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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渊‘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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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看’着眼前的人类小孩，面上闪过怨毒的情绪。
空旷的宫殿，像是被遗忘的神址，杂草丛生，长且宽大的叶子如同海鳗一般随着洋流舞动。宫殿中，美丽的人鱼靠坐在巨大蚌壳上，祂全身上下布满纯黑色鳞片，巨大的鱼尾随着海流轻轻摆动。堇沉睡在发光的水泡中，水泡的光晕明明暗暗，他的面部表情看不真切。人鱼美丽的脸庞也因为水泡光晕时暗时明，祂的脸朝向水泡的方向，眼睛紧闭，却看得入神。
水流到来了信息，人鱼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小鲸鱼一摇一摆的大脑袋出现，看到人鱼时，亲昵地点头发出一串细细的叫声，一扭身体快速向人鱼方向游过去。人鱼表情柔和下来，看着凑近的大脑袋，祂抬起胳膊，轻轻将手搭在小鲸鱼的脑袋上。
小鲸鱼又发出一串娇娇的叫声，转头看向堇，人鱼没有说话。小鲸鱼又窜出去，绕着水泡转了两圈，吐出个水圈。
人鱼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动作，看着水圈向自己缓缓靠近，一圈圈慢慢变大，任由水圈圈过自己，静静地看着小鲸鱼。
小鲸鱼尾部摆动的动作骤停，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有些手足无措。
人鱼张嘴，像是说了什么，小鲸鱼头往一边偏了偏，斜着眼睛悄悄瞥了一眼人鱼。
人鱼保持不动的手有了动作，手掌微微抬起，一阵海流裹向小鲸鱼。小鲸鱼发出一声惊叫，疯狂扭动身体，却挣脱不开海流的束缚，被送到了海面。
人鱼仰头看着小鲸鱼离开的方向，没注意到的角落，堇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堇被周围的喧闹吵得脑袋嗡嗡的，却醒不过来。他听不懂是什么语言，声调很尖利，莫名能感觉到话语中传递着的愤怒、怨恨、幽怨。这些话语的对象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他感受不到木卿珏，他有些不安，但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尝试按照木卿珏教他的方法催动周身的灵力，他现在已经能保护自己。
随着灵流起，周边的话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他咬着牙抵御着，随着风属性流量呼啸而起，那些话语被风卷入，吞吃了个干净，世界终于安静，而他的意识终于能控制身体。他听见了熟悉的叫声，那是小鲸鱼独有的撒娇声调。他没有轻举妄动，将灵力聚集在眼眶，闭着眼也能目视周围一切。
看到了童话里美丽人鱼，但他却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感受到了威胁，冰冷的气息，那些尖利叫嚣的声音从祂的方向传来，令他十分不舒服。黑色的鳞片隐隐蕰出不详的雾气，和那些人很像。祂的眼睛闭着，他却看出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一团黑色中的白色空洞格外突兀，他不自觉地和两个白色的空洞对上了眼。
对上了眼…
他猛地睁开眼，直直和人鱼闭上的眼睛对上视线。
渊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堇坐起，一脸防备的往后靠了靠。
渊没有再拉进距离，只是看着笼中的囚犯，张了张嘴。
堇没有听到声音，但莫名知道祂说了什么…
“真是有趣的画面”
“你们在笼子里，而我们在笼子外。”
“有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堇盯着人鱼。
“你们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你们是那么无耻。”人鱼回应。
堇没有说话，人鱼也不在意，继续道：“这么无耻的你们，居然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人。你们的罪孽，被洗刷了个干净。竟然…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人鱼不知为何突然情绪失控，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宫殿残垣断壁被她催动的洋流又粉碎了一部分。
“你们这群肮脏罪人执掌的世界居然得到了祂的圣眷，妄想将为我主人的荣耀一并吞下，简直痴心妄想！”人鱼猛地转头再次直直逼近堇。
堇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水球周围挂起风波，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人鱼怒极反笑，“祂简直瞎了眼！”
“我可看得真真切切，记得清清楚楚！”
人鱼抬手，水流肆虐起来，与水球碰撞，堇只抵挡了一瞬就被打落在宫殿地面，水球碎裂，散落成星光点点。人鱼将手伸进四散的星光，神情恍惚，带着怀念，随后突然回神，面目狰狞地看着堇，再次抬手。
水流卷向堇，与卷向小鲸鱼的温柔不同，这水流带着铺天盖地杀意。
堇即将被危险的水流包裹，碧色的灵流抢先一步将他护住。
人鱼收起狰狞的表情，一脸平静地看向来人。
木卿珏看着美丽的人鱼，听到了祂的声音：“尊敬的大人，您不该在此时来到这里。”
木卿珏觉得祂的话有些奇怪，没有回答，只是迈着步子向堇的方向走去。
“您为何会选择站在罪人身边。”人鱼继续。
木卿珏站定，以问题回答祂：“你为何敌视他，你天性应该亲近他。”
人鱼的脸又狰狞起来，“仙灵心不应该降生于这肮脏的躯体。”
“应该降生于你这一族？”木卿珏问。
人鱼收起狰狞表情，面带虔诚地说：“不，应该降生于我主人一族，他们是那么强大美丽，他们是那么仁慈善良，他们为这世界奉献了数亿年，才让这世界的光达到祂的目光之中。没想到被肮脏的罪人欺骗，不仅被夺走了荣耀，还湮灭于这世界。”
人鱼如同梦呓一般：“还好，幸好，我们还有用，恶魔还愿意与我们做交易，换得那孩子的归来。”
人鱼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哼唱起了古老的歌谣，旋律和木卿珏梦里的一样，神秘，悠长。
这次她听明白了歌谣的意思，“世界初生，混沌可爱。万物生灭，即是世界。你祝我长生，我愿你长久。为你长久，愿奉我生。以我一年，换你一步。以我一生，换你一阶。盼祂垂目，盼祂怜你。愿你长生，愿你长久。”
…
“大人，您为您的世界奉献了自己，您应该最明白，我主人的伟大。”人鱼说道。
木卿珏的记忆突然被填补起一块。
那是在她修行第三千年，她在突破新一阶的时候，听到了世界的声音。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已经足够了，不用再继续了。她不解，新的一阶已经出现在眼前，她只需要踩上去，并不困难，为什么要停下。声音叹息，告诉她，再继续下去的阶梯已经不是往上，而是往下走，等走到最后，她将不再存在。
她还是不明白，她以为最后的点是跟无数先辈一样，成仙，成为永恒。
祂解答了她的疑惑，承认她说的没错，但与她们的理解不同，最后一节登仙梯走完，她们的确成为了永恒，但那永恒指的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光，无数的成仙者用光铺成了一条大道，通往那个无上之主脚下，邀请祂来看看这个世界，如果祂喜欢的话，希望祂为这个世界降下祝福，让这个世界升得更高，能离无限更近。
而那条大道，自然在无上之主离开后消散。那些光湮灭于新世界诞生之初，而永恒于旧世界之中，长长久久，生生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