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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后一梦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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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祭师陵外的山洞里过夜。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安静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几千年前。
火光冲天,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七位祭师,站在高台上,手持骨笛,吹响镇魂之音。
我看见他们,自愿献出生命,以身铸器。
我看见灯亮,镜明,笛鸣。
我看见阴山大阵,缓缓成型。
最后,七位祭师转过身,对着我笑。
“往后,辛苦你了。”
我想说不辛苦,想说值得,想说谢谢你们。
可我还没开口,梦就醒了。
山洞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摸了摸心口的印记。
它不再发烫,只是微微发热,像一个安稳的心跳。
我们离开祭师陵时,山壁缓缓合上。
从此,再无人能轻易打扰七位祭师的安宁。
回到山神庙。
灯在,镜在。
阳光落在它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站在石台前,轻声说:
“都结束了。”
风轻轻吹过,像是回应。
周承安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真的不会再有怪事了吧?”
我笑了笑:“不知道。”
世间总有旧物,总有执念,总有未完的故事。
但我不再害怕。
我有灯,有镜,有笛。
有朋友,有烟火,有安稳。
有一颗,被岁月磨得温柔而坚定的心。
又一年春天。
我依旧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偶尔和周承安去吃火锅,喝啤酒,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进山。
去山神庙,看看灯,擦擦镜。
去祭师陵,站一会儿,听听风。
骨笛在石台之上,偶尔会自己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鸣响。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安宁。
有人问我,你总往山里跑,到底在看什么?
我笑着说:
“看一盏灯,一面镜,一支笛。”
他们听不懂,我也不解释。
有些故事,不必说给所有人听。
有些守护,本来就是悄无声息。
傍晚,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城市灯火亮起,一盏接一盏,连成一片温暖的海。
我抬头望向阴山的方向。
那里,有我守了半生的东西。
灯在。
镜在。
笛在。
我在。
人间,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