着个兔子玩偶，蜷在沙发角落，已经秒睡进入待机状态。
林小默抱着手机，专注地翻看游戏商城新出的皮肤，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个特效好看”、“这个手感据说很棒”，势必要把自己的账号打造成最花里胡哨的靓仔。
苏砚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沈彻的聊天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犹豫了一会儿，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快速敲下一行字：「比赛加油。」
发送。
几乎在消息变成“已送达”的瞬间，他就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腿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算了。苏砚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每年都发，今年也没什么不同。
就算……就算他可能因为之前直播的事有点反感自己，那又怎样？
反感也是一种情绪，总比陌生人之间彻底的漠然要好。
这么一想，竟然奇异地轻松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群歪七扭八、毫无形象的队友，一股恶作剧的冲动涌上来，想大喊一声“都别睡了！起来嗨！”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经理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又慌乱的神色，声音洪亮：“啊啊啊分组出来——”
“了”字还没出口，紧跟在他身后的张诚已经一把捂住他的嘴，吴教练的手也伸到一半，僵在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沙发上那个还在沉睡的身影。
陆燃动都没动一下，只有怀里丑兔子的长耳朵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周经理瞬间闭嘴，脸憋得有点红，小心翼翼地拿下张诚的手，做了个“我错了”的口型。
然后他才用气声，鬼鬼祟祟地补充道：“……死亡之组。”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二队的小队员们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周经理的“抽签黑洞”名声，那是经过一队队员们多年血泪验证的，堪称因果律武器。
陈教练和吴教练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集训时间太短，虽然进步神速，但一上来就进死亡之组……
张诚脸上倒是看不出多少担忧，他甚至摸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苏砚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猥琐”的期待光芒，瞬间明白了——这老狐狸，怕不是还在惦记着“如果冲级失败就把人忽悠进一队”的美梦呢。
一片微妙的气氛中，苏砚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单手撑住下巴，学着陆燃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安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复刻的平稳语调说：
“死亡之组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集中过来的视线，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就让同组的队伍……”
“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死亡之组’的魅力。”
最后几个字，音调微微扬起，带着点陆燃式的不以为然和理所当然。
“噗——”林小默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直抖。
休息室里紧绷的气氛，像被一根针轻轻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星尘和阿盾低下头，肩膀耸动。
连陈教练都扭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苏砚恢复正常表情，看向吴教练：“辛苦教练组，把同组对手最近的比赛录像和数据分析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开个短会，针对性调整训练重点。”
吴教练点头：“资料基本都齐了，我们整理一下，挑关键点讲。”
周经理也恢复了正经：“舆论这边交给我，你们专心训练，最近少看平台，避免影响心态。”
下午的战术会议室，窗帘拉上一半，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清晰的表格和数据图。
吴教练站在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在一个个战队名字和关键数据上跳跃。
“A组，六支队伍。我们，裂风二队，霜刃二队，这三支是联赛中下游。另外三支，”红点重重圈出三个名字，“凌霄二队，豪门底蕴，个人能力极强，尤其上中野，喜欢打前期进攻节奏，但下路状态不稳定，是我们可以做文章的点。”
“砾岩战队，次级联赛老牌队伍，风格稳健，擅长运营和后期团战，前期偏慢，但韧性极强，一旦被他们拖入后期，很难处理。”
“还有一支外卡队伍，实力相对较弱，但也不能轻敌。”
他讲得言简意赅，数据详实。
队员们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等吴教练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坐在长桌一侧的陆燃身上。
陆燃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幕布，眼神专注，像是在把那些数据、名字、英雄图标，在脑海里快速排列组合。
几秒钟的安静后，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凌霄二队。”他在第一个方框下划线，“核心是上中野联动。上单‘烽火’，对线激进，爱用战士英雄，但防Gank意识一般，容易上头。”
他在旁边标注“可抓”，“打野‘巡林’，喜欢速三抓上或反野，路线固定。”
标注“可预判”。
“中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个录像片段，“操作细腻，但游走意愿不强，喜欢赖线发育。”
他边说，边在旁边写下关键词：针对上路、入侵野区、牵制中路。
“打他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陆燃转过身，背靠白板，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要更快。下路一级就要给足压力，迫使他们的打野不得不往下半区靠，打乱他速三抓上的计划。”
“我前期适当牺牲一些刷野效率，重点盯防上半区，反蹲，或者配合阿盾找机会。”
“砾岩战队。”陆燃笔尖移到第二个方框，“运营队，核心是双C发育。他们喜欢放养上路，保下路平稳度过对线期。视野布控很好，擅长用资源交换拖时间。”
他在旁边写下：提速、逼团、视野争夺。
“打他们，不能慢。”
陆燃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对线期就要尝试撕开口子。小砚，你的游走是关键。不要局限于下路，找机会配合星尘入侵野区，干扰他们打野节奏，压缩他们的发育空间。”
“中期，利用小龙和先锋逼他们接团，他们不想接，我们就拿资源滚雪球；接了，就打乱仗，他们擅长运营，但不一定擅长应付我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说到“不按常理出牌”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苏砚。
苏砚靠在椅背上，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眉梢微挑，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其他队伍，大同小异。”陆燃放下笔，总结道，“记住一点：我们训练了什么，比赛就打什么。不用怕对手是谁，打出我们自己的东西，该急的是他们。”
他的话没有太多煽情的成分，甚至称得上平淡。
但那种建立在大量分析和绝对自信基础上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激昂的口号都更能让人安心。
会议结束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给会议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在光晕里显得有些朦胧，又异常清晰。
苏砚合上笔记本，看着围在陆燃身边还在追问细节的星尘和阿盾，看着旁边小声跟林小默讨论对线细节的陈教练，看着门口叉着腰、脸上带着满意笑容的张老板和周经理。
他心里那点因为“死亡之组”抽签结果而泛起的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归于平静。
怕什么？
不过是从头开始。
一路打上去而已。
周经理的预料精准得可怕。
几乎在联盟官方公示名单的同时，网络世界的风暴已然成型。
【电竞论坛-热帖】
**标题：报！！！石锤了！泡芙（Puff/苏砚）加入牵尘二队，即将出战次级联赛冬季预选赛！**
**楼主：** 刚刷到的官方公示名单截图！[图片] 辅助位，Puff，白纸黑字！所以星辉之前那个含糊其辞的公告是真的？真放走了？！
**热评1（点赞3521）：** ？？？我人傻了。星辉疯了还是泡芙疯了？去牵尘二队？那队伍去年次级联赛中游都勉强吧？带这种队冲级？图啥啊？
**热评2（点赞2987）：** 理性讨论，苏砚实力绝对在BPL辅助前三，去次级联赛就是降维打击。但一个辅助能Carry比赛吗？队友差距太大的话，神仙难救。这步棋风险太高了。
**热评3（点赞2456）：** 只有我好奇星辉为什么肯放人吗？还是核心辅助位！和平解约？温老板转性了？这背后没故事我是不信的。
**热评4（点赞1988）：** 感觉像找好了下家，先去次级联赛保持手感？等牵尘一队买人重组，再无缝衔接？细思极恐……不过牵尘一队那阵容，就算加了泡芙，想进季后赛也难吧。
【微博热搜】
#苏砚牵尘二队#（爆）
#星辉放走苏砚#（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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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战队官博最新公告下方】
“管理层出来解释！！为什么放走泡芙？？？”
“世界赛一轮游是全队的问题，凭什么让辅助背锅走人？”
“我承认我当时骂得大声了，但我没想让他走啊！！”
“所以之前传江亦离队也是真的？星辉要散？”
“还我泡芙！！！”
【牵尘战队官博最新公告下方】（一篇文采斐然、热情洋溢的欢迎长文）
“欢迎泡芙！！！欢迎加入牵尘大家庭！！”
“哭了，我们小破队终于有明星选手了！！”
“二队冲啊！带着泡芙杀回BPL！”
“等等，只是二队？不是一队？？”
“不管了，先放鞭炮！！”
“星辉的粉丝能不能别来这儿发疯？走都走了，各自安好不好吗？”
【其他各大战队官博下方】
“@XX战队官博看看人家！看看泡芙！你们在干嘛？在放假吗？快去联系啊！！”
“经理呢！教练呢！睁开眼看看世界啊！顶级辅助流落次级联赛了！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不求首发，先签过来替补也行啊！这放在转会市场得多少钱啊！”
“官博装死是吧？行，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各大战队的经理，在这个原本应该悠闲的假期午后，电话纷纷被打爆。
老板的、教练的、赞助商的，还有无数粉丝的私信轰炸。
他们苦笑着，揉着眉心，一边应付着“我们真的在努力联系”的官方说辞，一边心里暗骂：联系？怎么联系？人家合同都签了，比赛名单都公示了！那位小祖宗摆明了是要自己闯一条路出来，现在去挖角，别说成功率，面子上都过不去。
然而粉丝不理会这些。
他们只看到自家战队“毫无作为”，于是愤怒的、期待的、阴阳怪气的评论，淹没了每一个官方账号。
牵尘基地，训练室。
苏砚的手机在桌面上时不时震动一下，屏幕亮了又灭。大多是相熟的朋友、前队友、甚至一些媒体人发来的询问信息。他瞥了一眼，没点开，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只在休息间隙，他拿起手机，简短地回复了几个真正关心他、而非单纯探听消息的人。
「嗯。在训练。」
「还好。专心比赛。」
「谢谢，有机会聚。」
回复完，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小默也收到了不少信息，他皱着眉头看了几条，就有点受不了那些夸张的安慰和揣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他挪到苏砚旁边，声音压低，带着担忧：“小砚，网上好多人乱说……说得可难听了。”
苏砚正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闻言侧过头。
训练室的顶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小默担忧的眼神，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没事。”他说，声音很稳，“等打了比赛，他们就不会说了。”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还带着浓浓睡意、慢吞吞的声音：
“说什么？”
陆燃不知何时彻底醒了，正捏着那只丑兔子玩偶的耳朵，眼神还有点放空，闻言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说我们以多欺少，殴打小朋友吗？”
他的语调平平，甚至没什么起伏，配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略显呆萌的脸，以及手里那个滑稽的玩偶……
“噗哈哈哈——”
这次不止林小默，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星尘和阿盾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训练室里最后一点因为外界舆论而萦绕的沉闷，被这句“陆燃式冷笑话”彻底驱散。
苏砚也笑了，摇摇头，收回手。
他看向训练室里重新活跃起来、投入到各自训练或讨论中的队友们，看向白板上那些尚未被擦去的战术符号，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陆续亮起的城市灯火。
从此时此刻开始。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这支崭新的队伍，无声地说。
这是通往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荆棘与鲜花并存王座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