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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恨辞 江辞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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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醒来了，甚至连眼前的光再一次亮起时，他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只是在梦与现实中迷失了方向。
他又一次坠入了第二个轮回的记忆碎片，连挣扎都做不到。
“江辞，你难道逃了吗？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是吗？”沈谢的枪在手指尖看似随意地转着，可是语气是沉的，像是刚从泥潭里被拉出来。
“我觉得，当你知道你站的那一方性质有多恶劣时，你会后悔的。”江辞不慌不忙，手中什么也没有，只是靠在墙边，冷默地解释道。
风刮得头发有些凌乱，连沈谢的声音都被吞噬其中，最后传来的只有沈谢的一句话：“我不知道啊，江队。”
“那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坚持下去，我们一起让世界的终焉停止不好吗？”江辞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请求，不过背后的那个炸弹引爆器却迟迟没按下。
炸点就在几步远处，可江辞按下按钮的时候脚步像是僵住了一样，只是在最后两秒不知道朝谁喊了一句：“快跑，有炸弹。”
下一秒，空气中炸开了轰响，像是有一块块巨石，砸在了身上，胸腔如同快速腐烂了一样，被狠狠绞碎，均匀压过。
热浪裹挟着江辞，让他撞到了背后的墙面上，耳边又是熟悉的轰响，仿佛全世界都在江辞的耳边——绝望的尖叫。
只有一片黑暗，只有炸开的尖叫，只有骨髂的钝痛，像是世界被摁下了暂停键，连自己的呼吸都感知不到了。
冰冷从骨髓间蔓延开来，扎着每一寸神经，不过最后连知觉都没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意识清醒了，但是是清醒着刺痛着罢了，连眼睛都睁不开，看不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是多么可笑。
耳边滔滔不绝的尖叫，早已盖过了所有声音，是死寂又混乱的嘈杂。
呼吸是扯着全身的神经的，动一下，就是爬至全身的——针扎一样的痛，巨石碾压的痛，被荆棘扎过的痛。
接着，又是一场昏迷后的梦吧，是轮回后的间隙吗？像是宇宙中的裂纹。
在记忆的空隙中，又再次醒来，这已经是第十三次清醒着的酷刑了吧，江辞不想再醒来了，想睡一场，永不醒来的觉。
“江队，你以后想去干吗？我以后，想去看看别人所谓的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沈谢望着窗外的雨滴，指尖敲着玻璃伴奏着，外面的空气仿佛渗进了房间，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钻进了本就空荡荡的心。
江辞靠在窗边，轻轻笑着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有我死后才知道吧，活着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了解不了全貌。”说罢，也望了望窗外，“看不清又如何呢？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好了。”
“好简单的愿望，肯定能实现啊。”沈谢笑了，是江辞在所有的轮回记忆中，久违的一次灿烂的笑。
梦中又坠入了下一个梦，醒来时，或许是星星不在了吧，许愿失灵了——他不是说，肯定能实现的吗？
“你们还在吗？”江辞凭感觉，在一次枪战后摸着同伴在哪，可视线是模糊的，连看都看不见。
像是那次坠入深渊一样，没有人回应，只有不远处的爆炸声，轰炸着江辞的耳朵。
第十四次，也是这样的吗？
看见眼前的光，也不想睁开，可第十五次，好似又回到了世界的原点。
“江辞，你长大后想干吗？”许望坐在福利院早已发霉的秋千上，用着最童真的语气问江辞。
“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难道一定要去干什么吗？我只想跟身边的人待在一起。”江辞在后面推着许望，孩子的嘻笑与回答，怎么又映到了第二个轮回的未来呢？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许望有时候也不明白江辞的话，只是给予了他一点点直白的陪伴。
“不会啊，只要永远在一起就行，我不喜欢分离。”幼年的江辞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讨厌的，只是小时候所谓的分离吧，还没体验到过于遥远的死别。
阳光从叶间洒落，投出了斑驳的影子，恍惚间，又睡了过去，睁开眼，又是新的绝望，第十六次了，还没有结束。
“沈副队，我们站的那一方，真的对吗？如果对的话，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人呢？”江辞在逃离组织的前一夜，在月光下，对沈谢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谢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江辞：“那次枪战只是意外，江队，你到底怎么了？你已经说过这样的话好几次了。”
“没有，只是想起了许望在那场混乱里的死罢了”江辞说完，眼神空洞了下来，那一丝丝仅存的光——是沈谢吧。
风扶过枝桠，是沉默的轻响，最后的记忆也被敲碎，被随手扔进了脑海里，扔进了第十七次的梦醒里。
刚睁眼，又是在那个爆炸后的地方，江辞身上的血腥粘稠还未退去，嘴角还残留着干掉的血迹——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沈谢跑到安全区了没有。
失去了听力和视觉，完全不知道沈谢在哪里，不过过了一会，江辞的心又放了下来——沈谢的灵魂告诉他，他逃出去了。
江辞告诉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了，睡在那无尽的黑夜。
