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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堂前暖意 梧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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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荫滤过的阳光在石板路上碎成斑驳的光点，蝉鸣被午后的热风揉得绵软。我指尖还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温度，那枚被他攥了一路的冰可乐瓶盖，边缘已经被捂得温热。
方才在树荫下的心跳声还未完全平复，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撞得乱了节奏。
“去我家？”我侧头看他，裙摆被风拂起一角，“现在？”
沈砚牵着我的手没松，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指节，像是在安抚我的局促。他穿的白色校服衬衫被风掀起下摆，露出腰线，耳尖还带着未褪的薄红，语气却格外笃定：“嗯，我妈今天休班，一早就在家备着菜了。”
我脚步微顿，下意识想抽手：“可我们刚……”
刚确认关系不到半小时，就要见家长？这进度快得让我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他反手扣紧我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低头看我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早晚都要见的。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要是知道我把你带回去，能高兴得多做两道菜。”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眼，心里的忐忑竟消了大半。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早已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司机看见我们，立刻下车拉开车门。沈砚先让我坐进后座，自己才绕到另一侧坐下，自然地将我的书包放在身侧，又把空调风口往我这边调了调。
“江小姐，沈先生吩咐过，直接去老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语气恭敬。
我攥着衣角，脸颊微热：“麻烦您了。”
车子驶入老城区的别墅区，青石板路蜿蜒，两侧的独栋洋房藏在浓荫里，铁艺大门后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沈砚家的院子藏在巷尾，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绣球花田，粉白的花簇在风里摇曳，中央的喷泉水珠飞溅，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这是我爷爷当年建的宅子，后来我爸妈翻新过。”沈砚见我看得入神，轻声解释，“平时我们住公寓，周末才回来。”
我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车窗上的雕花——那是繁复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沈家的富裕，我早有耳闻，沈氏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而沈砚作为独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只是我没想到，他的家会这样气派，却又处处透着雅致。
车子停在洋房前，沈砚的妈妈早已站在台阶上等候，米白色的高定连衣裙外系着真丝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珍珠耳坠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她快步走下来，直接越过沈砚，一把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暖暖的，带着刚揉过面团的温润，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这就是小眠吧？果然和阿砚说的一样，清秀又乖巧。快进来快进来，茶刚泡好，正热乎着呢。”
我被她拉着往院子里走，沈砚跟在身后，无奈地喊了一声：“妈，你别吓着她。”
“我这是高兴。”沈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笑意却没减，“你这臭小子，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了。”
院子里的栀子树长得繁茂，虽然还没到花期，枝叶间却透着清爽的绿意。客厅的挑高足足有六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的油画是知名艺术家的真迹，角落里的古董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
“快坐。”沈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转身就去端茶，“刚泡的明前龙井，是你爸爸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你尝尝。”
沈砚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我的书包放在沙发角落，又把羊绒毯搭在我腿上，低声道：“别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
我点点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润的瓷杯，心里的局促少了几分。
沈爸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时，主动走过来坐下，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江眠同学，第一次见面，路上辛苦了。”
“叔叔好。”我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坐吧坐吧，不用客气。”沈爸爸笑着摆手，“我听阿砚说，你爸爸是江氏集团的江总？”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爸爸是江氏的董事长。”
江氏集团是国内顶尖的文化传媒公司，和沈氏集团在多个领域有合作，只是我和沈砚在学校里都刻意低调，从未提起过家里的事。
“难怪。”沈爸爸恍然大悟，“上次江总来我们公司谈合作，我还跟他提起，说我儿子在学校有个厉害的对手，没想到就是你。”
沈砚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我递上温水，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会轻轻停留片刻。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沈妈妈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见我们聊得投机，笑着打趣：“行了老沈，别谈工作了，菜都要凉了。”
她将葡萄放在茶几上，拉着我站起来：“小眠，走，咱们吃饭去，今天特意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清炒芦笋，阿砚说你食堂里总抢不到这道菜。”
我心里一暖，原来他连我在食堂的小遗憾都记在心里。
餐厅的圆桌上摆着八菜一汤，都是精致的私房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裹着浓稠的酱汁；佛跳墙香气浓郁，用料考究；清炒芦笋翠绿鲜嫩，一看就是顶级食材；还有一碗松茸炖鸡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快坐快坐。”沈妈妈拉着我坐在她和沈砚中间，拿起筷子就给我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尝尝阿姨的手艺，比外面的私厨怎么样？”
我咬了一口，软烂的排骨裹着酸甜适中的酱汁，口感绝佳，比我在米其林餐厅吃过的还要好。我连忙点头：“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太多了。”
“喜欢就多吃点。”沈妈妈见我喜欢，又给我夹了一块佛跳墙，“阿砚这孩子，昨天放学就跟我念叨，说你爱吃这两道菜，让我今天一定要做好。”
沈砚坐在我身边，默默给我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我手边，语气自然：“慢点吃，别噎着。”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时不时给我夹菜，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温柔得像春水。
吃到一半，沈爸爸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小眠，其实我们家和江家，早就有合作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去年我们沈氏和江氏合作的那个文化产业园项目，就是我和你爸爸牵头的。”沈爸爸笑着说，“当时我还跟你爸爸开玩笑，说要是我们两家能结个亲家，那合作就更稳固了。没想到，还真让我们说中了。”
我脸颊发烫，偷偷看向沈砚，他正低头喝汤，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耳根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我们一开始以为，阿砚是把你当成劲敌。”沈妈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直到上个月，他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江眠别着凉’‘江眠月考要加油’，我和你叔叔才明白，这孩子，是动心了。”
“他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沈爸爸看着我，眼神格外认真，“会记得你爱喝三分糖的芋泥波波，会记得你生理期不能吃凉的，会因为你竞赛失利而闷闷不乐，也会因为你考了第一而偷偷开心。”
我的心跳渐渐加速，心里像被温水浸泡着，软乎乎的。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早就被他的父母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沈砚放下汤碗，忽然握住我的手，放在餐桌下，指尖紧紧扣着我的掌心。他抬眼看向父母，语气郑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爸，妈，我和江眠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却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让沈妈妈和沈爸爸相视一笑，眼里的欢喜溢于言表。
“我们看出来了。”沈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刚才你们进门，他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沈砚的耳尖更红了，却没有松开我的手，反而转头看向我，眼底盛着星光，语气温柔：“江眠，我想让我爸妈知道，你是我认真喜欢的人，也是我想一起走到未来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那一刻，所有的羞涩和局促都烟消云散。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爸爸和沈妈妈，语气认真而坚定：“叔叔，阿姨，我也喜欢沈砚。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想要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奔赴未来的喜欢。”
沈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温暖而有力：“好，好！阿姨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阿砚这孩子，外冷内热，不擅长表达。”沈爸爸也开口，语气温和，“以后你们在一起，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爸！”沈砚无奈地喊了一声，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叔叔阿姨放心，”我看着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沈砚他不会欺负我的，他对我很好。”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温馨。
吃完饭，沈妈妈拉着我坐在客厅聊家常，沈砚和沈爸爸则在书房谈事。隔着木门，能听见他们低声交谈，偶尔提到“江氏”“合作”之类的字眼。
“小眠，你和阿砚都想考京大，对吧？”沈妈妈忽然问道。
“嗯。”我点点头，“我想考中文系，他想考物理系。”
“好，有志气。”沈妈妈赞许地点点头，“京大离得不远，你们俩要是都考上了，周末还能一起回来吃饭。我已经在书房隔壁收拾出了一间房间，以后你们周末回来，就住那里，省得来回跑。”
我脸颊发烫，连忙摆手：“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沈妈妈握住我的手，“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对了，下个月你爸爸的生日宴，我们沈家也会去，到时候我们两家坐在一起，正好把你们的事跟他们说清楚。”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听阿姨的。”
正说着，沈砚从书房走了出来，擦干手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坐在我身侧，将我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你以后要是欺负小眠，我们就怎么收拾你。”沈妈妈笑着打趣。
沈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低头看向我，眼底带着宠溺：“我怎么会欺负她。”
夕阳渐渐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我和沈砚准备离开时，沈妈妈硬是给我们装了满满一袋子东西，有做好的糖醋排骨，有洗好的进口水果，还有她亲手做的曲奇饼干。
“路上小心。”沈爸爸站在台阶上，叮嘱道，“周末有空，就带小眠回来吃饭。对了，下次来，把你爸妈也叫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把合作的事和你们的事，一起定下来。”
“知道了，爸。”沈砚牵着我的手，应了一声。
坐在车上，我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袋子，心里暖暖的。沈砚侧头看我，见我嘴角带着笑意，忍不住揉了揉我的头发：“开心吗？”
“嗯。”我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他，“叔叔阿姨真好。”
“他们早就盼着你来了。”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江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跟我回家。”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也谢谢你，和我一样，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更谢谢你，让我们两家的缘分，不止停留在合作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绣球花的香气。我靠在沈砚的肩上，手里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觉得无比安稳。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仅是两个人的情投意合，更是被他的家人温柔接纳，甚至连两家的缘分，都因此变得更加深厚。
原来最好的青春，不仅是并肩前行的默契，更是有人站在身后，为我们的未来，添上一抹最温暖的底色。
我抬头看向沈砚，他正望着窗外，晚霞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低头看我，眼底盛满了温柔。
“沈砚，”我小声说，“下个月爸爸的生日宴，我们一起去吧。”
他笑了，用力回握我的手：“好，听你的。到时候，我就正式跟叔叔阿姨，宣布我们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