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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唯物?唯心? 那场关于一 ...
那场关于一根“呆毛”的、幼稚而奇异的午后插曲,却似乎真的改变了潭水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流向。没有激烈的后续,没有刻意的谈论,甚至水镜和水凌之间那种刻意保持的、紧绷的平静,表面上也并未被打破。
水镜依旧在固定的时间看书、处理工作,神情专注,举止沉稳,仿佛那根被水凌用手指缠绕过的头发从未存在过。水凌也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窝在沙发或阳台,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水镜,尤其是他的头顶,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脸颊微微发热。但那根倔强的呆毛,似乎从那天起,就“消失”了——或许是水镜在梳理时特意压了下去,又或许只是巧合。水凌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日子,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发酵的状态下,又滑过去几天。秋意越来越浓,窗外的树木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高远的天空,平添了几分萧瑟。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两人没有立刻离开餐厅。水镜似乎对晚餐时随意聊起的某个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新闻话题意犹未尽,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哲学或科学问题。
水凌坐在他对面,小口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温水,目光也落在窗外,但思绪有些飘忽。餐厅顶灯的光线是冷白色的,照在光洁的桌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晚餐食物的余温气息。
“水凌。”水镜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水凌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是水凌熟悉的、那种沉静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但此刻,似乎多了一丝……近乎纯粹的、学术探讨般的兴味。
“嗯?”水凌抬起头,看向他,心里莫名地紧了紧。水镜用这种语气叫他名字,通常意味着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不会太轻松。
“你相信,”水镜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语调像是在课堂上提出一个开放性问题,“这个世界,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唯物主义。唯心主义。
两个庞大、抽象、充满了哲学思辨意味的词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水镜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抛了出来,落在了这间还弥漫着生活气息的餐厅里,落在了他们这对关系复杂、自身都充满了存在悖论的恋人之间。
水凌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水镜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唯物主义?唯心主义?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但也仅限于知道。在经历了那些黑暗、痛苦、被欲望和情感彻底撕扯、几乎要怀疑自身存在真实性的日日夜夜之后,再来讨论世界的“本质”是物质还是意识,这感觉……异常荒诞,也异常……具有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有些混乱。他回想起自己学过的那些浅显的哲学知识,唯物主义认为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物质的产物;唯心主义则认为意识或精神是第一性的,物质是意识的衍生物。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过于绝对。
“我……”水凌迟疑着,努力组织语言,“我觉得……都有道理吧?物质世界当然是存在的,我们摸得到,看得到。但……意识,精神,情感,这些东西,也很难说完全是物质的副产品吧?它们……也很真实,甚至,有时候感觉比物质更……具有决定性?”
他说得有些磕绊,不太自信。这毕竟不是他擅长或经常思考的领域。
水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平静,仿佛真的在认真倾听一个学生的粗浅见解。等水凌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典型的……调和论。或者说,朴素二元论。”水镜评价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很多人,包括很多没有深入思考过的哲学家,最初都会这么想。”
水凌的脸微微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被评价为“朴素”,还是因为水镜那过于冷静、仿佛在分析标本的语气。
“那你呢?”水凌反问道,带着一丝不服气,也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你相信哪个?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
他问完,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以水镜那理性至上、逻辑严谨、追求掌控和秩序的INTJ性格,他大概率会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相信冰冷的物质规律,相信一切都是可计算、可预测、可操控的,包括……情感和意识?
水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微微滚动。然后,他将杯子放回桌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复杂。
他没有看水凌,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那无边的、包含了无数星辰和未知的黑暗。
“我……”水镜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水凌从未听过的、近乎冷酷的坦诚,和一丝深藏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哪个也不信。”
水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
水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那沉静的、审视的光芒依旧,但深处,似乎燃起了两簇幽暗的、近乎冰冷的火焰。
“我说,”水镜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重复,“我既不相信唯物主义,也不相信唯心主义。”
“对我来说,”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这两者,都是……一厢情愿的简化,是人类理性在无法理解自身和世界时,构建出来的、粗糙的、自我安慰的……童话。”
水凌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水镜,看着他那张在冷白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也异常……非人的脸,脑子里因为这番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相信?两个都不信?
“为……为什么?”水凌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
水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唯物主义,”水镜开始分析,语气是水凌熟悉的、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条分缕析的语调,“它试图用物质、规律、因果来解释一切,包括意识。它宣称意识是高度组织的物质的属性,是大脑的产物。听起来很‘科学’,很‘坚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它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堆按照物理化学规律运转的原子、分子、神经元,能够产生出‘我’这个概念,能够产生出‘痛苦’、‘快乐’、‘爱’、‘恨’这些主观的、私密的、无法被第三人称客观观测的‘感受’。它把意识降格为一种‘副现象’,一种无足轻重的、随物质活动而产生的‘幽灵’。这等于是否认了意识本身最核心的、第一人称的、体验性的真实。”
“如果按照严格的唯物主义,”水镜看着水凌,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直视他的大脑,“那么,你此刻感受到的困惑,你之前经历过的痛苦,你对我产生的恨或者……爱,都不过是你大脑中某些神经回路特定的放电模式,是某种可以被还原为物理化学过程的‘现象’。那么,这些感受的‘意义’在哪里?如果一切都是物质的、机械的、注定的话,那么我们的选择、我们的情感、我们的痛苦和欢愉,又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注定上演的、毫无意义的物理戏剧?”
水凌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水镜的话,像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唯物主义那看似坚固的外壳,露出了底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的内核。如果意识只是物质的副产品,毫无特殊性,那么他过去的那些挣扎、痛苦、扭曲的爱恨,岂不是成了一场可悲的、自导自演的幻梦?
“那……唯心主义呢?”水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唯心主义?”水镜扯了扯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它走了另一个极端。它宣称意识、精神、理念是第一性的,物质世界不过是意识的投射或衍生物。这听起来很‘诗意’,很‘超越’,似乎能解决意识的‘真实性’问题。”
“但它的漏洞更大。”水镜的声音更加冰冷,“如果世界只是‘我’的意识的投射,那么‘你’的存在如何解释?其他意识主体的存在如何解释?我们共享的、似乎独立于我们意识的物理规律和物质世界如何解释?难道一切都是‘我’的一场大梦?那么,梦中的痛苦,难道就不是痛苦了吗?梦中的爱恨,难道就比唯物主义者所说的‘神经放电’更真实、更有意义吗?”
“更关键的是,”水镜的目光,变得异常幽深,紧紧锁着水凌的眼睛,“如果一切都是意识的游戏,那么‘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哪里?我们此刻的对话,是真实的,还是某个更高意识体的一个念头?如果是后者,那么探讨‘相信’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在梦呓中讨论梦的规则。”
水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全身。水镜的话,像两条冰冷的锁链,一条将他拖向物质决定论的、毫无意义的机械世界,另一条将他抛向意识决定论的、虚幻缥缈的唯我深渊。无论哪一条,都通向令人绝望的虚无。
“所以……”水凌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都不信?你……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
水镜沉默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看了很久很久。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水镜才缓缓地、用那种近乎叹息般的、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也许……”
“这个世界,既不是唯物的,也不是唯心的。”
“或者,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
“它可能……是一种我们现有的逻辑和语言,根本无法描述、无法理解的……存在。”
“物质和意识,可能根本不是对立的二元,而是同一个更深层实在的、不同的两面,或者……是我们有限的认知强行割裂出来的幻象。”
“就像……”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一个比喻,目光重新落回水凌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水凌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就像我们。”
“水凌。”
水凌的心脏,再次重重一跳。
“我们之间,”水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般的磁性,“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
“是这具身体产生的荷尔蒙和神经冲动,让我想要掌控你,占有你?”
“还是某种先于身体存在的、无法言说的‘意念’或‘业力’,让我们注定要这样纠缠?”
“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带给你的痛苦,是物理性的伤害,还是精神性的凌虐?或者……两者根本就是一回事,伤害了你的身体,也就伤害了你的‘灵魂’,反之亦然?”
“而你对我的恨,对我的……爱,是大脑皮层的特定反应,还是某种超越□□的、灵魂层面的引力?”
“我们感受到的‘心疼’,是心肌的物理抽搐,还是意识深处的情感风暴?”
“分得清吗?”
“或者说……”
水镜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水凌,镜片后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亮得惊人,也深得令人心悸。
“……有必要分清吗?”
“当我在‘干’你的时候,当我看到你疼得哭出来的时候……”
“我感到的‘心疼’,和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兴奋和掌控欲……”
“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
“是‘INTJ’人格的算法输出,还是‘我’这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最真实、也最扭曲的反应?”
“你告诉我,水凌。”
“用你那INFJ的、渴望深层意义和连接的心灵……”
“告诉我,我们之间这一切……”
“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
“还是……”
他最后,用那种近乎耳语般的气音,吐出了最终的、也是最具毁灭性的问题:
“……根本,就无法用‘物质’或‘意识’这种简陋的标签,来定义?”
“就像‘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根本无法定义这个……我们身处其中,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
“世界。”
“和我们自己。”
水镜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凌,看着他那张因为这番话语而彻底失去血色、眼神空洞茫然、仿佛灵魂都被抽离的脸。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水凌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水镜的话,像一场冰冷彻骨的、逻辑严密的思维风暴,将他仅存的那点关于世界和自身的、模糊的认知框架,彻底摧毁、碾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原来,水镜不是相信冰冷的唯物主义,也不是沉溺于虚幻的唯心主义。
他是……什么都不信。
或者说,他相信的,是“不可知”,是“悖论”,是“存在的荒谬”。
这比任何一种确定的信仰,都更加令人……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所有的痛苦、纠缠、黑暗的欲望和扭曲的爱恨,都失去了任何“合理”的解释框架,无论是科学的,还是哲学的。它们只是……存在着。像这个无法被理解的世界一样,荒谬地、毫无理由地……存在着。
没有救赎的可能。没有理解的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的、无法定义的……存在本身。
水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甚至不是绝望。
只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水镜看着他那滴无声滑落的泪,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里面,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同病相怜的……疲惫和茫然。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安慰。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水凌,一起沉溺在这片由他自己的话语所制造的、冰冷而虚无的、关于存在本质的……黑暗寂静之中。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将这间亮着冷白灯光、却充满了存在悖论的餐厅,连同里面这对同样充满了存在悖论的恋人,一起彻底吞噬。
这段沾点我的主观感受哈 可理性讨论 不喜勿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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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唯物?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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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go to hell后面的十日地狱和其他几段过于黑暗就不放上来了 主要内容就是囚禁 带点sm 总之就是极其扭曲痛苦 能看得人生理不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