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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证据落定，心意昭然 顾明远交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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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顾明远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夹杂着一个附件《关于华星近年财务违规行为的情况说明》。
邮件是周晏发的，他察觉到华星即将崩塌，自己必须在船沉之前跳到赢家一方。他需要向顾明远第一封投名状。
这份说明里，赵明薇将所有非法集资和洗钱的指令，全部伪造成了顾明远利用生园集团CEO身份进行的“职务侵占”和“违约操纵”。
顾明远意识到赵明薇要他死，他不仅会因为沈默案被调查，还会背上华星的财务黑锅。
成为“污点证人”交出华星黑料，是他唯一能争取减刑并反杀赵明薇的机会。
顾明远的电话是在凌晨三点打来的。
陈默第一个接起来，对方只说了三句话：“我是顾明远。我有东西给你们。别挂。”
三分钟后，陈默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解压后是几十个文档——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邮件往来，还有几段录音。
每一份都标注着日期和备注，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赵明薇这些年如何用华星的资源，替他摆平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这是……把底牌全交了？”季星凑过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声音发紧。
陈默点点头：“他说，只要我们不把他的指纹往外推，这些可以全部给我们。”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导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他倒是不傻。知道我们手里的指纹能让他身败名裂，不如先把自己摘干净。”
“能信吗？”林归野问。
陈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东西是真的就行。至于他，信不信不重要。”
肖叙立身站在众人身后，听见季星在问“这些东西够判几年”，听见陈默在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像雨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是刚才在茶水间，林归野握住他的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人群。
天亮的时候，联盟开了第二次紧急会议。
陈导把顾明远提供的材料整理成册，分发给在场的人。厚厚的几十页，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和名字。
“有了这些，沈默的案子可以重查了。”陈导说，“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下午就去报案。”
季星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有些发红。
她想起沈默的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她说“这十年我们天天盼着”。现在终于盼到了。
“还有一件事。”陈默开口，推了推眼镜，“顾明远说，赵明薇那边已经知道指纹的事了。她昨晚给周晏打电话，说要鱼死网破。”
林归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手里有顾明远的东西，顾明远手里有她的东西，两个人互相咬着，谁都不敢先松口。”陈默顿了顿，“但现在顾明远把东西给了我们，等于先跳出了那条船。赵明薇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
屋里沉默了几秒。
“肖叙。”林归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叙在窗边回过头，林归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肩并肩，看着窗外的天。
屋里其他人还在讨论，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那些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似的，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窗边很安静。
肖叙开口：“顾明远那些东西，”他说，声音很轻，“能成吗？”
林归野说：“能。”
肖叙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归野说：“刘姐那边，医院来消息了。她已经醒了，再过几天就能转院。”
肖叙说：“嗯。”
林归野说：“她女儿今天到北京。”
肖叙说：“好。”
对话很简短。像交接工作，公事公办。但又似可以回避着什么。
肖叙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就这样站着，好像也行。
林归野也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电视塔上收回来，落在那扇窗上。窗玻璃映着肖叙的脸，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他看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
肖叙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林归野。
林归野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很短，大概只有一秒钟。
肖叙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归野听见了那声呼气。
身后，陈导的声音传来：“肖叙，那个材料你再看一下。”
肖叙应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动。
他看着窗外，又看了两秒，转身往里走。
林归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她女儿来，我去接。”
肖叙说：“好。”
他转过身，走向陈导。
身后，电视塔的灯光还在变幻。红的，绿的，蓝的。
林归野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但窗玻璃上，映着肖叙走远的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背影湮没在灯光里。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午三点，刘姐的女儿到了北京。
林归野去机场接她。
女孩叫刘念，二十一岁，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林归野把她带到工作室，她看见季星，忽然扑过去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季星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肖叙转过头，看向窗边。
林归野站在那里，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严肃。
肖叙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刘念哭够了，抬起头，看着季星。
“季星姐，”她的声音沙哑，“我妈说，那些证据，在她超市后院的老柜子里。她说，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季星的手微微收紧。
“我们知道。”她说，“已经拿到了。”
刘念点点头，又低下头。
肖叙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妈妈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她已经醒了。”
刘念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谢谢您。”她说，“谢谢您愿意帮她。”
肖叙摇摇头。
“不是帮。”他说，“是应该的。”
傍晚的时候，陈默带来一个消息。
“顾明远那边，”他说，“他答应了。只要我们保证不把他的指纹往外推，他可以出庭作证。”
屋里安静了一秒。
陈导问：“条件呢？”
“就这个。”陈默说，“他说，他不想身败名裂。但他可以把赵明薇送进去。”
林归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做那些事，也该付出代价。”
肖叙看着他。
林归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肖叙在看他。
他继续说：“但如果我们不答应，那些证据就拿不到。沈默的案子，就查不下去。”
屋里没有人说话。
季星忽然开口：“答应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季星站起来，走到刘念身边，握住她的手。
“沈默的事，查清楚最重要。”她说，“至于他，法律会找他算账的。”
刘念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季星说：“你妈妈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晚上九点，律师带着报案材料去了公安局。
工作室里很安静。
陈导在沙发上睡着了，陈默抱着电脑还在敲字，季星陪着刘念坐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
肖叙走到了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归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不睡？”
肖叙摇摇头。
“睡不着。”
林归野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肩并肩，看着远处的电视塔。
沉默了半晌，肖叙开口。
“林归野。”
林归野转头看他。
肖叙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方。
“那天晚上，”他说，“我记起来了。”
林归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肖叙说：“我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林归野。
四目相对。
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
肖叙说：“我记得你吻我。记得你抱着我。记得你问我‘你想要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没有回答。”他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林归野喉头一动，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肖叙却没有再说了。
林归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肖叙，”他说，声音沙哑，“我从来没那样对过别人。”
肖叙看着林归野。
林归野说：“只有你。”
他看着肖叙的眼睛。
“过往这些年，我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愿意的时候，等你不再怕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肖叙的手。
“现在你愿意了吗？”
肖叙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林归野的手。
十指交扣。
窗外，电视塔的灯光还在变幻。红的，绿的，蓝的，一圈一圈。
林归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肖叙也笑了。
这些年来，第一次笑得那样放松。
“我愿意。”他说。
林归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肖叙把脸埋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窗外的灯光还在变幻。
红的，绿的，蓝的。
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