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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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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一点点吃醋
少年人的心动总是藏不住，哪怕刻意收敛，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眼神、语气、小动作里悄悄泄露出来。苏念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克制，足够冷静，直到亲眼看见池砚被别的同学围住，耐心地讲着题目，他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叫做占有欲，叫做吃醋。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拿着卷子四处找人请教问题。苏念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整理美术课要用的画具，指尖轻轻拂过画笔的木质纹路，心里还在想着下节课要画的内容。原本一切都平静又安稳，直到班里一位女生拿着数学卷子，轻轻走到了池砚的桌边。
苏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女生的态度礼貌又温和，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请教的小心翼翼。池砚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卷子，低头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写下解题步骤。他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低沉，条理清晰，是苏念熟悉又安心的样子。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间的帮助，放在以前，苏念只会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心底已经悄悄住进了这个人，已经把对方的温柔与耐心，悄悄当成了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当看见那样的温柔被分给别人时，他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闷闷的、酸酸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苏念连忙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画具上。他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池砚没有义务只对他一个人好，他们只是相处得比较好的同桌，连明确的心意都没有挑明，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吃醋，去难过。可道理都懂，情绪却不受控制，他握着画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画纸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耳朵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自动捕捉着身边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池砚低沉的讲解声，女生轻轻的道谢声，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搅得他心底乱糟糟的。苏念微微抿着唇，连肩膀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低落。
他不是讨厌那位女生，也不是怪池砚太过温柔，他只是讨厌这样小气又敏感的自己，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在意，更讨厌那种害怕自己不再是特别的那一个的恐慌。他一直以为，池砚对他的不同是藏在细节里的，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可真正看见对方对别人好时，他还是会忍不住心慌，忍不住不安。
过了一会儿，讲解声终于停下，女生道过谢后转身离开。教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可苏念心里的酸涩却没有散去，依旧闷闷地堵在胸口。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敢侧头，不敢去看池砚的眼睛，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心底那点小心思，更怕得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池砚合上了手里的卷子，安静地看了他许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下意识抿起的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冰雪融化后的春水，温柔又明亮。
“生气了？”
池砚的声音轻轻响起，平淡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
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破了藏在心底的秘密，瞬间慌乱起来。他连忙抬起头，飞快地摇了摇，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没有……我没有生气。”
他说得急切，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池砚对视，明明是反驳的话，却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人。
池砚看着他慌乱又害羞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刻意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他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以后，我会快一点。”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直白的告白，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苏念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苏念猛地抬头，撞进了池砚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眼底。那双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满满的认真与迁就，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你是特别的，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会把更多的耐心与温柔，都留给你一个人。
那一刻，苏念心里所有的酸涩、不安、恐慌，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意，从心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心跳瞬间失控，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池砚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再多说，只是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课本，恢复了以往清淡的模样。可桌下的手指，却不经意般，轻轻碰了一下苏念的手背。
轻轻一碰，一触即分，却像细小的电流一般，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让苏念浑身轻轻一颤。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苏念都处在一种心神不宁的甜意里。上课的时候会不自觉走神，目光悄悄落在身边人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课间的时候不再坐立不安，反而安安静静地待在座位上，享受着属于两人的安静氛围；就连收拾书包的时候，动作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终于明白，原来有些在意根本藏不住，原来有些偏爱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界限，原来他在池砚的心里，真的是不一样的那一个。
他们没有挑明心意，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却在一次次无声的试探与迁就里，慢慢靠近，慢慢确认，慢慢把彼此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吃醋的酸涩只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被人放在心上的甜，是被人偏爱的安稳，是确定自己与众不同的欢喜。
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样，干净，纯粹，敏感，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占有欲。因为喜欢你，所以会在意你对别人的好；因为喜欢你，所以会因为你的一句迁就，而开心整整一天。
风轻轻吹过教室，带着秋日的清爽，也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
苏念侧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认真看书的池砚，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你偏爱，是这样让人安心又欢喜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