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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25年】全员崩盘 初雪覆城, ...


  •   “林归野来过好几次了。”
      陈导坐在病床旁,将手中削了皮的桃子递给肖叙。
      肖叙摇了摇头,他从门外的虚空看了一眼。
      “他问过那些照片……”好似思考了很久,肖叙才艰难地问出口:“那些照片的来由么?”
      陈导将桃子放在病床头的盘子里,拿了张纸,低头擦手。
      他说:“你不愿意说,我们都不会问。”
      肖叙心中明白,他没有说,林归野不会问。
      如当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在杰尼斯潜规则的绯闻,他自杀未遂,林归野在病房里从未问过他真假。
      但是,若是当年他问了,自己也能够说出口的否定。这一次,照片是真的,而他也不知道被拍下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怕他问,也怕他不问。

      林归野受邀参加地方台的晚会,安排他当晚唱首歌。
      团队选了好几首歌,林归野都拒绝了,他选了一首《晓得》

      晓得面对面的距离
      晓得见你要小心
      你说爱不需要观众
      还要有始有终
      我等你散场的决定
      只不过见不得你沉默不语
      暂时装好心
      就连你的过去我都觉得和我有关系
      准备的勇气啊 退路啊 都自作多情
      每?次收到你的消息让我好好的
      保留你走了的痕迹
      保留伤心的权利
      你说爱不需要智力
      别老守着难题
      我劝你大步往明天去

      肖叙听到了林归野唱的这首歌。
      病房里很安静,陈导仍然坐在病床边,看着手机处理工作。
      电视机里传来林归野歌声的时候,陈导诧异地抬头看去。
      肖叙的神色一凝,抬起头看向电视。
      看着屏幕中的林归野,站在舞台上,炫目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越发让人难以看懂他面上情绪。
      但是肖叙看着他的眼睛,一如那年,他站在医院门口,伸手接过肖叙手中的袋子,说:“走吧。”回家。
      肖叙的眼眶酸涩,别开头对陈导说:“不早了,陈导,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肖叙出院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稀稀落落地飘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他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陈导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陈导比上周老了不止五岁,眼窝深陷,胡茬乱糟糟的,眼底全是血丝。和往常讲究的形象全然不同。
      “上车。”陈导的声音沙哑,像是抽了一整夜的烟。
      肖叙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还是觉得冷。那股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裹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
      陈导没说话,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肖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挂上了圣诞装饰,红的绿的,彩灯一闪一闪,很热闹。
      他移开视线。
      “陈导,工作室那边……”
      陈导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你先别管工作室。”
      肖叙转过头,看着他。
      陈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账号被封了。平台说涉及违规操作,永久封禁。”
      肖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电影呢?”
      陈导没有说话。
      肖叙等着他开口。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过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涩得凄厉。
      车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来。陈导转过头,看着他。
      “发行方今天早上发了解约函。”陈导说,“院线那边也撤档了。赔偿金……三千万。”
      肖叙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这部电影,拍了三个月,从初秋到深冬。他在破旧的厂房里一遍遍走戏,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穿着单薄的戏服,在片场角落和季星对台词。
      那些日夜,那些汗水,那些以为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的期待。
      现在都成了泡影。
      “陈导,”他开口,“这钱……”
      “不用你管。”陈导打断他,语气很硬,“我来想办法。”
      肖叙看着他,想说点什么,除了对不起,却也没什么能说出口。
      绿灯亮了。陈导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还有一件事。”陈导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行业协会找我谈话了。”
      肖叙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理由?”
      “多次与争议艺人合作,影响行业形象。”陈导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们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暂停我的导演资格。”
      导演资格被暂停。以后可能再也接不到项目。
      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
      车开到了工作室门口,停下来。
      肖叙下车,跟着陈导进去。工作室里很乱,到处都是文件、剧本、咖啡杯。墙上的《长夜尽头》海报还没有摘,肖叙看着那张海报上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那是三个月前拍的海报,他穿着一件旧大衣,站在雪地里,眼神望向远方。摄影师说那个眼神很好,有故事。
      现在他看着那个眼神,只觉得讽刺。什么故事?被毁掉的故事。
      陈导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起来,在他脸前绕了几圈,慢慢散开。
      陈导说,“过来坐。”
      肖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导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知道吗,”陈导忽然开口,“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搞过。”
      肖叙愣了一下。
      陈导说:“那是九十年代末,我刚拍了一部电影,入围了一个国际电影节。有人眼红,编了一堆黑料,说我抄袭,说我潜规则女演员。那时候没有网络,但圈子里传得比现在还快。我三年没接到项目。”
      肖叙没有说话。
      陈导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个圈子,不是靠清白就能活下去的。你要么认输,要么比他们更狠。”
      他顿了顿,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又说:“我不想认输。但我也做不到比他们更狠。所以我只能熬。熬到他们懒得搞我为止。”
      肖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导把烟掐灭,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下午,他们都在办公室里签署这段时间的解约合同。

      结束时,陈导说:“你先回去休息。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垮掉。”
      肖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陈导,那个投资人……他还好吗?”
      林归野的注资几乎血本无归。
      陈导愣了一下。
      肖叙说:“林归野。”
      陈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自己一堆麻烦,顾不上你好不好。”
      肖叙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导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想起肖叙刚进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穿着那件旧羽绒服,站在片场角落,安静地看剧本。他走过去,肖叙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光。
      那光现在没了。
      陈导又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烟雾慢慢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季星收到周晏的消息时,正在片场拍戏。
      片场在一个旧四合院里,四处漏风,冷得人直打哆嗦。她裹着羽绒服坐在角落,等着喊她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晏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新的东西给你看。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起周晏上一次给她看的那些照片。她的脸,她最狼狈的时刻,被定格在最不堪的瞬间。
      “季星!到你了!”
      副导演在喊她。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进镜头里。
      那场戏拍的是哭戏。她演的角色被男朋友抛弃,一个人坐在雨里哭。导演说不用真雨,后期加就行,让她对着镜头哭就行。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想起周晏第一次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他给她送奶茶,陪她聊天,说以后要保护她。她信了。
      她想起那些照片被拍下的瞬间,她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知道,那是狩猎。
      “卡!很好!”导演喊。
      季星擦了擦眼泪,走回角落。她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手机又响了。又是一条消息:不来,后果自负。
      她拿起手机,想给肖叙打电话。她翻到那个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除了对不起,她还能做什么呢?

      林归野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片场拍戏。
      是一部民国戏,他演男三号,一个战乱中的小人物。这场戏是在雨里,人造雨浇在身上,冷得他骨头都在打颤。但他没吭声,一遍遍走位,一遍遍说词。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李舒洁。
      他走到角落,接起来。
      “林归野,出事了。”
      他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事?”
      “《并肩起步》的制片方发律师函了,说你轧戏违约,索赔四百万。”
      当年肖叙自杀未遂,林归野确实缺席了不少剧组的拍摄,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重提呢?
      李舒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过来一趟,我给你看合同。”
      挂了电话,林归野跟导演请了假,换了衣服,开车往李舒洁的工作室赶。
      路上雪越下越大,路面已经开始结冰。
      林归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舒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合同。她看见林归野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坐。”
      林归野在她对面坐下。
      李舒洁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一条。”
      林归野翻开合同,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下去。那是一行小字,藏在密密麻麻的条款里:如艺人因个人原因导致剧组拍摄进度延误,需承担全部损失。
      他抬起头,看着李舒洁。
      “这合同是你帮我签的。”
      李舒洁点点头。
      “我当时没细看。”她说,“对方说这是模板合同,我就签了。”
      “现在怎么办?”他问。
      李舒洁说:“我去找他们谈。看能不能私了。”
      林归野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林归野。”李舒洁叫住他:“你那些假,是去看肖叙的,对不对?”
      林归野明白李舒洁的意思,他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知道李舒洁说得对。他不该去的。
      可他不去,肖叙怎么办?
      他又想起那天在医院,肖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他的眼神,毫无生气。
      外面的雪更大了,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却没有马上走。他坐在那里,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手机响了。是李舒洁发来的消息:我怀疑背后是华星。你自己小心。
      他看着那行字,又是华星。

      李舒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合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林归野刚入行的时候,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那时候他年轻,有冲劲,眼里有光。后来他和肖叙合作了那部电影,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变坏,是变了。
      变得不爱说话了,变得总是一个人发呆,变得看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虽然《此间无归》让他迅速升咖成为一线,但李舒洁也曾后悔当时执意让他接这部戏,也许当时没有遇见肖叙,林归野今天稳步进入一线,安稳地拍戏。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姐,华星那边想和您聊聊。”
      她的手微微收紧。
      “聊什么?”
      “开个价。我们需要一些林归野的东西。”
      李舒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华星开出的价,够她退休了。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谁都不得罪透。她像一棵墙头草,风吹向哪边就往哪边倒。
      可这一次,风太大了。
      大到她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下,没有回拨。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知道,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站队,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也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让她失去一切。但她还是选了。
      不是选站队,是选不站队。
      窗外,雪还在下。

      肖叙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他推开门,屋里很黑。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很大,远处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年春节,他和林归野并肩而立,在雪中看着远处的电视塔。
      路边的雪已经堆积得很厚,楼下有小孩在堆雪人,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他也堆过雪人。那时候父母还在,一家人住在老家的院子里。母亲给他织了一条红围巾,他戴着那条围巾在雪地里跑,父亲在后面追。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他一个人去了日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最终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以为能甩掉肮脏的过往。
      在他最为狼狈的时候,他在剧组遇到了林归野,而后多年里,很难说清林归野和自己的纠葛,终归是谢谢,对不起。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导发来的消息:赔偿金的事,你别管。我找到了认识的人,能借到。
      他看着那行字,想起陈导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华星想搞垮的人是自己,身边的人却不断被波及。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很快就铺满了窗台。

      季星还是去了老地方。
      是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很安静,没什么人。周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她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季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碰那杯咖啡,是她曾经喜欢的口味。
      周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她和肖叙在片场的合照。那天在片场休息时,季星踉跄险先被摔倒,刚好被肖叙抱住。
      周晏在旁边配了一行字:季星靠肖叙上位,片场亲密照曝光。
      季星的手微微收紧。
      周晏收回手机,笑着说:“怎么样?除了你原本那些照片,我这新东西,够不够让你听话?”
      季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发吧。”
      周晏愣了一下。
      季星说:“我无所谓了。”
      “你以为我不敢?”
      季星说:“你当然敢。但我也不怕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看着他。
      “周晏,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你。怕到夜里睡不着觉。但现在我不怕了。”
      周晏问:“为什么?”
      季星说:“因为有人告诉我,有人陪着,就够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害怕。
      是别的。
      是那种终于不用再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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